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六十九章 流尘 千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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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八，定难节度使李光锐遣使至南京，受礼遇。耶律贤接受党项议和，时间定于颁金节后三日。至此宁仁被围已二月有余。
十一月初六，银州防御使李光俨受王弟之托前来南京。党项与辽国达成协议，一次输白银九万，献民四千为奴作扰边之赔偿。项军于议和之日起半月内退出辽境。辽承诺，一夕宋兵伐项，辽必倾力援之并为族人提供庇护，再无附加条件，协议长期有效。为表诚信，北国当以一人为质，随军入兴州，必善待之。如若不然，不归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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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冬天比北方草原来得还早，雪不大，风刺骨。乱云压境，满头飞絮。
我是一只企鹅。丰州是我无法生存的赤道，灼热煎熬。云内虽说寂寥清冷却让我活得自在舒坦。
我在冰天雪地的城门口守望爱人归来，一站就是一天，丝毫没有感动上苍。傍晚时分风扬细雪，新月初上，我搓着手，缩着脖，左脚换右脚，右脚在死磕。嘴里哼的是《打靶归来》，声音给冻住了，断断续续，凄厉乱颤，和远处野狼的嗥叫一唱一和。
由站变蹲，由蹲变坐，坐下又起来，反复数次，我终于盼到了远处出现时明时暗的火光。随之而来的是一张张疲惫的，欣喜的，如释重负的脸，模糊地一闪而过。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瘦削身影直直向我奔来。人已在眼前了，我却不敢去望。扭着棉衣低头不语，只能看见骏马的两只前蹄不安分地踏着雪，一如我躁动的心。
这种酸酸痒痒的感觉叫人心甘情愿去别扭，去纠结。难受也是甜蜜。
不顾众人的侧目，他轻轻一提将我拽上坐骑，疾入城内，消失在街市屋宇间……一路上忘记思考，只看见少年勾起的嘴角忽远忽近地晃动，撩人得紧！真想扑过去好好摸摸，呃……最好是用嘴巴……
在一条远离人声的暗巷中少年勒马，漆黑明亮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我的脸，目光游离。手指犹豫着抚上我的发，旋即俯下身来，千言万语顷刻间化作缠绵一吻。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他的亲吻温柔中混杂着排山倒海的狂野，像是极力控制分寸怕伤到我，但终于忍不住由着性子狠狠掠夺。灵舌轻巧地旋开唇瓣，熟悉的气味在口中化开，心脏颤抖得失去频率。身体软软地蜷缩在他温暖的胸膛，我驯服地垂下眼脸，十分投入地迎合他，互相聆听久违的喘息和悸动。
过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红肿的嘴巴，彼此又是一番细细的端量。
脸上的倦容也不能抹煞这个少年的美，他带着额间一抹沧桑归来，回复淡定从容的表情诉说他的成长。
接下来的对话俨然琼瑶姐姐一手策划。肉麻得我小鸡皮疙瘩直抖。多年以后想起来还可以让早就宠辱不惊的我脸红心跳，神往不已。情归往事，宛如挥手袖底风，到头来怀中空空，徒留憾然。这么说，人老去以后剩下的果然只有这些曾经甜美过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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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玉瘦了……”他拂拂我的长发，无限疼惜。
话头点破，翻江倒海，情到深处难自已，我的眼角开始泛出泪光，“从玉也瘦了……”
“含玉过得好不好？”他的手指似有似无地轻触着我湿润的眼角眉梢。
双手捧起这张俊美的脸，我只能期期艾艾，“不好！因为太想你。想第一时间见到你……从玉过得好不好？”
“不好！因为太想你。想第一时间抱住你……”他学着我的口气，说话的时候珍珠色的皮肤蒙上一层淡粉的光晕。再次拥我入怀，下巴抵在肩头，默默收紧臂弯，久久不肯松开，嘴里喃喃道，“我打远看见你孤零零的蹲在城门口，你无法明白，我的心怎么会，怎么会都要裂开一样的疼……”他再紧紧力道，贴上我同样活蹦乱跳的心脏。“嘘……就这样，别动。让我好好给你暖暖……”
他的话真的像一团火，害我头上，脸上，身上的那些寒雪乖乖消融，甚至连眼中的……也化了，两股融水流淌下来，视线梦一般美妙而不真实。突然才发现自己盲了也哑了，或许无需言语回应，心底早已波涛汹涌，一个声音尖叫着，“爱他啊！真的爱上他了……”
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我无能为力，第一次发觉爱到不知如何去爱，疼到不知怎么去疼。即便把整个世界拱手奉上还是会觉得亏欠了他。他值得我付出更多。
本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当勇气的锋芒消磨殆尽，即便面对的是爱情，也很难再疯狂起来。想要不顾一切放纵的时候，扪心自问已经失去冲动的理由。然而就是眼前这个实际上比我小很多的美人和那份纯粹的，执着的，排他的爱，撩拨得心中某个角落蠢蠢欲动，挣扎着想要突破想要释放。
可是……我敢越雷池吗？
千年之后，当如今感知的一切灰飞烟灭，历史的残垣断壁中我们却连一粒尘埃都不是……我敢吗？
回过神来，见少年羞赧一笑，从怀中掏出皱皱巴巴，四边磨毛的纸张，“答应过含玉会贴身带着，绝不食言！”他勾我的下巴动情地轻语道，“我也答应这辈子不会放开你的手，绝不食言！”
再一次沦陷在他荡开的唇角和流转的眼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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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幽都府。
众臣协力之下南疆乱事平息在即，耶律贤的脸上露出难得释怀的笑容。他决定重重犒赏有功之士，遂召惕隐耶律休哥，南府宰相耶律沙，南院王耶律斜轸，翼王耶律敌烈，丰州刺史郑思齐一干人等前来觐见。各赐银千计，丝帛名驹各百匹。随着贤高抬龙首，宽袖一拂，众臣皆弓腰退殿，只有一人岿然不动。
“郑卿家为何不退？”贤的面容和蔼中透着王者的威严。
郑思齐一身墨绿朝服，皂领白纱乌靴，就地跪拜，“臣谢陛下晋封五品，然斗胆请陛下收回赐物，臣只向陛下求一事……”
贤在座上换了个姿势，单手支腮，重眉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卿家所求何事？”
“家父郑肃早先在上京的请求，也是臣的请求。臣不求他物，只愿陛下应承……”
贤凝眉沉思片刻，“可是赐婚一事？”
郑思齐坚定地抬起头仰视座上君王，恳切地说道，“正是。”
“既是郎才女貌，两情相悦，何需朕的应承？”
“臣所钟情非一般女流，心高气傲。臣并不知她是否亦钟情于臣，恐贸然求亲遭到回绝。若得陛下御赐，则断无变数，更加稳妥。”
贤久久注视殿下这个男人因羞窘紧张而微红的脸，哈哈大笑，“论功行赏，天经地义。卿家莫虑，看在你一片痴情的份上，朕应承你！大婚就定于这月底朕回京之前，于此幽都府。届时百僚朝贺朕平疆安项，双喜临门。朕倒是要亲眼见识见识何人能令爱臣如此倾心，竟不惜斗胆向朕请命。卿家以为如何？”
郑思齐的狂喜激动溢于言表，忙叩首谢主龙恩。“臣，臣自当立即筹备！”
“且慢！”贤兴致大好放言道，“郑卿家封赏照受，婚后加册郑夫人为五品乙里免！”
“谢，谢皇上！皇上英明！臣他日定当竭力辅主，誓为顾国忧民之一方良官，以报圣上知遇之恩！”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六十九章 流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