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章 始乱 从玉啊从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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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无数次忍不住要问，一看到身边这个熟睡时还要紧紧攥着我手的美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下去……
从玉回来后我们搬回云内将军府原来的老屋。高层们成天大会经常小会不断，比行军打仗还来劲儿，可见这种官场现象在古代就已蔚然成风。滋润得这孩子面如菜色，精神萎靡。
“含玉，你评评理！我也没个一官半职，还老让我去听他们念经，这是为何？”他一回来就霸住大床一步不挪。
每当这时我都会屁颠屁颠地凑过去给他捶背按摩。乱捏一通然后说，“那是因为我家从玉是文武双全的少年英雄啊！再忍忍你发达的日子就不远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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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个如婴孩般沉沉睡去的少年，浓密的黑发披散下来，原本珍珠色的皮肤抹着一层油菜花蜜般的光泽，低垂的睫毛微微跳动，似乎快要囚不住里面两颗乌亮的宝珠。坚挺的鼻子，还有那两瓣让我迷恋不已永远湿润的红唇。我摩娑着他的发梢，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情绪中……
从玉翻了个身压住我，吧唧吧唧嘴，“含玉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双眼还是轻轻敛着，嘴角却荡开慵懒的笑意。
含玉啊含玉，你真没出息！人家还没睁眼你就脸红，要是醒了瞧着你，你还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不行。不能再忍了。
我调整呼吸，鼓起勇气捅捅他。
“从玉……从玉……”
一双桃花美目缓缓张开，朦胧飘渺。他皱着眉，嘟着嘴，“臭丫头，就知道你心怀不轨！要说什么快快直说就是。”
我绞着手，咬着唇，心情忐忑。
“那个……那个……你们有没有……说起过……党项，党项会不会……释放，呃……战，战俘？”我都想好了，一旦发现这厮不高兴马上磕头认罪！
他娇纵地揽过我，“怕什么？我哪有那么小气？”
有！你有！绝对有！我得到过分筋错骨的血泪教训！
“含玉放心罢。党项已经遣使来议和了，等陛下献出人质，就会归还翼狼将军和其他战俘。”
“人质？什么时候？”
“这个还不知道。不过皇上的意思并不想交出王室中人，正在拖延……”
“拖延？拖延个屁？只怕到时候他们都死光了！”我控制不住激动大叫起来。
少年抚抚我的背，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凝重定格，神色恍惚。
“含玉……对不起。”
我怔住。
“含玉，我，”他吸了口气，又吐出，“我同他打的那次……是……是……”
“是他故意让了你，对不对？”
我故作轻松地一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从玉啊从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么？
他瞪大眼睛，忽地坐起来，“含玉你，都知道？”
“嗯。”我点点头，“我还知道，他若全力同你斗，只需几招就能要了你的命。对不对？”
我颓然，有什么比真相揭穿的时刻更加残忍？我真宁愿一辈子装傻。
“含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当时真的被愤怒冲昏了头……我恼羞成怒到了极点，只是我，我不愿承认……一个不屑与同我过招的人……我，我只有下狠手才能，才能挽回尊严啊！若没有后来这桩，这些话我一辈子都会烂在心里……”懊恼使他愈加楚楚动人，“那晚本来我们都可以全身而退。他却说要独自回去找一件落下的东西……结果，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其实我后悔啊！若当时随他一道回去，大不了两人一同被抓了去，也好过我日夜无眠的愧疚……起码我韩宗裕可以挺起胸膛说我不欠他的！”
笑容控制不住地越发空洞。这下好了，想自欺欺人都被拆穿，从此再没脸见那男人了。
“欠来欠去，有什么意思？只要你好好的，别人我都不管。咱们不想了……都不想了，好不好？”隐隐的悲伤被理不清的疑团堵在心里，泪床干涸。
