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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虚凰 颤动的睫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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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首歌，底气自然就足。熟客见唱的和昨天不同，也特别留意了一下我们。一时间唱得我激情澎湃，竟真以为自己是，咳，岳飞了。
因为曲调朗朗上口，歌词又甚是符合当下热血青年的口味，所以反响强烈。没过几天茶馆里的常客都能哼上几句。
最为夸张的是,当我回到客栈，发现老板比以往热情了些许，眼神中崇拜昭然。一转头居然听见他在唱：“马蹄南去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就连在隔壁洗澡的从玉同学也时不时用粗犷的男声哼上两句。
于是，一个罪恶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别、别开玩笑了，哪有男人卖唱的？”她断然回绝。
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循循善诱道，“你不是自己也喜欢得很么？私底下也是唱，当着别人的面也是唱，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更重要的是，她的声音委实太具欺骗性了。可高可低，可婉转可雄浑，变换自如。这女人真真浑身是宝哇。
半个钟头以后，她开始不耐烦。两个钟头以后，她开始犹豫。五个钟头以后，她的眼圈成了烟灰色，终于答应我试试看。
这一步踏出，使得从玉彻底放弃涂脂抹粉的美人装扮，像模像样做起男人。我以为，这是牺牲，大大的牺牲……
从玉版《精忠报国》一经推出，果然好评如潮。掌柜的女儿，自家娃娃都能满地爬了，还是经常试图用暧昧的眼神勾引她。
除了歌手身份，她还兼职保安。时不时我也能跟着捞个白吃白喝。有一次茶楼遇到个存心砸场子的醉汉，结果被她提着领子从二楼丢了下去。掌柜自此对我们“夫妻”感恩戴德，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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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保宁二年八月二十。我们决定在客栈的院子里摆个低调的庆功宴。几碟小菜一壶好酒，这样的日子我有多长时间没有享受过了？
把酒问盏间，醉得也快。
男装的从玉一脸英气，桃花美目之间流转着逼人的神采。看得我神情恍惚，急忙转开目光。真是醉了啊，竟然一时间……我摇摇头，哑然失笑。被布日苏台抛弃，我怎么也不至于改了性取向罢？！
“你笑什么？”她两手托腮，认真地看着我。
“不知不觉都离家大半年了……”
“想心上人了？”她柳叶一挑，露出四颗齐白牙尖儿。
心——上——人——？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我又摇头，笑得那个苦啊。
“含玉的心上人……可有我生得好看？”
我伸手拍拍她细皮嫩肉的脸蛋儿，“比你丑多了。”
美人唇角微翘，低垂的睫毛倏然翻卷，双瞳炫目，波光隐动。“若我是男人，你……选他还是选我？”
这厮真是……作弄我有意思么？
我干笑三声，“放着美人不选，我傻么？”
说话间禁不住又想起那浸染着月之光华的少年，觉得有些扫兴。离歌何必添新阙……？
从玉柳叶轻皱，继而撇嘴道，“骗、人。”
“话问得就不靠谱，我不骗你骗谁？得了得了，少扯淡了，赶紧回去洗洗睡罢。”
她仰头看着倏然起身的我，淡淡道，“再坐坐好不好？难得一夜清闲。”
“你吃错药了怎么着？”
自打东京时含烟跳槽那晚以后，就没见过她这么心事重重的“清闲”法儿，十分可疑。
“今天……是我生辰。这理由够不够留你相陪？”
……
同样异乡倦客混迹天涯，同样再寻不到除彼此之外可以依赖的人。眼下她纤细如丝的落寞成功勾起了我惺惺相惜的哀愁。
“你倒是早说哇！过个生日还藏着掖着，怕人不成？来来来，豁出去了一醉方休，陪个痛快。”
我使出浑身解数，又唱又跳，光一首生日歌就华丽地动用各国语言演绎多次。从玉在一旁笑得安静。
折腾累了，抹一把汗坐下，“不知美人想要什么贺礼？明天补上还来得及罢。”
“要什么都可以么？”
“咳咳，你也别太狠。不用说天上星水中月，香车宝马华府美宅锦衣古玩金银珠宝，统统不能指望。”
“如此说来，含玉能送的……只剩一样儿了……”
“你只管说，力所能及的一定赴汤蹈火。”我豪迈地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
“容易得很，完全不需要赴汤蹈火的决心。”
“哦？”
从玉幽幽的目光盯得我发毛，看这架势定不是什么好差事，我一咬牙，厚着脸皮道，“三个数，不说可作废了。一——二——”
美人红唇微启，在“三”字出口前，飞快吐出一句话。
“你、你说什、什么——？”平地起惊雷，我当场焦了。挺好一姑娘怎么好上了这口？
她笑着，“含玉是真没听清还是装糊涂？”
“你……当真？”
“要多认真有多认真。”她指指自己的脸，“来吧。”
怎么合计损失的都不会是自己，我心一横，“行！就玩亲亲。反正今儿个你说了算……”
爱情里最浪漫的场面莫过于男人抬起女人下巴的深情一吻。如果这个男人很高大，这个女人很娇小，又如果他们是在满树繁花的院子里，那我势必要准备好面巾纸酝酿感动。然，亲亲从玉根本不需要抬起下巴，因为她比我高出一截……
我这人固执地追求完美，断不能接受这种局面，于是干脆站起来，勾住她的下巴。那是一张多么出尘的容颜……我咽了口涂抹，缓缓靠近。嘴唇贴上摄魂眼尾的一刹那，心跳莫名错动，脑中嗡声隆隆……
一吻终了，本该如释重负的我竟有些沉迷。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惶恐之时，她突然一把拉住我。
我尴尬地挣扎着，还是跌落她腿上。“以后不许使这么大的劲儿！浪费粮食。”
她扑哧一笑，双手捧起我的脸，四片嘴唇飞快相接，舌尖掠过牙齿，浅尝辄止，缠绵缱绻，滋味可谓销魂。
脑海瞬间空白，最后一个念头闪过，很快被意乱情迷的狂潮摧毁——我完了，我还真TM就是不正常！
她放开盈红微涨的唇瓣，意犹未尽，仍紧紧地将我箍在怀里。幽深的瞳孔映着我惊慌失措的脸。耳畔响起一个低缓的声音，“若告诉你，我的确是男人，你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