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二章 闷秋 沾了你们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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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算来盘算去，路也没好好走。大拇脚趾连着踢了两块地砖，苏沁终于忍不住了，“夫人您喝多了吧？”
黑暗中她看不见我的脸。但我自己想想一定好看不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者一件衣服收买了去？悔呐，恨呐。
感觉就像挺清高孤傲一女的踩了泡狗屎，换成别人咒骂一声找张纸一擦就完事了，她却偏嘴硬说自己没踩，过后回家抱着几千块的鞋子哭。我的憋屈又没法跟人讲，唯有暗自忿恨李继筠这泡狗屎。
“姐姐。”
一回头，小径上淡黄色的灯光从轮廓背后射出。我不由眯起眼睛。李继迁挥挥手，身后那俩光源自动隐没在夜色中。
他过来勾勾我的手指笑道：“一起走罢。”
苏沁识趣地退到五米开外。
我刚要张嘴，他又说：“晚上没机会告诉姐姐，这‘天水碧’穿在你身上再适合不过。”
“谢谢。那个……”
“大哥眼光向来不错。”
“嗯。……嗯？你怎么知道？”
茸茸的眼睛弯起来。“猜的。”
“小人精！”我揉揉他的脑袋，嗫嚅道：“那个……”
“天水碧千金难求，自是买不到。而会送你东西的人里头也只有他会送这样的玩意。”
“嗯。那个……”
“忘了说了，姐姐的歌唱得真好。有空也教教我？”
我一咬牙，停下脚步低吼道：“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他乖乖不再作声。
“李继筠，是不是不喜欢你？”
他倏然抬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小子鬼精鬼精的，会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你不回答，我不勉强。反正你俩愿意搞那周瑜黄盖的把戏，我也不拦着。可你要当心，别把自己玩到绝路上。”
看到他的表情我才恍觉自己犯了冒进主义错误，不禁懊恼不已。
半晌，他释然地笑笑，继续闷头走路。
我快走几步赶上来，“对不起，我……”
“嘘——”
他拽住我，下巴指指前面。
一袭青衣掩在树影从中，衣摆下还跪立着几人。
李继筠？
李继迁拉我，我拉苏沁，三人绕道躲进暗处，干起了偷窥的勾当。其余两人不知作何感想，反正我觉着挺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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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要作何解释？”低冷的声音是小李霸王的。
“属下知错。咱们，咱们已经尽力……”
“尽力？尽什么力？做错了还想狡辩，没用的东西！”
“属，属下不敢。”
“……都知道怎么办了？”
“知道。”这回脚下众人异口同声，同样是低语。
人群散去，唯有一袭青衣独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班少年不敌继迁，丢了主子的脸，反令他人风光无限，于是小李霸王就恼羞成怒了，就觉着他们没用了。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我捂着嘴，压抑着自己被玩弄的羞愤和破口大骂的冲动，一个趔趄蹶倒在草丛中。
青衣人闻有响动，转身朝我们这边张望。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往里缩了缩，避开身边两人怨怒的目光。
刚朝这边走出几步，李继筠突然收住脚。片刻，又掉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走远。
呼！苏沁率先松了口气，跟着倒在地上。看见我和李继迁，又触电般腾地弹起来，忙不迭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语无伦次地说着，“夫人，李少公子，夫人……饶了奴婢……饶命……”
我板起脸，学着李继筠的样子厉声道：“知道怎么办了？”
