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危机重重 郑昭仪拂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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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于婕妤失势之后，王若芬的日子非常不好过：御膳房送到婕妤宫中的膳食，开始变得难以下咽；绣房送来的衣饰份例，也是最差的；有什么需要，各处都拖延供给；她这个最贴身的宫女，也成了过街老鼠……
这一次，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成功了，她就能扳倒萧雨馨，甚至一举扳倒豫章萧氏和荥阳郑氏，失败了，她会永无葬身之地。
她知道堂叔王先跟萧雨馨关系不一般，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要不是有这次选秀，她没准就成了自己的堂婶，但无论是堂婶还是一路同行的情谊，都已无法熄灭王若芬心头熊熊的怒火。因此最后连堂叔王先都成了她的利用对象。
因为这次王氏的女子大多没能留在宫中，所以王先与宫中互通消息主要靠的就是她，那天王先借着前去东宫拜见太子的机会，弯到了钟韵宫，大略问了一下这次诬告事件的经过，告诫她以后不能这么轻举妄动，王若芬一肚子委屈，只是漫不经心地敷衍答应着。王先听她语气里总在为自己辩护，不由怒道：“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爹能东山再起，全是靠了她们豫章萧氏，你不投桃报李也就算了，还背地里暗算人家！你凭什么？你以为你跟那个什么婕妤主子在贵妃眼里有那么重要吗？”
王若芬吃吃地问道：“若芬……不知……”
王先冷笑道：“这个宫里立足，都是要凭实力说话的。你别看萧雨馨不过一个九品尚服，但她背后可是握着大梁三分之二的军队的大将军！就连太师都不敢轻易得罪。你知道这次选秀她为什么连你都不如？那是因为太子跟赵王都来跟皇上要同一个秀女！就是她萧雨馨！但是萧雨馨只有一个，所以皇上才宁可把她丢到冷宫里熬个十年八年，你凭什么跟她比？这次郑昭仪那里没翻出东西来，可就是翻出来了又怎么样？人家在贵妃底下已经安安分分地过了十几年，你觉得贵妃是相信她这个本分人还是你这个初来乍到就野心勃勃的丫头？翻出来了，郑昭仪大不了降个位分，再闭门思过个几天，贵妃这么做，不过是警告赵王那边郑昭仪的侄女，你当她真的要让你那个主子或者你取而代之？”
看王若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王先继续丢下狠话：“再说的不好听点，你这叫玩火，就你在家里跟兄弟姐妹勾心斗角的那点小聪明，玩的过人家？她是千军万马里打拼出来的，连百越跟西戎都玩不过她，别的不说，就这次，你看看你，被别人下了套子还自以为得计，我告诉你，以后在宫里老老实实做人，不干己事不张口，以后再出这种事情，不要怪我这个做长辈的没提点过你。”
看着侄女唯唯诺诺地答应着，王先说完了狠话，又好言相劝道：“这宫里的日子难熬是真，我已经跟你父亲通过信儿，给你订下了一门亲事，是江东步氏，三年后又是放宫女出去的年头了，到时候出去就成亲。那人我见过，人品相貌不说顶尖，也是上选。你好歹熬过三年，别再出什么事情了。”
王若芬含着眼泪低头听着，末了，王先才道：“好了，别哭了，我马上要去归来宫一趟，你去跟萧雨馨认个错儿，她不会计较的。”
打发走了侄女，王先就径直去归来宫找江澜，因为琅琊王氏此次选秀失利，在宫中的眼线就不得不依靠萧氏一派的力量了，他不能贸然去找萧雨馨，不过找个小侍卫就方便得多，归来宫背后就是太妃们居住的慈寿宫、康宁宫，里面又无妃子居住，他可以说是拜见当太妃的几个祖姑姑。不过他百密一疏，没有发觉自己的侄女并没回钟韵宫，而是一路尾随他进了归来宫。
