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八章 三国 总觉得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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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世间有轮回
离别的日子我反复揣摩
不愿回首或许心酸的前生
只愿在你亲吻中等待来世
来世呵
你成梧桐我做凤
你成明珠我做绦
你若成佛我定做青灯
在禅心前缘未尽的错觉里用跳跃的身体去诉说…
直到差错终被谅解
我不会再次与期盼的时刻擦肩而过
就算
你是僧佛我是灯
而今生
只想同你牵手
攀过山川 涉过河流
之后
弹一曲琵琶催你上马
趁发未初白等你归来
老去时
终必成空的
是躯壳
永恒留存的
又岂是朝朝暮暮的缠绵
我抹抹脖子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将这花费三个小时憋出来的情书折好装进信封。
身旁的蕙心看得很迷茫，“我只知道诗要讲究对仗工整，写意寄情，却从没见过姐姐这样的，真特别……”
“嘻嘻！如今蕙心不是见识了？”
少女一笑，“怕是只有从玉哥哥能看懂。”
我不介意她笑容里一闪而过的怪异。只要想到那个少年，心如同一只挣脱囚笼想要自由的小鸟。
“只有他能读懂就够了。”我无比快乐地说。
信交到涅鲁衮的人手里，他们会帮我带给从玉。
保宁四年十月十三，我在丰州。和从玉一别已有近三月。我不常给他写信，尽管他很希望我写，并且承诺行军打仗时都会贴身带着。我不想他分心，战场上的儿女情长随时能要一个人的命。
想他的时候我就唱歌。渐渐地窗前总会围着一群丫头侍卫。可我只为他唱，索性关上门窗不让他们听见。久而久之府上的人都觉得我顽劣乖张，孤僻古怪。
打发了送信的人，我独坐庭院中镇纸润笔临着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百无聊赖。
啪啪——
几声清脆的击掌声。
“含玉的行书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冒出的人声惊得我抖落了笔，几滴墨汁立刻泼落纸上，十分不雅。
白衣公子背手而立，眼睛直盯着污浊的纸张，“委婉含蓄又不失健秀遒劲，真真一手好字！”
“哪里哪里，跟王羲之相比天上地下。”我按耐住被人打搅的愠怒，一手抓向自己失败的作品。
“含玉这是为何？”他按住我，微微一笑，“逸少不再，当世还有你。虽说不上含玉有何特别，但总觉得你这女子不简单。恕我斗胆预料，含玉将来必定不凡。所以……”他将那副字收于袖下，“思齐先留姑娘一副墨宝。”
我眼疾手快地抢回来，撕了几下握成团。“嘻嘻，叫我怎么好意思？这幅脏了……”
手有那么一秒碰到了他的。很凉。
他的手指悬在空气里微微抖了一下，旋即干巴巴地笑笑，“也对。机会有的是，我何必急于一时？”
我愣住，但是不想深究。生怕真的扯出什么来……我怕得很哪。
对这个人一直有种介于爱恨之外的感觉。我会因为他每每能够猜中我的心思而恼羞成怒，会因为他犀利的锋芒和睿智的头脑而恐惧，也会因为他比我爱的人更了解我而忍不住产生共鸣。这样一个人要么引为知己，要么当作仇人。只可惜两种关系我都不会去选。
我收回思绪，问道，“思齐今天怎么有空？”
他爽朗地笑道，“哪里有空？只是来告诉含玉一个消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我的心悬到嗓眼。我敢发誓一定跟从玉有关！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跟宗裕有关吧？思齐请讲。”
公子一拍手，“含玉还真能沉得住气。不过还跟另一个人有关，你一定也想知道……”
我哪里沉得住气了？看他慢吞吞的样子我都想冲上去抽他。
“听说前几日一晚宗裕随将军翼狼探入宁仁城西时遭遇了巡城守军，所幸宗裕平安回来，毫发未损。不过……”
我低头，故作镇静状，“不过什么？”
“不过另一位就没那么好运了……听说原本就有伤在身，落在党项恶军手里，届时尸身能不能完整出城都是个问题呢……”
为，为什么觉得浑身难以言表的痛犹如万矢穿心？
既然他为从玉所伤，从玉又与我有关，那么他的死，不！不……被俘，我就是罪魁祸首。
我是罪魁祸首……
幸好身边还有石桌可以依靠。我扶着案边，从鼻腔到喉咙弥漫一股咸酸。指甲嵌入手掌隆起的伤疤，阵阵闷疼。强压着翻滚我平静地说，“宗裕平安无事就好。别人，别人与我何干？”
他上前一步，身子探下来。“当下只有你我，含玉何出此言？将军听见不知该有多心寒呢！”
他的微笑无比刺目狰狞。又添一把利刃切割着，撕扯着，心力交瘁。我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很恨我？
怒极反笑，干脆直视他，却视线迷蒙，“思齐还真是荒谬！我和将军相识不过寥寥数月，话都没说过几句。你对我无礼不要紧，若是被将军夫人知道恐怕就不会管你是刺史还是刺猬了……”
