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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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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彩排当天,厉远领着一群男男女女走台。唯有袁纶迟迟未露面。
陈圆圆说:“你不知道袁纶很不靠谱吗?”
“怎么讲?”
“他们新入职员工去上海培训时,所有的人都在北京西站等车,结果他跑到南站去了,这不是脑子有问题还能是什么,自打公司成立以来还从没有发生过这类事件。” 陈圆圆把外带的咖啡递给厉远。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事?”
“因为我就是那次活动的受害者。”陈圆圆咬牙切齿地一捏咖啡杯,“害我一个月绩效都没啦。”挤出来的咖啡烫的她一声怪叫。
“那你还跟我推荐他当男主持,我哪开罪你了?这招够狠的啊?”
“嘿嘿。”陈圆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早料到他不可能答应的。”
等到厉远带着十几号人跳江南style时,才见袁纶不慌不忙地走进排练厅,旁若无人地站在舞台前看得津津有味。
厉远气喘吁吁地走过去,虎着脸说:“你用道具吗?”
“你给我找个纸杯。”
“嘿,你迟到也就算了,连家伙事都不带,够大牌的啊。”一边说一边把陈圆圆的咖啡杯递给袁纶。
“再帮我找几个硬币。”袁纶不紧不慢地说。
“喂,你能一次性说完嘛?” 陈圆圆看不下去了。
袁纶说:“说完了。”
厉远从大衣兜里掏出几个钢镚子递给袁纶。
“你怎么会随身藏着硬币?”袁纶好奇地问。
“你问问你妈就知道了。”
袁纶表演的是徒手把手绢变没的魔术和隔空把硬币变进水杯的魔术。他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厉远,仿佛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人表演一般。
厉远问:“你这个魔术需要托儿吗?比如谁给你递硬币一类的,或者敲敲水杯,表示真实性一类的?”
袁纶用无邪的细眼专注地盯了厉远一眼,说:“你想当托儿?”
“你逻辑清晰一点!我只是想让你的魔术更具备可信性。”
“我表达的是一个意思啊。”袁纶委屈地说。
说实话,厉远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很久没有遭遇过这种眼神了,盯得厉远脸发热。袁纶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呢?厉远突然想起似乎在门口见过有个女孩来找过袁纶,像模特一样高挑、冷艳。
年会当天,多功能厅里座无虚席。
“用脚趾头就能想到袁纶肯定没有来。” 陈圆圆阴阳怪气地说。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说这个,有袁纶电话号码吗?”厉远也很急。
陈圆圆惊呼:“天啊!你竟然没有?”
厉远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我为啥一定要有啊!”电话响起来,厉远对着电话说,“王主任……到位啦到位啦,准时开始,没有问题。”
厉远扭头对陈圆圆说:“先开始吧,不行就把魔术往后调。”陈圆圆白了厉远一眼,整理一下服装,和黎奥款款走上台。
主持人开场白之后是领导讲话。厉远不时回头看看台口,刚才已经给袁纶打过两通电话,无人接听。
第一个节目是小合唱。
紧接着是三等奖抽奖。
袁纶的魔术排在第三个,现在第二个节目的表演者已经候场了,陈圆圆站在台口,还不忘回头冲厉远吐挤眉弄眼。
“真是不靠谱啊!”厉远叹了口气,给小品演员拨了电话:“魔术没到,你们俩做好提前上场的准备。”
观众随着小品的节奏嘻嘻哈哈,近乎绝望的厉远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台口——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对视能像照片一样定格,那么给此刻这俩人评个“最复杂眼神奖”绝无问题。
袁纶穿了一件黑色短西装、白衬衣、窄领带、灰色水洗牛仔裤,马丁靴,头发右上偏45度,没戴眼镜。
厉远对着袁纶招招手,袁纶坐到厉远身边。
“你用的是日抛还是月抛?”厉远问。
“什么?”
“不会是季抛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看我。”
袁纶盯着厉远的眼睛仔细看,两个人冷冷地笑了几声,“能给我找几个硬币吗?”袁纶说。
“大哥,不是,大兄弟!你怎么又没带硬币啊?时间这么紧我哪给你找去啊?”
袁纶似乎没有听见厉远的话,继续说:“还要一个纸杯,上次那种不行,最好是透明的那种……”
“谢谢你让我体会了救场如救火的感觉。”
“我问过我妈了,家庭主妇身上都有硬币!”袁纶兴奋地说。
厉远抓起袁纶的领带,一字一顿地说:“你看我像家庭主妇吗?”
袁纶看了看厉远的裙子,慢慢说:“我——忘了——你跳舞。”
厉远摸着黑挨个去问观众,好歹凑着几个硬币,又在后台找到一个戳满了烟头的的透明塑料杯。厉远捏着杯子去厕所冲洗,一边洗一边骂。
厉远把硬币和塑料杯递给袁纶。
“还有——”
“不愿意演就滚蛋!”厉远终于火了。
“哟,生气了。我是说还需要一个托儿。”
“那只能是我。”
“没得选?”
