《清风送归人》邵岳

3、山菊的破败

　　无欺在这山下乐得自在，每日里去城中转转，累了便回这宅子歇息，如此一来竟没了山上那股想念江鸣的劲，这日无欺方出门，就瞧着苏煜在门外转悠
　　“柏兄弟”
　　苏煜话音刚开，无欺就打断他“你叫我无欺吧”
　　“哦哦无欺，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不然呢？”
　　这一反问倒是呛住了苏煜的话，他挠挠头“没，只是无欺你没有家人吗”
　　无欺闻言，倒是一愣，他不禁感想，什么是家人？他活了千百年，早忘了家人是什么了
　　只见无欺摇头，苏煜此刻有些尴尬，他觉得说错了话，可片刻他拍了拍无欺的肩头“没事，我也没有家人，今后无欺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在苏煜的眼里，无欺的年龄应当和他相仿
　　肩上的重力让无欺有些愣神，闻言只是一笑“你也无家人？”
　　苏煜颔首又摇头，搞得无欺有些茫然，只闻
　　“我爹娘早死了，是京城的舅舅将我养大的”
　　无欺见他这样，淡淡应了声哦，而后才道“今日找我，有事吗？”
　　“哦哦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找你作甚了”
　　苏煜说西城这边死了好几个书生，一直没抓着凶手，他就想提醒无欺多注意，别赴了那几人的后尘
　　无欺素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却听苏煜又是自言自语
　　“那几人死状极惨，明明是刚立冠的人，死后看着却像是古稀老人”
　　苏煜边说还边摇头
　　无欺闻言陷入沉思，正值壮年之人，死后却像古稀老人的模样，苏煜见无欺沉默，以为他怕了
　　“无欺你别怕，我是这里的捕快，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无欺抬头看他，眼中有些疑惑，苏煜挠挠头又改口
　　“不是，我是说我会保护你们，就是这里的百姓的安全的”
　　一声笑声传进苏煜耳中，不由让他俊脸一红，最后说话都有些结巴
　　“好了，你不用说了，这些我都知道了”
　　直到无欺开口，苏煜这才闭嘴
　　无欺来时便觉得这处妖气冲天，可未想到这妖孽竟敢如此作恶，无欺虽未妖，却是仙根在身，算是半只脚踏入天庭的人，若不是替江鸣挡了那一劫，他，恐怕早就是这仙中之人了。
　　“苏煜，你们可查出凶手了？”
　　“毫无消息”苏煜的语气很失落
　　无欺没在说什么，转身进了屋里，回首却见苏煜还在原处站着“怎么？不进来坐坐？”
　　苏煜闻言才是笑目袭面，随人一同进了屋
　　苏煜方落座就闻茶香扑鼻，他抬眸环顾了这屋内“无欺，你是作甚的？”
　　无欺沏茶的手顿了顿，沉思疑虑片刻才道“闲散之人罢了”
　　说罢就扣过茶杯为苏煜斟茶，苏煜盯着那茶杯，也未说什么，无欺看了他一眼问“苏兄弟一身贵族之气，本就是京城之人，为何又来这远山如此偏僻的地方任职？”
　　苏煜似是被惊醒，抬眸疑惑看人，无欺蹙眉又将方才那话重复了一遍，苏煜才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
　　无欺不是好事之人，听他这般说，只是颔首不语
　　“无欺，要不你随我回衙门住几日吧？！”
　　无欺闻言有些诧异“为何突然这般说？”
　　只见苏煜挠挠头“我想你一人在此，是极为不安全的”
　　“多谢好意，无妨”
　　苏煜张口未言，门外便来了三两捕快，叩响了房门“苏煜，我们查完了，走吧”
　　无欺看了看苏煜又看了看那三人，颔首笑颜，苏煜起身抱拳离去
　　去时还言“我改日再来瞧你”
　　苏煜此去，无欺起身眸间笑意全无，倚门远眺山上景色，只见一抹艳丽入目，迎面而来一女子，凤目秀眉，眼中全是魅惑，无欺只盯着，未言
　　“公子一人在此？”
　　无欺见那女子近前，一身妖气扑鼻，厌恶的掩了掩鼻尖，顺势退回了屋内
　　那女子见此，眉间全是不喜，拂了轻衫撩过身后尾随无欺而入“公子，奴家...”
　　她话还未完，只听无欺道“姑娘用茶”
　　女子见状只道“公子无妻妾？”
　　无欺摇首“姑娘可还有事？”
　　无欺起身扬手便是下了逐客令，却突的房门自闭，那女子怒目相视“不识好歹”
　　“看你道行，不过方成人形，今犯此错怕是要遭仙之诛了。”
　　女子听此言，显然有些诧异，她未想眼前之人竟然知道她是妖，遂的獠牙滋出
　　“本想让你痛快痛快，岂料你竟不知好歹，既然如此，姑奶奶也不和你废话”
　　说罢便是扑身而上，无欺轻轻一挪便移开身子
　　“小小花妖，也敢如此放肆？！”
　　“呵，你是何人？”
　　此时女子立地不动，一手托腮瞧着，无欺转眸见她身上戾气，只是摇头“你若潜心修炼，将来定能为仙，可惜了”
　　女子显然听不得此话，只道“要你多管闲事！”
　　她挑眉打量眼前之人，毫无妖气也无仙影，心中估摸着也就是个不知好歹的道士，语间便多了几分轻狂
　　此刻响起敲门声，只听苏煜的声音响起“无欺！无欺！我的佩刀落你这儿了！”
　　无欺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佩刀，不禁扶额，这厮早不来晚不来，只道“你先回吧，一会儿我给你送去”
　　女妖一想，来一个成一双，不是更好，便转身开门，却迎面一脚向她踢来
　　门外哦了一声，苏煜转身要走，想想不对劲，复又折回，抬脚就往门上一踢，来人躲闪不及，被他踢到了地上
　　他弯身正要将她扶起，无欺移步来他身旁，一手抓过他手腕借力将人带至一旁
　　苏煜显得有些尴尬，挠头只道“无欺，抱歉，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人”
　　听他此说“无妨，本来就我一人”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全然未将那女子放在眼里，只听着兹兹的声音，一些藤蔓在二人脚下生长，将二人缠了个结实，苏煜这才回头去看，瞧着那女子人身花头，大呼了一声妖怪啊，便晕了过去
　　无欺此时有些恼怒“我一番饶你，你却得寸进尺”
　　“无能小道，你能奈我何？”
　　语落无欺见这脚下藤蔓还在滋生，他两指并立往下一划，便脱身而出，一手拽出苏煜将其丢到了门外
　　女妖见自己根给人宰了，怒火中烧飞身就往无欺扑来
　　无欺退后，只道“你不好生修炼，急于求功，吸人魂助力，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说话之际，突生许多杏树将那女妖包围起来，随后一道白光闪过，那女妖一声凄厉喊叫，便再无音讯
　　随即一些魂魄飞出，随之的还有那女妖的内丹
　　无欺接过内丹，低眸看了那女妖的原形，只是一株山菊罢了，他想来此处出了人命，略施小法将这株山菊幻化人形
　　苏煜醒来，还有些后怕“无欺你还是离开这里吧，这里有妖怪！”
　　无欺未言，只是摇头将佩刀给了苏煜，让其离去
　　没过几日苏煜又来了，他说衙门有人去自首，说是下的毒
　　苏煜说他才不信，肯定是妖孽作祟。
　　而此刻那小妖的内丹还在无欺身上，百年修行毁于一旦，他只叹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