见到江澜，他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萧雨馨跟他达成的所有约定，以及现在任、崔两家的联手打压，最重要的是现在琅琊王氏内部也出现了两派意见分歧，一派以他的父亲和伯父为首，觉得没必要为这个约定跟崔任两家撕破脸皮，另一派领头的就是他自己，还有几个旁支的子弟，认为富贵险中求，这次的储位之争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做墙头草，因为最有可能的两位：太子和赵王都是极有主见和手腕的人，绝不会像景帝一般只求做个太平皇帝，既然已经上了太子这条船，就一定要走到底，中途背叛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彻底抛弃，太子固然不会再信任，而赵王就更不会接纳他们，因为他们能背叛太子，也一定会背叛自己。可是他的父亲和伯父毕竟是长辈，所以他现在的处境也很艰难，能动用的力量非常有限，不能像前段时间那样全力支持萧盛一派。
江澜不断想起舅舅萧盛信里叮嘱他和萧雨馨的，不能依靠王氏，果然是一语中的，现在只有他们自己能帮自己了。
虽然能用的力量有限，王先还是打听出了许多消息，包括这次选秀的台前幕后。给皇子们选妃事实上就是各个世家势力交换重组的机会，任家让出了太子妃的位置，换来了赵王正妃一定出自任家嫡系，也就是任太师孙女任清惠的保证，不过任清惠才十三岁，所以不得不再等上几年，另选两名任家秀女当太子身边的良媛，以保持太子身边任家崔家的女子持平。至于鲁王那边，除正妃出自王家外，也有崔任两家旁支的秀女，看来他们已经准备联手对付王家和萧盛。所以萧雨馨的落选并不奇怪。
不过在打压之外，他们也屡次试图拉拢分化，萧盛不好对付，就把主意打到他的姻亲郑氏身上，所以郑昭仪的哥哥才能重新出仕，而他的女儿才能到赵王身边，就连江澜父母一家在京城也常常被邀请去各个豪门作客，不过萧盈怀孕，江敬又已辞官，这才作罢。
听到这里，江澜忍不住问道：“那表姐应该如何应对？”
王先道：“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现在他们能联合起来，是因为感到危险，如果我们没有构成威胁，他们的联手就维持不了多久，不过……阿馨现在光低调行事怕也不够了，我听到云麓宫的眼线报，任贵妃的人最近跟钟韵宫的几个宫女来往非常密切，你也知道那里就一个郑昭仪，若为争宠，大可不必这般兴师动众……”
江澜脸色苍白，“难道是要对表姐动手？”
王先点点头：“所以你要告诉阿馨，这段时间千万小心，可惜我没法打探出更多，你自己也谨慎些，总没有错的。”
王先的话本是好意提醒，但江澜却只听清了上半句，或者说只有上半句是他要听的，所以跟王先一分手，他马上就去了钟韵宫，一旁窥测的王若芬一看机不可失，宫女与侍卫私会可是大罪名，马上叫来了钟韵宫的侍卫嬷嬷，在破门而入的时候，王若芬心里冷笑道：“萧雨馨，这次你可躲不过了。”
她气势汹汹地领头冲了进去，屋子里凌乱不堪，萧雨馨站在柜子前面，受惊似的把柜门关上，气急败坏地对进来的人喝道：“你们干什么？”几个嬷嬷马上冲上去扭住她，想把柜子打开，没想到萧雨馨力气奇大，两三个人都架不住她，一下子就挣脱了，堵在柜子门前道：“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领头的侍卫说明了来意，萧雨馨不等他说完，就冲上去揪住王若芬的衣领道：“又是你干的好事！你就这般跟我过不去！我碍着你什么了？”说完就冲着王若芬又抓又咬，一副泼妇模样，她力气又大，王若芬怎么也扯不开，而侍卫们都不敢动手拉人，最后四五个嬷嬷联手才把萧雨馨架开，而王若芬已经钗横发乱，狼狈不堪，萧雨馨又趁她转身整理衣衫时，一脚踹过去，害得她又摔了个嘴啃泥，现场一时乱成一锅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萧雨馨在人群里发现邢雪嫣也挤在里面，马上给她使个眼色，然后冲姨妈住的北殿瞟了瞟，邢雪嫣会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领头的侍卫好不容易才稳住场面，因为陆飞轩关照过，所以他不能对萧雨馨动粗，只能好言好语劝解，萧雨馨却听而不闻，只管指着王若芬的鼻子大骂：“我告诉你，我就靠着姨妈撑腰又怎么？你动我就是跟昭仪娘娘过不去！”又冲上去拦住准备打开柜子门的嬷嬷侍卫：“住手，统统住手！”
一个年岁比较长的嬷嬷上去想倚老卖老解释点什么，萧雨馨冷笑道：“张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难道不知道宫中旧例，涤尘只限于新岁之时，而且须得有主事女官亲自监督，一刻不得稍离？就怕被人埋下个人偶符咒，谁担得起？”
