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与夜来香》杨娟

5、第 5 章

　　“陈玲，快点儿，大家都要走了。”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我先上个厕所。”陈玲没有回头，往反方向走去。
　　“不早了，你们先走，我等她。要得，电话联系。拜拜！”
　　陈玲一路往厕所走，一路听到小晴在后面和人道别。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温小晴，精力充沛，又极具耐性，和每个人，都保持很好的关系。
　　陈玲并没有想去上厕所，她只是不想告别，即使她没有对同学们有多不舍，她还是不愿告别。她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估计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便从厕所里出来。小晴他们应该还在等她，她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是唐勇，陈玲笑了，转过头去。
　　成功的人会觉得这个世界是我的，所以我很自在，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问自己想问的问题，不需要顾忌别人的感受，因为在这个舞台上，他就是主角，也许这就是每个人都想成功的原因吧，陈玲想，你成功了，你就是主角。
　　他当然可以问这个问题，即使他明明知道答案，他也可以听她亲口说出来，只要他想。
　　可是，她也有权利不让他听到他想听的话，她不在这个舞台上，没必要做他的配角。
　　“事情太久了，我早忘了。”她说。她本来想说的是，为什么事隔这么多年，你才要问，想想也是顺理成章的，那时候，在学校，她是主角，他的疑问无关紧要，他甚至连问她的勇气也没有。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调转过来，他高高在上，而她，她连失败都谈不上。堕落、颓废、消沉、自暴自弃……哪一个词语能更准确的形容她现在的状态？
　　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依然是包容的，甚至带着点儿欣赏。
　　“哈哈……”
　　她听到他的笑声。
　　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连他的气质，都变得更加开放、包容。他身上早没了曾经的别扭，灰暗，敏感，懦弱……
　　他整个人变得明亮起来，是那种可以打动人的明亮，陈玲抬头看看，太阳快要落山，阳光依旧明媚。
　　或许他从来如此，是她一直带着有色眼镜，忽略了他身上的优点。
　　“可以送你一程吗？”他说。
　　陈玲摇摇头，他的语气，并非客气，只是对于她来说，未免太殷勤了些，她一向不喜欢别人对她殷勤。
　　“那——，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他的样子有些腼腆，“我是说，同学群里面有你的电话，之前我一直想打，可是，又怕会太唐突，所以……”
　　“有什么事吗？”
　　他明显愣了愣，随即又笑了。“也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联系。”
　　“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没必要联系了吧。”她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个时候，她会突然变得非常冷淡，不是说好了要客气点儿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哦，”他又笑了，非但没有因为她的无理而生气，反而更小心翼翼地，“其实，也有事儿。”
　　“什么事儿？”陈玲想着温小晴他们夫妻两肯定还在等着她，有些着急。
　　“我们公司，最近缺人，想请你过来帮忙。”
　　原来是这样，陈玲本想一口拒绝，但是，她要客气点儿，她已经在同学中混得最差了，她不想连人缘儿，也是最差的。
　　“好吧，不如把你电话给我，等我需要工作时，再打给你。”
　　“我看唐勇一直跟着你，你们俩聊什么呢？”上车后，小晴忍不住问陈玲。
　　陈玲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
　　“没什么，他想要我的电话号码，我问他有什么事儿吗，他说想让我去他公司帮他。我说，等我需要工作时，再打给他。”
　　“什么？”小晴不自觉的提高了声调。
　　陈玲没说话。
　　“怎么，你现在不需要工作吗？”小晴的语气尖刻起来，带着几分嘲讽。
　　“我有工作。”
　　“摆地摊儿也叫工作？”
　　“第一，能挣钱养活我自己；第二，我愿意干。对我来说，就是最适合的工作。”
　　“哼，”小晴冷笑一声，“摆地摊也算是正经事？有保险吗？你以后老了怎么办？这些你想过吗”
　　陈玲答不了小晴的问题。老了的事谁知道呢？
　　“你一天到晚摆出一副无所谓，混日子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你到底要怎么折腾才会满意？你想放弃没人拦你。”
　　其实她并没有混日子，也没想过要放弃自己，她只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不放弃。不放弃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她的时间是停止的，无论她怎么努力去生活，生活都是空的，像飘着一样，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这种飘着的感觉。
　　“你每次都是这样，你看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有房有车，成家立业，你再看看你自己……”
　　“小晴，干嘛这么关心我，我们不过是朋友而已。”
　　小晴愣住了。过了半天，听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可真行。”

　　“我们结束吧。”
　　来到度假村，陈昊一直都是心不在焉。开会，四处看看，又开会。脑子里想着昨天晚上那句“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翁雪也一直呆在度假村，他开会，她就在湖边的餐厅静静地等，一会儿看看远处亭子里的男女，一会儿看看书。
　　等到陈昊把所有事情都忙完，坐到她对面，听到他说的，却是结束。
　　“结束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陈昊说话时眼睛并没有看着对方，而是盯着湖面上那些飞来飞的鸟。它们叫什么名字来着，罗丽娟曾经说过，不过他忘了。
　　“你想跟我分手？”
　　陈昊终于转过头来，看了翁雪一眼。“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过，又哪里来的分手。只是结束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而已。”
　　“是因为昨天那个女人吗？她叫什么来着”翁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她是修养很好的女人，但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些控制不住。
　　“罗丽娟，”陈昊平静地说：“和她没有关系。你知道，我不喜欢太长久稳定的关系，比起熟悉的人，我更愿意和陌生人上床。”
　　“那是你的问题，陈昊，我是不会和你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