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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人难留 你的嘴里既 ...

  •   宫中选秀的日子定在四月初,而萧雨馨她们这批待选秀女要在三月中旬参加在长安举行的初选,邢鲁好说歹说才从把女儿从武威接到了长安,因为此次选秀即使落选,也能指配官宦子弟,他不想让女儿入宫,但也希望女儿能找个好归宿,于是特地在长安定下一处原是杜家旧宅的院落,请了没走的杜家旧仆来指导女儿琴棋书画,进退礼仪。
      等到江澜夫妇与萧雨馨也来到这出院子暂住的时候,进门就听到一阵袅袅清音,萧雨馨侧耳细听一会,微笑摇摇头,迈步走了进去。
      桃枝悄声问道:“怎么?弹得不好?”
      江澜没有回答,拂琴这一道极重指法,用指必须甲肉相兼,甲多声焦,肉多声浊。这琴声弊处就出在甲少肉多,这还只是小处,最大的缺点却是技艺绝佳但意境平平,颇有谀世媚俗之意。转念一想,邢鲁对此道并不熟悉,请来了庸师也就不足为怪,就是苦了邢雪嫣,他在邢家养伤数日,见识过邢夫人的满腹才情,邢雪嫣耳濡目染,自不会差,却要在这等庸人手下受教……也就难怪萧雨馨会摇头了。
      他几步跟上,对萧雨馨道:“刑大哥为什么不放你到长安来?”
      萧雨馨心中咯噔一下,伸出去的脚马上就有了一瞬间的迟疑:为什么呢,怕自己跟他的女儿争夺夫婿吗?她们二人都是准备着复选的时候落选,然后在择婿,去京城选秀镀上一层金的的秀女们,对豪门之中的庶出子弟们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而自己在这方面,无疑要比邢雪嫣身价高得多。
      邢鲁……一向是视自己为亲生女儿的,可是如今他也有了自己的女儿,无论是不是亲生的……自己不再是他心中唯一需要保护的人了。
      不是么?自己还有父母妹妹,甚至还有姑姑表弟可以依靠,而邢雪嫣已经是除了父亲,一无所有的人了。
      人总是自私的,她不能责怪什么,邢鲁与她非亲非故,只是由于父亲的知遇之恩,对自己悉心教导,十多年的师徒之情,她已经不能在指望从邢鲁那里得到更多了——半个月前,邢鲁就把自己毕生的武学倾囊传授给了自己,毫无保留——那个时候,她也感觉出了一点什么异样:邢鲁抱膝靠在一颗枣树下,看着自己把他毕生的得意招式一招一招地演示完,却不像以往那样做出什么指导,直到自己上前去求教,他脸上才浮出一丝苍白的微笑,轻声道:“阿馨,我……已经教不了你什么,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需要的是你自己去体会……”
      “这些都是你创的啊,你就讲讲你的体会给我听。”
      “我……我的体会也许未必适合你。”
      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邢鲁才开口道:“文如其人,其实剑也如其人。我的剑法阴柔有余,阳刚不足,更适合女子使用,才传授给你。这辈子,我也是优柔寡断,守成有余,却不是创业之人,更没有力挽狂澜,救大厦于不倾的魄力……而大将军有,你也有……大概,你这辈子就不会像我窝囊吧……你不必为我不平,别的不说,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保全不了,而你,能保护夏鸣杰,能保护你义妹,你表弟,甚至连你父亲和镇北军也是靠了你才撑过这个冬天,阿馨……我不如你……”邢鲁仰起头来,几滴泪珠顺着脸庞滚滚落下,“为什么你要是个女子呢?若是女子,就有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你太出色了,又太要强了,情深不寿,慧极必折,红颜薄命,太多了,太多了……”
      他泣不成声,那是一个父亲无法庇护自己女儿的时候,流出的惭愧,悔恨的眼泪。萧盛自从选秀的诏书下来之后,就一直呆在军中,萧雨馨知道,父亲是觉得自己无颜见女儿,父亲没有流出的眼泪,邢鲁流了……而自己跪在他面前,也是满脸泪水……
      现在,已经忘记当时怎么安慰他的了,好像是“我能行”吧,自己什么时候让他失望过,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已经把他最珍贵的心血给了自己……如今,就让他把他自己仅有的一些父爱,留给他的女儿吧……
      看到萧雨馨恍惚的神色,江澜在后面轻声提醒道:“表姐?”萧雨馨这才回过神来,一步跨进了院子,看到庭院正中摆着两张琴,邢雪嫣垂首坐在一张琴边,神色木然,另一张琴边大概就是邢鲁请来的教习先生,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也就算了,更可恶的他居然是一边弹琴一边色眯眯地窥视邢雪嫣。