“夫，夫人，断舌……剜眼，啊，不……不行……夫人，饶命！李少公子饶命！”
我扑哧一笑，“逗你玩儿。哪能呢？”
苏沁抬起泪水斑驳的脸，半信半疑，“夫人，当真……逗，逗我？”
她惊恐的小脸色可不是装出来的，我有点心酸，揽过她道：“真的，没你的事儿，莫怕。”
一大一小抱头相依的场面，好一对落难姐妹花呐！
抬头对上李继迁的黄金眼，两只眼珠流光溢彩。小人儿跪坐在地上，表情微妙。
后来的后来，苏沁的小坟包前纸钱儿混着浊雪漫天飞舞。依旧喜着白衣的少年十分严肃地告诉我：“当年换作别人，她早死了。也不至落得如此这般。”
我一脸沧桑，浑身疲惫，“换作你，也会？”
他想都没想，“会。”
那不再浑圆但仍通透清澈的金色眼睛叫我明白，就算是看过千年事的我原来也有无法预预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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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雁乱飞秋似雪，碧水波隐隐楼台，山对面蓝堆翠岫，草齐腰绿染沙洲。正是傲霜橘柚青，点破万顷秋。
日复一日今如昨，我把自己关在院子里，闲来写写字，绣绣花，拼命弥补一个过气的妙龄少女虚度的美好时光。李继迁的翩然到访，似在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话说自上次寿宴过后，我们很少见面。一想到他，就想到小李霸王，一想到小李霸王，我就胸闷气短。自古万事难两全，想来想去索性全都撇一边儿，自己过自己的。好不容易从一汤浑水里拔出脚，哪能转屁股再给自己添堵？
可是，你不找麻烦，麻烦偏惹你。
“月姑，给少公子奉茶。”
成长发育中的孩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就别说已经十几二十天没见了。我摸着下巴思量着，啧啧，这小美人出落得愈发像样了。
“多日不见怎么姐姐变得如此生分？”觉察出我在看他，李继迁僵硬地低下头，眼睛一斜，“有何好看的？”
“唔，迁儿又变漂亮了……”
“噗——”一口茶喷出来，他慌乱地站起来拂拂前襟，“姐姐真风趣。”
我招招手，月姑拿着帕子过来。
擦着擦着，小脸儿腾地一抹红，“多谢月丫头，我自己来罢。”
我笑眯眯道：“迁儿自个儿当心才是呀。”
再一挥手，月姑闪走。
“最近过得可好？”我接过帕子抖抖，搭在桌角垫着胳膊肘。
“不好。”
“为何不好？”
“姐姐为何不来找我？”
咳咳，胳膊肘底下的帕子顿时皱了，我又不厌其烦地展平它。李继迁的目光就在手和帕子之间来回游走。
“少公子，说实话，你就别害我了。我很怕死呐！”我叹口气，索性将半干不湿的帕子揉成一团。
“什么意思？”
“又装傻不是？”我瞄瞄他，心一横，“我当初可是为了躲避仇家才甘心待这儿的，沾了你们这帮成天拎着脑袋斗智斗勇的，我还能盼着和和美美安度晚年么？”
“呵！”他轻笑一下，居然，居然露出了一丝厌恶。
我一怔，心猛地给揪疼了。
“迁儿可曾让姐姐觉得困扰？”
“不曾。”
“那教你困扰的是谁？”
“呃……”我想说李继筠。
“姐姐，不是别个，是你自己。你教我把握命运，自己决定的事情，别人断做不了主。姐姐如今怎地出尔反尔？”
我一拍脑门，大呼不妙。怎么净教他些□□空想主义大道理呢？可这些又是谁教给我的？——小学品德，高中政治，还是大学思修？嗳，教育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说是这么说，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世上哪有天从己愿的好买卖呢？”我只想明哲保身过日子，有错么？
他忿然起身，喝道：“那就是骗人。你，可知欺骗王族该当何罪？”
我急了，也跟着起身，“你，你你消消气，消消气……”
他果真有所缓和，换了更叫人揪心的口气恭敬说道：“安德夫人乃大隐之人，继迁恐随着夫人一起消磨了心志。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我拉他住他，“嗳，等等等等……迁儿今日来访，到底所为何事？”
人已拂袖出庭，远远转过身丢下一句，“罢了。”
我搔搔后脑勺，大惑不解。
这孩子到底气个什么劲儿？——且不管他气什么，反正人是得罪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二章 闷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