“你想选谁?”
“我带了。”
借着舞台灯光,厉远看见那个高挑冷艳的女模特站在台口。
袁纶上场了,他掏出一块手绢,女模接过来展示给前几排的观众,观众尤其是男观众争先恐后地伸着脖子看,有的还亲手去掀了掀,手绢后面的女模笑容可掬。
“瞧瞧,波峦起伏啊。”陈圆圆小声对厉远说。
“我就听说过山峦起伏,你解释解释啥叫波峦起伏?”厉远回答。
女模把手绢还给袁纶,袁纶双手攥在一起,手绢瞬间消失,由于时间太短,就连主持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快上啊,变完了。”厉远使劲捅了捅陈圆圆,陈圆圆这才如梦初醒般地走上前去。
“由于袁才子手法过于利索,观众们还没有回味过来,我们欢迎他再给我们变一次好吗?”陈圆圆对着观众席讲。
观众席响起掌声,袁纶只好如法炮制了一遍。
厉远看着大屏幕上的袁纶,除了一副冷峻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袁纶开始第二个魔术。他装模作样地借着主持人的话筒询问观众有没有人有硬币。厉远一边举手一边站起来说:“我有我有!”结果现场哄堂大笑,几个人高叫着“托儿”,厉远冲大家拱拱手,将硬币递给女模。这个女子的笑真可谓专业,和刚才一模一样。
等厉远回到台口。
黎奥说:“完了,我不再是男神了,他会分走我的一半粉丝。”
“多虑,自打你当了爹,已经失去了所有粉丝。”厉远回答道。
“就冲他这不靠谱也不能动心。”黎奥对厉远说。
“休听陈圆圆胡说,人家这不表演的挺好嘛,现在已经不是你我的时代了,该放手就放手啊。”
大屏幕上,只见袁纶把硬币合在掌心,举到额头念念有词,然后把一只手放回腰边——问题来了!由于袁纶腰部高出桌子十公分,以至于那只无辜的右手在大屏幕里暴露无遗。其实袁纶也没干什么,但是那只右手出现在镜头中就仿佛电影镜头总是暗含了导演的意图,观众中很多人哈哈大笑,还有人吹起了口哨。袁纶站在台上,并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慌乱之下将硬币掉到地上。
女模笑着将硬币捡起来,递给魔术师。
厉远急地向前走了一步,“要上也是我上。”黎奥把厉远拉回来,“还说没动心?”
面对这种情形,陈圆圆有点意外,一时间没有说话,黎奥走过去,对大家说:“刚才出了一点意外,我们欢迎袁纶再来一次。”
袁纶只好硬着头皮故伎重演,可是当他把右手放回腰边的时候,镜头又打在了他的右手上,观众又哄笑起来。袁纶的表情可想而知,他向台下张望了一下。
厉远琢磨了琢磨,来到摄影师跟前,摄影师正哈哈大笑,冷不丁身边响起一个声音:“玩够了没有?”
“年会不就是图个乐嘛。” 摄影师说。
“被耍的恐怕不这么想。”厉远正色。
“有病吧你!”摄影师对着厉远的背影说,把摄影机机位调整了一下。
第三次,袁纶几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去完成魔术,却不想两个硬币欢快地蹦进了塑料杯。
“怎么回事啊?”袁纶坐回厉远身边。台上,公司领导正在抽奖,但显然袁纶没有心思关注这个,他还沉浸在刚才的迷惑中,手还微微有点抖。
“手。”
袁纶把手递到厉远面前。
“不是,我是说手。”
“哝——”袁纶举起大拇指,上面竟然还套着一个假的塑胶拇指
套,“把手绢塞进去就好了啊!”
“这么简单。”厉远不禁惊呼,“那那个硬币的秘密呢?”
“那个不能告诉你。”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不明白啊,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手。”
“拜托你别再说手了。”
“袁纶,过来。”
袁纶把头偏过来。
厉远一字一顿地说:“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你的手了!”
“哦,这样啊。哎呀,那可真是——”袁纶傻乎乎地笑起来。
“这下本来10分钟的魔术变了20分钟,我想所有人都会记住你
的,袁才子!”
袁纶用手理了理头发:“那个,当时我的表情怎么样,还帅吗?”
“问你女朋友去。”厉远懒得搭理他。
“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坐在前排的一个阿姨回过头来说。
“你把硬币还给陈总去,我朝他借的。” 厉远强忍住笑。
“你借的你还。”
“傻瓜,这是机会,懂吗?”厉远颇有深意地看着袁纶。
袁纶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