      萧雨馨背对着江澜,看不到脸上什么表情,不过江澜可以肯定的是:那家伙完了。表姐身上散发出那股冲天的怒气,绝不是小白脸现在伏在地上几句谄媚谦卑的话能浇熄的。
      午饭之后,他小憩醒来,桃枝就吃吃地笑着告诉他,那教习先生被萧雨馨一顿迷魂汤灌醉,丢到了长安最出名的花街柳巷的大门口。就他那模样,肯定被人看成是嫖妓花光银子的浪荡子。
      教习先生亦有教习先生的规矩,他们大多出入贵族人家,教导大家子女各种才艺,所以名声清白非常重要,萧雨馨这么一手,等于是断了那人日后的生计。
      江澜的眼皮也没抬一下,表姐的手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那骨子里透着的是与嫡母一脉相承的狠厉与决绝,如果在以前,他会畏而远之,现在他会敬而近之。
      在战场上,能活下来的,必须有这么一股狠劲,活下来,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他以前没有这样的牵挂,想的,只有自己,死去,丢掉的也只是自己的性命。
      而现在却不同了。
      他有了妻。
      相逢只恐梦中,即便是进了洞房,直到即将撤去遮住新娘面容的花扇,他还是有点懵懂,总觉得自己在做梦,而萧家姐妹都站在一旁,连连催促他赶快赋诗让新娘却扇,那诗,咳咳,绝对是他有生以来做的最差的一首,萧家姐妹恶作剧得逞,把他这个进士大大地嘲弄了一番,才退出了洞房。
      红烛下的桃枝,不,这时候应该叫她的正式芳名萧玉瑶或者萧三小姐了,虽然萧雨磬比萧玉瑶要小三岁,可是她偏要争着做姐姐,萧雨馨也并不阻拦,听之任之,所以萧家族谱上就添了这么个三小姐。不过真的论起姿色,这位三小姐确实在她的两位“姐姐”之上,别的不说,就那张白白嫩嫩的鹅蛋脸儿,弯弯细细的柳叶眉,当然就把正宗的萧家姐妹的大饼脸给比了下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萧玉瑶坐在梳妆台前,对他回眸一笑,他就有一种不是现实的恍惚,做梦也能做得这么真实……那就不是梦罢?
      江澜轻轻捧着妻子的脸,一时看的痴了,萧玉瑶脸泛红晕,羞涩地道:“这里是别人家,让人看见多不好……”
      江澜这才缩回手去,萧玉瑶红着脸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襟,不小心从袖子里掉出一个纸包,江澜手快,捡起来一看却是一张药方,里面大概就是抓的药,他略懂医道,看得出来这张方子是治疗女子月事不调,崩漏带下之类的,不禁皱眉道:“你身子不舒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萧玉瑶低着头摆弄衣角道:“本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只有最近三个月基本是每月一次,其余时间就跟停经无异,我想着怕是好了,不过中午的时候大姐她偶尔问起,断症我得的是女子经病,冲任内伤,导致血气错行,轻则月经不调,重则崩漏,时日久了,经期间隔时间或长或短,难以及期而行,终难免成疾。当时就开了方子让我去抓药……”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红晕更盛了,“大姐还嘱咐,这毛病现在只是经期不定,发现得又早,尚未到崩漏地步,还算好治,女子以血为本,从此刻起即可每日按时服药调理,以养其血,尤其经行之时,最宜调护,苟能调理得宜,得其常候而无病,但调护之中,减少……房事乃居其首,至少一月之内不得男子沾身。而且最好一年之内……不要生育。”
      江澜把妻子搂在怀里,静静地回忆起萧雨馨的母亲似乎也是有类似的毛病,所以生下两个女儿就再无所出,萧雨馨经常侍奉母亲的汤药,想必对这种事情最敏感吧?却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自己这一次的确要感谢她。他摩挲着妻子的鬓发,柔声道:“你我都年纪轻轻,还怕没有子嗣么?不过一年而已,你就听她的先养好身子,我再替你请几个妇科方面的名医给瞧瞧。”
      后几日江澜果然不事声张地请了几位妇科方面的老名医来府里给萧玉瑶隔帘诊了脉,得出的结论均与萧雨馨所言不相出入,这才真正信了。
      因为此病瘀留于内,极可能导致女子日后不孕、不育的弱疾,且即使受胎,也有容易滑胎或生产困难之后遗症,江澜极度紧张,自此而起,每晚必定准时返家,不论多忙,都要亲自把药吹凉了哄妻子当面喝完才上床休息,为的是仔细调理,永绝后患。