“含玉，含玉，是他……刺马赶我走的。他叫我替你想想，自己却……”他凄然苦笑道，“谁能相信呢？如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归来。含玉你曾经的一往情深，原来都是值得的……”
我冲上去堵住他的嘴，“不许你胡说！你有你的好。我喜欢的是你，不是那种为了皇帝老儿，为了国家，连自己女人都可舍弃的男人！”
终于为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释，我说服自己不要为他难过，为他歉疚，一刻都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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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人葛抹只是圣上此行南下的贴身内侍。平日里兢兢业业，将宫廷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他最引以为豪的成就。
这日天还没亮，他就率着一队近卫军顶着天寒地冻的大北风一路摸到云内。几经打听寻到了目的地，葛抹只甩甩大秃头，掸去身上的浮雪，在踏入庭院前一秒摆出威严肃穆的姿态，昂首挺胸阔步迈进。
院子里扫出的陈雪在墙根整齐地堆出七八个灰色小丘。一个姑娘，发髻松绾，穿玉色棉裙着灰鼠短袄，背对着他十分投入地用崭新的马靴踹着一堆雪，直到上面被戳出个丑陋的窟窿来，又移向下一堆……
葛抹只觉得下巴一沉，于是用手托了托，朗声道，“请问姑娘可叫含玉？”
可惜再怎么朗声，说出来的也是纤细绵软的太监调调。
姑娘闻声回身，好奇地打量门口一群陌生面孔。
一双明亮漆黑的眼，俏皮的鼻尖圆脑门，单薄的唇瓣，全都裹在苍□□致的小脸盘儿里。气质温婉秀丽，清新不俗，这容貌似是在哪里见过……只是，只是眼前这位看起来不修边幅，有些邋遢。那年轻有为的丰州刺史果然看中的是内涵哪！
葛抹只回过神来，带着契丹口音恭敬地说，“请含玉姑娘接旨！”
手里多出一卷黑牛角轴淡金织锦。
姑娘还是一脸疑惑，丝毫没有跪拜的意思，于是他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含玉姑娘接旨！”
没反应？
他清清喉咙，提高音量道，“请姑娘下跪接旨……”
姑娘犹犹豫豫极不情愿地跪下，还是仰着脸肆无忌惮地看着他。葛抹只无奈地皱紧眉头，一心想着赶快交代完了好回京复命。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契丹汉语飞快地宣读圣旨……原本熟稔的程序，他竟叫她弄得紧张起来，声音颤巍巍的。
宣读完毕，他松了口气，从卷轴前拔出眼睛，却被离他如此之近的小人儿吓得倒退两步。
好大的胆子！谁，谁让她站起来的？
他顿时头发晕，额窜汗，要是被皇上知道他办事不利……呼……
姑娘被他这副滑稽的模样逗得不由盈盈一笑，彬彬有礼地说，“大人刚才读的含玉一句都没听明白，可否烦请大人再念一次？”
没错啊！行为举止一切正常，不癫也不痴，可怎么就完全不懂规矩呢？葛抹只暗自思忖，这丫头要么飞扬跋扈，刁蛮任性，要么身份低贱，没见过世面。不论哪一种可能，他都十分同情刺史大人的眼拙。
葛抹只强打精神，温和回礼道，“圣旨稍后会交到姑娘手上，若是不懂就找个明白人替姑娘看看。请姑娘跪好受旨。”
姑娘顺从地复又跪下，眨着乌溜溜的眼睛望他。当葛抹只将卷轴安安稳稳地放在她高举过头的双手里，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撤！甩甩袖子威风凛凛地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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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卷过，空庭残雪。莫道春将至，贻误来时路。
拱门中突然闯进来个气喘吁吁的少年，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他急切地说，“含玉，含玉！我刚听说皇上内侍来云内打听你的住处。路上就给我撞见了。他们，他们来干什么？”
我无奈地擎擎手上的圣旨，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傻笑，心里却阴霾滚滚。
“那人念得我一句都没听明白。从玉来得正好，帮我看看皇帝老儿找我干什么。嘿嘿，我还是头一次接到这玩意哩！”
从玉夺过卷轴，一脸凝重地将它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章 始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