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传说•乱世浮尘》柳飘飘

64、第六十二章 暗涌 一时间两条

　　呼——终于要结婚了！虽然时间，地点，人物对象都有少许偏差，但我还是高兴。老爸老妈要是知道也会称心如意得不得了吧！毕竟这女婿可是万里挑一，人中龙凤，优秀得一塌糊涂。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喜讯传便云内。不久接踵而来的不是羡慕和祝福，而是失望和扫兴——几位高层都不感冒。

　　他们斟酌一番决定指派斜轸出面对我作心理工作，委婉地进行游说劝解。

　　平时风光无限，从容淡定的青年才俊也吞吞吐吐，面露难色，“含玉姑娘，事情虽是好事，只是……恐怕……现在还不行……”

　　“凭什么？怎么就不行了？” 我跳起脚来不干了。

　　他皱着眉头说，“眼下边疆不太平了，用财用力的地方多着呢，委实不是办喜事的时候。请含玉姑娘考虑考虑是不是拖后再办？”

　　“不是时候？那几个月前阿布古将军大婚，怎么没有人说不是时候？”他们偏心能不叫我委屈么？！

　　“姑娘也说是几个月前了，如今形势又有变化……”斜轸言词委婉，表达的意思却是昭然若揭的反对。

　　我咔吧咔吧眼，不做声了。胡搅蛮缠徒劳无功，只会自降身份，何苦呢？

　　一腔激情化为乌有且不说，心里想的是从玉该有多么失望啊！没想到短暂的结婚念头就如一颗小石子，还没激起一丝涟漪就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水，没进去，不见了……

　　.

　　俏娇娘收起往昔的嚣张跋扈，一脸娴静平和，安心做起准妈妈来。阿布古怀孕三个月，穿起衣服来还是松松垮垮，她正坐在帐前晒太阳，手里拿着未完工的BB衣服，一针一线认真缝着。时不时抬起脸来伸展一下，或者用尖细的银针搔搔头皮。

　　我凑过去蹲在她旁边专心地看，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想起我和从玉的多舛，唉……一言难尽哪！

　　“姑娘为何叹气？”她停下手里的活问我。

　　我摇摇头。“你继续。我还想学学呢！”

　　她娇媚一笑，眼波荡漾，“含玉也着急嫁人了吧？我知道你前一阵子还去云内闹这事呢……”

　　我有点尴尬，确实没有人像我这么干，一个大姑娘跑去求人家让自己快点结婚。我扁扁嘴，“反正迟早的事！”

　　她轻叹一声，柔美的笑容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全被我看在眼里。“将军为何也叹呢？”

　　“羡慕你呗。”

　　我指指自己怪笑道，“我？有什么好羡慕？”

　　她回过神来，直摇头推却，“没什么，没什么……”

　　只要阿布古不讨厌我，我倒是很能和她相处得来。其实我打心眼里敬佩这种女人，可以和男人一样征战沙场，成就功勋。那些日盼夜盼，以泪洗面的春闺怨妇，与其苦等心上人戎马还乡倒不如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和爱人同生同死同进退。当然我知道这不容易，女子能有几人如斯？风光背后，她想必也有自己难以启齿的苦衷。我收回思绪定定地看着她，初为人母的神采让象征慈爱的她形象丰满起来，怎么看都像是个仪态万方的良家妇女，彻底和以往那种妖媚邪气划清界限。

　　“明日教场点兵韩公子也参加，姑娘会去看吧？”

　　“呃，会去。”

　　“不如明日姑娘把辟邪也牵上跟他们比试比试？”

　　“这……怎么行？”要我去？一没理由，二没兴趣，三没实力。

　　“含玉姑娘是我家将军一手调教出来的。姑娘的骑术我也见识过，十分了得。就当平日骑马出去跑一圈了，有何为难？……估计我家将军看见了也会高兴吧。”