此言一出，无人敢接口，钟韵宫刚出出过一回事情，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相持不下的时候，钟韵宫李公公的鸭公嗓在外面响起：“昭仪娘娘到！”
郑昭仪带着其他几个妃子怒气冲冲地进了这个小院，走在最后的于采女上来就给了王若芬一个巴掌：“都是你多事！”
郑昭仪横了于采女一眼，她身边的宫女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噎得于婕妤做声不得，郑昭仪看看乱七八糟的屋子，问道：“可翻出什么没有？”
有人道：“姑娘拦着不让我们动手。”
郑昭仪看了外甥女一眼，萧雨馨狠狠地瞪着王若芬，这才让到一边，王若芬咬咬牙，几步上去拉开柜门，里面却只有些衣物，而嬷嬷们也把整个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什么男人来，不过翻动床头杂物时，翻出一对贵重的翡翠耳环。如此贵重的首饰不是一个宫女能拥有的，不过萧雨馨出身大家，也可能是从娘家带进宫的，但又从没见她戴过。
有个嬷嬷给郑昭仪呈上那对翡翠耳环，人群就有中就有一个宫女道：“这个东西好像王充容的。”
王充容上去认了认，道：“臣妾没有这个东西。”她早认出是自己送给萧雨馨的那对，不过侄孙女已经得罪了郑家，而她还要在郑昭仪手下过日子，是断然不敢指认萧雨馨的。
王若芬绝望地挣扎道：“可是这耳环上明明打着玉嬛阁的标记，她来京城才几天，怎么会有那里的首饰？”玉嬛阁是京城最有名的首饰楼，那里的每样首饰都独此一件，所以非预定不能买到，而京城的夫人小姐们还是趋之若鹜，往往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买到一件。
萧雨馨顺水推舟往下说：“这个可要问你那位堂叔了。”
在场的人也耳闻过当年王先向萧雨馨求亲的事情，这样说来也是有可能的，萧雨馨对众人道：“都搜明白了？还要搜什么赶快搜！下次再要这样我可就不依了。”而领头侍卫道：“原来是误会，下官告退了。”侍卫一走，她看了几个嬷嬷一眼：“明明白白，再没得话说了吧？”众嬷嬷点头称是，然后也灰溜溜地出去了。
而于采女又狠狠地赏了王若芬几巴掌，郑昭仪的大宫女没好气地道：“要管教下人回去管，别在娘娘眼前假惺惺！”王若芬红了眼圈，被几个嬷嬷拽走了，这一次她输的干干净净，再也没有扳回的机会了，她唯一不甘心的，就是始终不明白输在了哪里。
萧雨馨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一次赢的万分惊险，王若芬大概早就盯上了表弟，准备捉个正着，她只有叫表弟躲在门后，让他趁着自己与进来的嬷嬷侍卫大吵大闹的混乱时刻混进人群，悄悄溜走。
等到一大群人走的只剩下郑昭仪、萧雨馨还有几个心腹宫女之后，郑昭仪才拉下脸，对外甥女道：“原来看在你娘脸上给你个安身的地方，没想到你也是个不争气的，自你来，给我惹了多少不是！”
萧雨馨低头听着训斥，知道这位姨妈的左性儿又犯了，好在她身边的宫女蕙兰倒是个明理的人儿，为自己辩解，郑昭仪冷笑道：“瞧你那热心劲儿！也不知你收了人家多少银子！”，蕙兰勉强赔笑着，脸上却一红一白，道：“跟娘娘这么久，我也不是眼里没见过钱似的！你看这位姑娘也不像是使大钱的人，只怕还买不动我呢！”她好意是给萧雨馨解围，不过这两句话的确使人难堪，萧雨馨给蕙兰回了个“没关系“的笑容，随即又低下头，乖乖垂首侍立。
郑昭仪又道：“像你这样的麻烦精，我钟韵宫这小庙可供不起，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去罢！”萧雨馨暗暗松了口气，回归来宫是再好也没有了，远离斗争中心，也省了不少口舌是非。可是下一句话却令她大惊失色：“上次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捣的鬼！这次也是，虽然那姓王的不安分，但是你更是个不安分的。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蕙兰忙道：“这二十板子，是不是重了点儿？姑娘才大病初愈……”
郑昭仪拂袖而去，丢下一句道：“她不是还有劲儿到处闹腾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危机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