他挺挺胸膛，得意地踱过来踱过去。“含玉大可放心，思齐这番话只会同你一人讲。既然消息传到，我先告辞了。”
盯着他的背影气愤了好久，我总觉得那笑容如鬼魅般无所不在。一丝凉意袭上眼角，原来不知不觉早已几点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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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安德殿内。
座上君王一脸凝重，座下群臣鸦雀无声。
“传旨下去，朕要亲赴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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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石敬瑭献燕云十六州于辽王。自此幽州作为辽南军事重镇，置南京幽都府，成为陪都之一。如今南京更加发展成区域政治中心，设衙署建王府，初具京师规模，凡南方有战事，王必亲临南京主持大局。
保宁四年十月十九，西南招讨使燕王韩匡嗣在幽都府恭迎圣驾。
耶律贤舟车劳顿未经休整便急召几位重臣觐见。此刻他端坐在行宫正殿的宝座上，层层叠叠的名贵布料贴着瘦削的身骨，纯白织锦，雪银缂丝，团龙翻飞，金鳞峥嵘，衬着一脸倦色。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上前额，仿佛头痛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摩娑着。两扇棕色睫毛投下的狭长阴影，随着玄色朝靴的轻晃，抖动，抖动。
“我契丹与他党项，于中原皆为异族。那李光锐前后受迫，为何偏偏将矛头指向朕呢……匡嗣卿家有何高见？”
“陛下英明！臣以为那定难军节度使原为唐所封赐，李光锐与汉人关系自是非同一般，此番之举不足为奇，恐怕早有预谋。我等只需全力迎战，夺回云州道，将党项逆贼赶出我国疆域便是。”
耶律贤凝眉点头，将目光扫向另一旁气宇轩昂的戎装武将，“韩隐的意思？”
武将跪立垂首，朗朗一拜，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要明白李光锐的意思不难。党项人世代居住的环境乃戈壁沙漠，生存条件甚劣。然当下之势南宋北辽，靠战争令族人走出沙漠并非善举，只有联合才是正道……”
韩匡嗣一脸傲慢不屑，“将军莫不是仗打得糊涂了吧？臣等眼下说的是战势，又何来联合之说？”
武将并不在意，谦和从容地继续，“韩大人莫急，韩隐正要说到此处。陛下和韩大人同感疑惑的问题其实并不矛盾。依韩隐看来，李光锐这次试兵便是联合的先机。臣以为银州防御使李光俨只守不攻并非单单为了夺城，而想借此试探我等作何反应。”
韩匡嗣有些糊涂，“笑话！他损我兵屠我民为的只是这般？坐下来和和气气商议岂不更好？”
耶律斜轸并没有理会这个老匹夫，转向座上君王恭敬道，“他李光锐不趁现在搏一搏，如何让陛下对他另眼相看，以诚相待呢？若陛下是那李光锐，会不带任何条件只身前来议和吗？会步石敬瑭，刘崇刘承钧父子之后尘，心甘情愿对我大辽俯首称臣吗？臣以为，谈和不是归顺不是依附，谈和也需骨气，需尊严，需筹码，需得到陛下的礼遇。眼下宁仁正是一枚绝好的棋子。”
不轻易表态是明君之举。耶律贤细长的眼睛泛出赞许的光芒，但仍然不动声色。
耶律斜轸说得也是目光炯炯，“陛下的疑虑韩隐明白。刚才所说皆是臣的猜测，然而臣的猜测并不是没有依据。党项军以精良步甲驰名，背靠荒漠，进可攻退可守。而我契丹擅骑兵，沙漠中持久作战补给不利必将人疲马乏。李光锐正是料定我军既不会深入也不会僵峙，所以才如此胆大妄为，孤注一掷。他日即便陛下不愿和谈，党项也绝对谈不上损失。然而……陛下必会同他和谈！”
耶律贤微微点头，“匡嗣所言极是……朕若不和谈，不但白白损失了边城这许多士兵和百姓，一朝一夕也不能妄伐党项，必将失掉朕的威望，令民心动荡军心摇摆。且若党项与汉同为我南疆屏障，宋王北伐也要先破了朕这左右两片坚甲才行。看来，朕还非要同他谈谈不可……”
韩匡嗣心有不甘，反驳道，“当今局势，南北鼎立。党项同汉人交往素厚，为何不倒向汉廷？倒要这般多此一举？”
耶律斜轸淡淡一笑，笑得有点鄙夷。“韩大人，这一点当属陛下英明。契丹同党项，于汉人皆是异族，韩大人难道不认为宋王有朝一日必会诛之吗？汉人同样擅用步兵，单单这点理由就足以让李光锐意欲远交近攻，联我大辽了。况且宋王立国初始，疲于南征，江山飘摇，变数比比，说不定中土再陷囹圄，重蹈十国纷争之覆辙，也绝非稳固靠山……如果不出韩隐所料，党项不日必将遣使议和，撤出云州道，释放战俘。请陛下和韩大人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八章 三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