      不过半月之后,萧玉瑶的脸上渐渐透出了血色,这时候,秀女初选的日子也近了。
      宫中派来的使者已经住进了长安的行宫,因为西戎骚扰,长安附近的世家贵族大多内迁,使得这次应选的秀女数量大大减少,这才使得邢雪嫣之类的小家寒门之女有了出头的机会。
      按规矩,所有应选的秀女都应当在三月初十以前住进行宫,开始准备二十这天开始的甄选。邢鲁提前三天就把女儿送了进去,自己则返回了灵武,萧雨馨却磨磨蹭蹭,拖拖拉拉,迟迟不见动静。
      这天江澜从外面抓了药回来,却见萧雨馨还在院子里对着琴枯坐,终于忍不住提醒道:“表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你怎么还没去?”
      萧雨馨双手捂着脸,烦躁地回答:“知道了……”
      江澜还想说点什么,转念一想表姐素来智慧过人,恐怕也无需自己在旁边多嘴多舌,何必多管闲事?于是抬脚进了自己的小院子,就在他背过身的时候,就听见门子问道:“大小姐,这么晚了,您还出去?”然后就是萧雨馨不耐烦的声音:“出去走走,这里呆着好闷!”
      到了子时,还不见萧雨馨回来,她的奶妈和妹妹终于急了,若是平时就罢了,偏生在这选秀的当儿,秀女们的闺誉也是要考量的,若是名声不好,再高门第的女儿也有落选的可能,何况萧雨馨的名声一向就不太好?
      江澜就责无旁贷地肩负起了寻找的任务,这种事情又不能大张旗鼓,好不容易在西门的守城士兵口中问出有个女子下午骑马出城,他就一路询问,萧雨馨骑的是一匹枣红马,格外抢眼,就这么边走边问,前面突然柳暗花明一转,曲江、乐游原就在他眼前了。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这就是她来这里的原因?
      江澜立马乐游原上,怅然地想。
      突然,西边一团细微的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这附近他来过很多次,几乎没什么人家,那亮光像是火光,似乎是篝火。
      他策马过去,火堆旁蜷缩这一个人,正是萧雨馨。
      他还没责备萧雨馨这么晚出去,害得全家担心,萧雨馨看到他,就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他走了。”
      江澜一时没回过神来:“谁?”
      萧雨馨看着跳跃的火光,讷讷地道:“夏鸣杰。我动身来长安的那天,他就……走了。”
      江澜道:“去成都吗?……也好。”
      萧雨馨嘿嘿地笑道:“不是那,确切地说,他是……逃跑了……爹、邢大哥都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江澜沉默了,大概所有人都在瞒着她吧。萧雨馨抱着双膝,把头埋里面,“你怎么不问了?”
      江澜在火堆对面坐下,道:“问了又怎么样?”问了又能如何?
      这一点,她知道,他也知道。这时候,最好就是保持缄默,想必萧盛也很尴尬吧?一手提拔的爱将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而且很有可能跑到了对手——西戎那边。
      最后还是萧雨馨自己打破这难堪的静默,换了个话题,“你觉得,以我的条件,能被选上吗?”
      江澜毫不犹豫地回答:“能。”
      萧雨馨一怔,抬起头来,听对面的表弟缓缓道来:“选秀女,其实不过选的是秀女背后的家世。你,出自豫章萧氏,父亲为当朝大将军,手握重兵。你就算再难看,也一定会入选。”因为没人得罪得起萧大将军。
      看到表姐脸上并无欣喜之色,江澜试探地问:“你不想入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女是路人,你觉得呢?”萧雨馨把下巴靠在膝盖上,篝火映着她的脸庞,一闪一闪。不过几天而已,她明显消瘦一截,圆圆的下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成尖尖的,却显出几分清秀。
      江澜被她的俏皮话逗乐了,道:“也是,你不是跟王先有约定吗?看他能不能帮帮忙,做点手脚……”
      萧雨馨笨拙地摇摇头,“我不想嫁给他。”
      如此直白,江澜一时想不出应对之词,萧雨馨却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不想嫁崔兴德,不想嫁任家小儿子,也不想嫁夏鸣杰,我谁都不想嫁!”
