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与夜来香》杨娟

2、第 2 章

　　陈玲一面听着他说“傻子”，一面点头，一面胡思乱想时，电话响了。
　　陈玲很高兴这时候有人来电话，让她在这可笑的悲凉中找到一个出口。
　　电话是死党兼老友温小晴打来的，陈玲对老友的名字很是不满，明明都姓温了，不能叫温瑞安，至少要叫温如玉什么的，才对得起自己的姓，却叫“小晴”这样普通的名字。在陈玲看来，温是武侠小说里的玉树临风的侠客又或者倾城倾国的美女才能有的姓，所以陈玲常说，真是对不起你的姓。到最后竟发展为，无论温小晴做错什么，陈玲都会问一句，“要知道，你是姓温的，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的姓吗？”
　　陈玲接起电话。
　　“哦，”
　　“嗯，”
　　“什么时候？”
　　“在哪里？”
　　“知道了。”
　　她习惯性地在人前故作神秘，无论温小晴在电话那头怎么舌灿莲花，她也在简单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不过，舅舅并未因此放过她，反而明目张胆地试探。
　　“男朋友的电话？”
　　“不是，老同学。”
　　“对了，你耍朋友没有？”理所当然地去到想要的话题，不管这话题和陈玲原本的回答接不接得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有时候，陈玲很讨厌这种活到一定年龄的人过分的直白，可这样的直白，又让她能感受到一丝令人满足的过日子的气息。
　　“没有。”陈玲如实回答，发自内心地觉得羞愧。虽然她心里明白，她有没有男朋友对于舅舅来说毫无影响，也不能阻止她觉得羞愧。
　　“耍得了。”舅舅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之后又好像体贴她的难堪般，回到了原本的话题，“你同学找你有事儿吗？有事儿的话你就去忙，不用陪我。”
　　“也没什么，约我去参加同学会。”
　　“好久哦？”
　　“明天。”
　　舅舅点点头，开始跟她聊起了他上个礼拜参加同学会，谁谁谁有多傻的事儿……

　　吃完饭出来，彼此道别，已经快十点了，没想到他们这顿饭能吃这么久。
　　刚坐下来几分钟，他就已经开始不安，但他不会先说离开，他等着罗丽娟开口，这是一场僵持，在他和她之间，像是他们俩在斗气。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斗过气，在一起的时候，无论他做了什么，罗丽娟总会原谅他，将就他，她不是那种小气的女人，她身上有一种洒脱，连他都自愧不如。
　　介绍完彼此，他俩都不说话，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倒是他身边的女人和她身边的男人聊了起来，
　　他们的工作都和房地产有关，于是从建筑材料，园林绿化聊到了今年的世道不好，不好拿地，某个大的开发商都只开了一两个盘。这样的话题越聊越起劲，化解了尴尬的场面，也让他们俩可以心安理得的沉默。
　　不知道他们聊到了什么，翁雪突然问起了他们度假村的事情，陈浩随口敷衍了两句。那男人跟着问了几句，也是出于礼貌，这倒让他有些讶异，这个男人倒是有骨气，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也不因为他的身份地位而有半点儿谄媚之态，甚至没表现出一丝艳羡。
　　再后来，翁雪问起了蜜月旅行，他们聊到了海和海南。
　　罗丽娟是在暗示他什么吗？在这种情况下聊到他们的第一次旅行。坐在车上时，他心里还想着这件事儿。
　　“去你那儿吗？”翁雪问。
　　“去你那儿吧！”
　　这是他第一次到翁雪家，看得出来装修是花了很大功夫的，不是那种用了很多钱的功夫，虽然花钱也不少，而是那种用心去布置，带着强烈个人色彩的功夫。他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为什么沉默？为什么提到他们的旅行？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猛地站了起来。
　　冲进厕所，理智还没来得及抬头，他已经拨通了罗丽娟的电话。
　　“喂……，”对方的声音有些惊讶。
　　“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男的？”
　　这话说出来他也后悔了，口气太亲昵，带着怨气，有太多割舍不下的情绪，让人很容易听出他在乎。
　　对方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挂电话，很安静，他听到自己对着话筒喘气的声音。
　　“他自然比不上你……”
　　“那……”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他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不过她常常让他料不到，他原本以为分手后她会纠缠他很久，毕竟她爱他，爱得很深，这个他知道，他偶尔不经意转头，都会发现她在看着他，那眼神中的浓情，常常让他不敢直视。
　　“可我想和他过一辈子。”过了很久，罗丽娟说，声音很小。
　　陈昊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你有想过和我过一辈子吗？他心想，好像她从来没有提过结婚这件事。
　　从厕所出来，翁雪已经换了衣服，婀娜地站在吧台前，眼神朦胧的望着她。
　　“要喝点儿什么吗？红酒还是……”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欲望很快被点燃，他听到了翁雪发出的呻吟，这声音自然是很勾人的，他却想起了罗丽娟在床上的叫声，总是夹着轻快的笑，高潮时，他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