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一章 明灭 他布日苏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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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一个州的刺史平时都该做点什么，只知道这个郑思齐有的是闲工夫，隔三差五就带上蕙心一起来看我们。从玉提防得紧，每每都告诉他我们在这里改造得很好，没受欺负，叫他们不用总来。
蕙心一来就向我抱怨莽夫耶律敌烈，说他总是跑到丰州纠缠不休，搞得妇孺皆知，满城风雨。
嘿，他涅鲁衮还真有两下子！
我干巴巴地笑着说，这个嘛……我可没法子。人家喜欢你得很呢！我看他也不错，有钱有闲，皇亲国戚，地位又高……
蕙心说：含玉姐姐就别乱点鸳鸯了，叫我跟他不如叫我去做尼姑。
她义正严词，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表情叫我吃惊，只好举手投降，答应她再绝口不提此事。
另一边的敌烈也脸红脖子粗地指天起誓，非蕙心不娶。要她要她只要她。
我脚陷泥潭难以脱身，叫苦不迭，悔不当初啊。心想，确实不该我管，我也管不着。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提倡两情相悦的恋爱自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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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在振武已经待了二月有余。我摇身一变成了拦子军马中第二位“德高望重”的女性人物，地位仅次于阿布古。咳！其实只有俩女的……
跟乌兰巴尔思接触多了，也觉得这只猛虎只要不拍着他的屁股，他就是纸做的，没那么面目可憎，怪不得在军中很受拥戴。
最不招人待见的榜首人物非翼狼莫属，小兵们谈狼色变，都说这人整天苦大仇深，几乎就没见过有什么好脸色，是不是童年没有幸福。
这一日我带辟邪出去遛弯回来经过这对新婚夫妇的营帐，听见里面锅碗瓢盆乒乓乱响，好不热闹。心里莫名一酸，只当小两口白日偷闲闭门造人。
唏嘘着正要离开，哗地一声帐门揭开，里面连滚带爬地跑出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这不是小兵张嘎……不对，小兵霍小五么？我栓好马，连忙过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小五啊，你这是怎么了？”
霍小五我认识。他是当年在蓟州汉族俘户征兵时跟着队伍偷偷跑来的。辽国兵制，凡民十五以上，五十以下，隶兵籍。他年纪不够，本来应该被赶回去，可是能叫他去哪呢？没爹没娘怪可怜的，阿布古就留他做了近侍。我管这个叫“勤务兵”。
小五苦着脸，满眼委屈，“将军夫人怒了……”
他脸上还有抓痕，正要抽抽搭搭跟我解释，远处一阵喧腾，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爆土扬灰中显现出来，越走越近。
我丢下小五跑到帐后躲了起来。只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卸甲声。偷瞄了一眼，瘦小的孩子只及男人腰部，正吃力抱着一堆沉甸甸的护甲。我忍了口气，接着窥视。
男人揪住他枯黄的头发，冷声询问，“怎么回事？”
“将军……将军夫人……生气了。她把我送来的饭菜都，都，都摔在地上……”小五的声音脆生生的透着怯懦。
“小五知道夫人为什么生气吗？”男人放松力道，手指转而揉了揉孩子粘黏的头发，俯低身子和他视线相平。
孩子摇摇头。
“因为夫人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孩。小孩不高兴了，夫人就不高兴了。跟小五没有关系。小五也不要怨恨夫人。”男人嘴唇的线条破天荒地柔和起来，眼里尽是慈蔼。孩子大概被他反常的举止吓到了，诚惶诚恐，更加卖力地抬起那堆盔甲进了帐中。
脸上还挂着微笑，心里却五味杂陈，腾地涌起一阵莫名的凄楚。含玉啊含玉，你到底想怎样？难道你就见不得别人幸福么？你吃着碗里的怎么还要望着锅里？你怎么这么卑鄙无耻？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你对得起从玉吗？我突然讨厌起自己来，非常讨厌！
“含玉姑娘。”
一双狭长的灰色战靴神不知鬼不觉地杵到我眼前。抬头望去，是高大的身躯。
他居高临下俯视我，脸上挂着不着痕迹的一抹谑笑。“蹲在这里凉快吗？”
我慌乱地跳起来，糗得无地自容。辟邪就栓在他家门口，我还愚蠢到自己藏起来，真是和鸵鸟们亲如一家！
我嘴角抽动，挤出一句，“原来将军夫人是有喜了。恭喜啊！回头可别忘了请我和宗裕吃喜酒呀。”
“含玉姑娘哪儿的话？在下一定会的。”他微微颔首摆了个失陪的姿势，转身进帐……
我狼狈死了，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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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玉对我很好，真的。那日酒醉吐过真言以后，他当真在兢兢业业，勤奋刻苦地维护这份感情。
感动之余我常常觉得他活得挺累。别看这个少年该笑也笑得灿烂，该闹也闹得疯狂，心里其实并不轻松。他似乎把爱情当成了战争，投入大量兵力之后的败北，后果必定惨重。理所应当的，他势在必得，非赢不可。我甚至为这种处于感情弱势地位时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感到可悲心痛，无可奈何。
他就要失去天之骄子的绝代风华。
眼看美玉在手中失去光泽，是我一手造成的么？
我心里也在动摇。是不是应该给他个名分。尽管反复承诺自己早晚是他的，只是时间问题。然而这也不能让他有丝毫踏实的快乐。逼急了我就说，“那你要怎么办？怎么办？我就烂命一条，随你处置！”
“……诶？要不，要不……我以身相许得了。你看挑个什么好日子？”
少年的脸顿时红得像九月的石榴，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意见。
我眉毛一挑，将脸皮厚到底，“怎么？你还不想要？”
“想，想，当然想！”他的声音细如蚊蝇，“可是……你我都无父母在旁，没有明媒正娶怎么好……”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咳！这些都是形式。说白了两个人在一起脱光衣服睡一觉不就行了么？”
他的脸羞得都快烧着了，紧张地结巴着，“我，我们……我们……还什么都不懂呢……到时候该怎么办……”
被他传染得我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哪能告诉他我什么都懂呢？只好胡乱说了一句，“到时候自然就会了呗！”
“不行不行！”他急了，害羞得不敢看我，只是抱住我认真地说，“我要娶你。正大光明的娶。不然不行……”
这个死脑筋啊！我真是服了。
沦陷在美人诚恳期待的目光中，就连最后一丝犹豫也在瞬间土崩瓦解。我一咬牙一跺脚，“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布日苏台能生孩子，我含玉为什么不能嫁人？！
话一出口就被两瓣滚烫的唇贴住。少年激动地亲吻我数次，喃喃道，“真没想到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含玉，含玉你是心甘情愿的，是么？”片刻又转而担忧地说，“只是我，只是我无功无名，恐怕将来要害含玉一起受苦……如何是好……”
K，你丫到底是想娶不想娶啊？
“愿意！我当然是心甘情愿！”我耐着性子柔声说道，“别担心。从玉建功立业是迟早的事，我也早晚能当上豪门夫人。到时候披金戴银住楼阁，环佩叮当拈锦衣……”
没想到我梦想的浪漫求婚此刻三言两语间给打发了。算！我认了。心里豁然开朗，顿时觉得什么障碍啊阻隔啊全没了，身体整天轻飘飘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一章 明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