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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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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宝二年,夏。
藏剑五庄主叶凡走失数年,终在小西天学成回家,风姿堂堂,引得无数闺中女儿魂牵梦绕。
西湖入夜,画舫通明。不知是哪家的少爷装饰了这奢华游船,莺莺燕燕满载,教坊新曲飘了满湖。
彩绣跳完一支舞,醉醺醺出得舱来,但见船头暗处,有一少年斜倚在柱上,一身杏黄衣衫,干净利索,半件装饰也无。游船纱帘被夜风卷的飘飞如梦,少年身影隐在其中,稍不注意就会看漏了他。
然而谁都不应该看漏了他,因为他实在太过好看,十六七岁的年纪,在月色中肤色莹如白玉,细看五官精致的简直不像话,却又极冷,似天山的雪。
彩绣痴痴的看了一会儿,柔柔开口:“九郎,不进去喝一杯么?”
被她唤作九郎的少年看过来,只一眼就像是冰泉入心,水波粼粼涤荡的干净,清凉了盛夏的风。然而片刻后这冰泉却融成了春水,少年温和的笑了一下:“我就不进去了,一会儿少爷怕是要喝醉,总有人得清醒着。”
“九郎君总是这样,天上星君一般,凡间的宴饮似入不了你眼。”彩绣整整衣带,上前一步,“似奴这般庸脂俗粉,可配为郎君一舞?”
九郎笑着摇摇头,却递出一只手:“彩绣,来……”
双手相接却是一拥入怀,少年抱着她轻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了这奢华游船最顶处,凉风习习而来,夏日里舒服的紧,西湖映月,伴着脚下舱内的音乐,人间仙境一般。
“他们是灌了你多少,瞧你走路都不稳,便在这里,陪我坐一会儿吧。”言语含笑,郎君在侧,不似凡人。
彩绣只觉得做梦一般,而梦,终是会醒的。
热闹宴席里走出一位年轻公子,明黄衣衫镶金戴玉,醉眼朦胧的在船头看了一会儿,没找到人,于是喊起来:“九婴——人哪儿去了?”
少年扶额叹息了一声:“姑娘抱歉,九婴怕是要回去伺候这祖宗了。”
于是依旧抱着她落回舱前,稳稳安置在绣墩上,再次说了对不住。
那边少爷已经看见了,轻功一跃却是醉的拿不准力道,只一下扑在了九婴身上,冲击力太大太突然,这人身后居然还背着重剑,沉呼呼的一撞,连人带剑的和九婴一起翻到了湖里,水花一溅老高。
彩绣惊叫一声,宴饮中人听得动静出来查看,只见片刻之后,九婴就扛着他家少爷游出了水面,一手扛着人另一手还提着他少爷的那把重剑,天知道这样他是怎么浮水的。随意甩了一下头上的水,九婴看着船上明黄打扮的一人,道:“五爷,我家少爷他醉的不轻,九婴就先告个罪,带他回去醒酒。”说完,一跃而出,竟是登萍渡水,轻飘飘扛着人踩水向湖边去了,两三下没了影儿。
叶家五爷也是一俊秀公子,拥了莺燕满怀,回身一笑:“琢儿是醉的不轻,罢了我们不理他,且随凡一起,继续赏这西湖明月……”
醉的不轻的崔琢被他的随从扛着,一路颠簸吐了几口水,把酒也吐的差不多,风一吹,湿淋淋的打了个哆嗦。刚打完,这大逆不道的随从就把他摔在椅子里,唤来侍女伺候他沐浴,自己嫌弃的看着被他吐了酒的衣服,切一声出去了。
月色朦胧,九婴不比他少爷身娇肉贵,直接在井边打了桶水,浇洗身上沾到的污物,利索洗完拧干头发,回房间换了一身单衣,又把脏衣服端出来洗。
刚沐浴完热气腾腾的少爷悄悄走到人身后,从背后抱住,怀里这人身体被井水染的沁凉,他脸埋在人劲窝,拱了拱,喃喃呼唤:“婴奴……”
九婴被他呼在耳边的热气吹的一激灵,湿淋淋的手把人脑袋推到一边:“都多大人了还叫我小名呢,少爷要是酒还没醒,九婴不介意再让少爷去西湖里游一圈。”
少爷借酒劲搂得更紧:“婴奴总想我离开……今天那彩绣姑娘……哪儿漂亮了?哪有我好看?”
九婴额头一根青筋崩崩的跳,洗衣盆子一丢,转身反剪了他少爷的双手,把人押回房间扔在床上,不管三伏的天儿一床厚被子砸人头上,对见怪不怪的侍女说:“冬蝶,少爷今天疯的不清,你给我好好伺候着!”
说完摔门而去,好生无情。
这无情的人出门继续洗他的衣裳,搓到一处,顿顿手,叹一声又忘了,扒拉着湿衣,从隐蔽暗袋里拆出几只化血镖来。
老习惯总是改不掉的,所以自己的衣服总是不敢假手他人。说起来,今天那彩绣姑娘的腰间触感,仿佛也是几只梅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