　　我一时没了主意，只告诉她到时候再说。阿布古莞尔一笑，颠倒众生，“明日等着见识姑娘的风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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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少年归来，一脸疲惫。我话还没出口，却从他嘴里得知了另外一个比运动会更为重要的消息……

　　“党项兴波作乱，扰我边疆，盛世不太平了。”他叹道，“冲突迟早要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啊。”

　　“要打仗了吗？”我收起顽劣，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有些迷茫……

　　党项？可是那西夏的前身？看来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建国……我绞尽脑汁回想高中历史课上学到的内容，突然灵光一现，我大叫道，“拓跋，拓跋……呃，不对不对，是……李元昊！”

　　“什，什么？”他困惑地看着我，以为我又发疯了。

　　我跳起来，两眼放光，“那党项首领可叫李元昊？”第一次和所了解的历史产生交叠让我激奋不已。

　　对于我的表现，他一脸的遗憾，不解和怜悯。“党项首领银州节度使原姓拓跋，唐末镇压起义军有功，遂赐姓李，这一点没错。可是并不叫元昊。含玉，你又不正常了么？”他捧着我的脸，安慰道，“你近日来精神都不大好。我知你因婚事郁郁寡欢……我看着心疼。没关系，有仗咱们就打，打完了咱们就热热闹闹成亲去。我还等着你……等着那个……呃……”

　　又让从玉同学误以为我有毛病了……我叹了口气，往他怀里缩了缩，解释不清。

　　.

　　公元九世纪中末期，华夏土地上并存两大政权，呈现南北对峙局面。北方是由古老游牧民族于世纪之初建立的契丹政权——辽国。大辽开国初始大举兴兵，征突厥，吐浑，项，小蕃，沙陀诸部，收燕云十六州，号称强兵百万。在后主耶律贤的开明统治下，幅员辽阔，国力鼎盛，民众兵强，傲踞北方。

　　公元九百五十九年，周世宗一代圣君柴荣病毙征途。赳赳武夫赵匡胤行兵至陈桥，众部下擅以龙袍加身拥立为王，乃废周王七岁小主恭帝，改国号为“宋”，史称“北宋”。这位行营出身的赵大将军很有能耐，气势汹汹地将“四方列国，次第削平”，先后灭南平，武平，后蜀，南汉，南唐和吴越政权，历时十年，结束唐末更迭频繁，混乱纷争的五代十国，一统江南。矛头直指介宋辽夹隙间的辽属河东汉权，箭在弦上，蓄势待发。正当两国以黄河为界一南一北雄踞傲视之时，西北戈壁一支渺小却异常顽固的政权悄然崛起……

　　唐末黄巢起义，僖宗李俨传檄天下各镇带兵勤王。时任宥州刺史的党项人拓跋思恭联合其他藩镇共同击退起义军，立下汗马功劳，僖宗遂封之为“定难军节度使”，后封夏国公，赐国姓李。所辖有夏，银，绥，宥，静五州，成了名副其实的藩镇之王。九世纪中叶，节度使封号传入拓跋思恭孙，李光锐之手。此间大辽对党项一直采取压制打击的策略，使得拓跋氏集团一直未有机会得以扩张，真正强大起来。李光锐起初倒也安于现状，索性静守一隅关起城门做皇帝。

　　公元九百七十二年，党项一反常态，好好让契丹人领教了什么叫“兔子急了会咬人”。拓跋集团突一夜间明目张胆调遣精锐大军压至辽边境。屯兵宁边直指云内，丰州，大同三镇，意欲打通辽西走廊，直取幽蓟二州，也想在乱世分得一杯羹尝尝滋味。李光锐遣族兄，银州防御使李光俨督宁边军备战，厉兵秣马，磨刀霍霍向契丹。耶律贤也不是吃素的，早就警觉西南异动，钦点大将耶律休哥远赴边疆伐项，联合驻守军将领耶律斜轸死保三镇，与拓跋集团隔沙相望，对峙到底。

　　一时之间两条大江一股暗流，华夏之土风起云涌，山河黯淡，草木无光，初显乱世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