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九婴》安东妮亚的兔子

2、第二章

　　第二章

　　崔琢九岁生日刚过，父亲获罪左迁，要到西北苦寒之处赴任，今后艰辛可想而知。家眷跟随，唯不舍幼子跟着受苦，便拖了世交走通了门路，令小儿得以留在扬州。

　　这个门路是，好好的世家子，拜入西湖藏剑山庄，虽也是名门，到底入了江湖。

　　作为一个走门路来的孩子，虽是外姓，二庄主叶晖也破例收做了亲传弟子，正式拜入碎星门下，还是少爷的待遇。九婴这个书童也跟着少爷沾光，住进了好房子不说，藏剑也让他做了个记名弟子。

　　崔琢兴奋的拿着木剑比比划划。藏剑山庄有轻重二剑，九岁孩子别说重剑举不举的动，给他轻剑都怕割了手。刚一入门，只给一木剑比划。

　　九婴一手提一水桶，稳稳当当一滴不漏的路过，给这少爷打洗澡水。不想那边木剑脱了手，搜一下擦着他头顶就飞了过去，扑棱一下插在窗户纸上不动了。

　　感叹着山庄窗户纸质量真好，九婴斜眼看过去：“少爷，怎么还学成暗器了呢。”

　　崔琢撇撇嘴，心虚的转了下眼睛，梗着脖子说：“本少爷乐意！喂！还不过来陪少爷我练剑！”

　　九婴看看自己手里的水桶：“少爷不洗澡了？谁刚才火急火燎的让我打洗澡水来着？”

　　少爷说：“哪那么多废话快来！”

　　秀水剑法，轻剑游龙，两个刚入门的家伙使起来却好看不到哪儿去，九婴总觉得手里拿剑各种的别扭，给他个飞刀暗器之类，保证指哪打哪。就这别扭到不行的剑招，还把名义上比他大两岁的少爷克的抬不起头，恩，克就克吧，反正少爷他现在看不出来，打的挺开心。

　　等少爷打够了，真正的一身汗。九婴重新打了洗澡水，还要给那臭美的小孩加上两滴香露。

　　一桶香汤，泡两个光屁股小孩儿。

　　九婴给他少爷擦背，擦着擦着就打起了水仗，一人一个葫芦瓢，直往对方头上撩。等洗完，一屋子的水，看得杂役直摇头。

　　两个小冤家，说是主仆，指望俩孩子谁伺候谁。

　　杂事自有奴仆做，九婴顶多算他少爷的跟班。可毕竟身份有别，一个是亲传弟子另一个只是记名连外门都不算，平日崔琢去找师傅习武，九婴便跟杂役去挖矿，倒学了不少认矿的本事。等晚上少爷回来，会以练习的名义，把当日学的东西教他一遍。

　　这日一筐铜矿装的满满，九婴一个小孩儿背起来毫不吃力的送到剑庐，铸剑师傅看着他笑：“小孩儿力气挺大！要不要来试试这个锤头？要是你单手抡的起来，我就收你当徒弟，教你铸剑的真本事！”

　　本是逗他，那铸锤极沉，他小孩儿拿起都算不错，还要求单手抡。于是看九婴真来拿，铸剑师暗暗留心生怕他把手坠脱臼，谁知这孩子轻轻松松，一把大锤舞的虎虎生风，好像街头卖艺的。

　　叶泊秋是老庄主堂兄，做这剑庐总管。看那边几人围着个娃娃笑，便来查看。正巧九婴被剑庐热气熏了一头的汗，擦汗时撩起过长的刘海，侧脸的一个角度，让他想起一个人。

　　“那孩子，你过来。”

　　小孩儿刚挖完矿，擦汗擦的个大花脸，在那一道道的黑泥印子里，没长开的小脸清晰可见。

　　“你叫什么名字？”叶泊秋问。

　　“小的跟主家姓崔，叫崔九婴。”

　　“九婴？”

　　那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嗯！我家少爷给起的！九婴！据说是上古的大怪兽！”

　　“这可是凶兽啊。”叶泊秋逗他。

　　“……我就知道少爷坑我……不过没事！九婴喜欢，多威风！”孩子嘟囔了一下，然后依然笑的灿烂。仿佛记忆里也有一个孩子在七八岁的年纪里这么笑过，然后，这笑容二十余年不见。

　　“……你长得很眼熟……”叶泊秋轻轻的说。

　　孩子耳朵很尖的听见了：“咦！爷爷你认识我娘？我和我娘长得可像了！”

　　叶泊秋被那声爷爷呛了一下，想想自己的年纪又觉得没什么，看着这孩子手里依旧抓着打铁锤，他笑了：“想学铸剑吗？我教你。”

　　九婴七岁，在剑庐得叶泊秋青眼，手把手传授铸剑之术。

　　那年初见，老人真诚，小孩子尽是谎言。

　　婴奴与阿娘长得才不像，半点都不像。

　　九婴之名少爷能取的出来？不过是纪念被婴奴坑了的，九哥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