      她说这话的时候,抽起一根树枝,拼命打面前的篝火,恶狠狠地,仿佛这堆火就是可能成为她丈夫的那些人。
      “可是你终究要嫁人……”江澜叹息,声音几不可闻。
      这时萧雨馨挑起的一段木炭飞到她头上,点燃了她头发,而她自己却毫无觉察。江澜只好上去帮她扑灭,却闻到萧雨馨身上一股酒味,不禁又惊又气:“你喝酒了?”
      他一边脱下外衣扑火,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劝告道:“打起精神来,与其这样浑浑噩噩地麻醉自己,不如静下心来想想,以后怎么办?进宫怎么应对进退……”见萧雨馨闭目不答,他气急道:“难道你活过今天就不管明天了?”
      萧雨馨索性放声大笑起来:“放心,我心里有数,酒也没喝很多的,酒……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喝了它,任何痛苦都会觉得好受些,所谓‘一醉解千愁’……”她又埋头低声道:“妾似丝箩不能独生,一心依托于参天大树’,‘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是丝萝就要嫁给大树,是蒲苇就要嫁给磐石,是盆花,嘿嘿,就老老实实嫁给花盆吧!可是我既不想做丝箩,也不想做蒲苇,更不是盆花……我只想走我自己的路…….”
      江澜扳起她的头,检查有没有烧伤,却清楚地看见她的眼角有泪珠渗出,听她这番话,默然放下手,他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只有保持默然。
      萧雨馨哭了一会,自己用衣袖擦干眼泪,又豪气冲天地站起来:“哭什么?活着干,死了算!不过是个男人罢了,管他是皇帝老子还是谁,镇北军几万男人,我怕过谁?”她步履蹒跚地走了几步,风一吹,酒劲上头,腿一软,身子一晃,几乎摔倒,幸亏江澜上来扶住,双双坐了下来。
      萧雨馨从身边摸出几个皮囊,丢给江澜:“里面还有一点,我不想喝了,要不你喝了吧。”
      江澜摇摇头,表示不喝,萧雨馨就拔开塞子往自己嘴里灌,含糊不清地道:“亏你还是男子汉呢!”
      江澜气急败坏地劈手夺过酒囊,一把丢到火里,那火“轰”地一声炸开,江澜抱着萧雨馨连退几步,回头看马已经躲得远远的,心想现在返城,城门也怕是关了,只有在这荒郊野地凑合一晚了。
      他刚把萧雨馨放到离火近又不会被烧到的地方,萧雨馨翻了个身,伸出左手,指着一条羊肠小道:“这条路走下去,有个村子,村头第一家,我们可以去投宿。”
      江澜将信将疑,不过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照做了。
      那家只有一对老夫妻,在看见他的时候还有点疑惑兼胆怯,在看到后面马背上的萧雨馨的时候,就像见了自家闺女,对他的态度也立马和善起来。
      从老妇人口里,江澜得知,他们的独子原是镇北军的一名普通士兵,多年前死在百越战场上,这些年虽然千里迢迢,萧雨馨都想方设法给他们以周济,去年重返西北时,萧雨馨也常来看望他们,就像他们的亲闺女一样。
      说这话时,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江澜背后马上出了一阵冷汗,他们怕不是把自己当成萧雨馨的丈夫或者未婚夫之类的了吧?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能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于是他急急忙忙把剩下的姜汤一口气喝完,老妇人就领着他到里屋睡觉。
      等他进了屋子,又傻了眼,床上赫然躺着萧雨馨!
      江澜烦躁地在屋子里转圈:他明白了,这户人家只有这一间上房,这对老夫妻误以为自己和萧雨馨是夫妻,所以住一间屋子也没什么关系。
      他还不要紧,要紧的是马上要去选秀女的萧雨馨,坏了名节的女子,是很难抬起头来的,而且败坏的也是整个家族的名誉。
      江澜想了想,只得把屋子里几张桌椅拼在一起,在上面勉强凑合了一晚。
      于是萧雨馨醒来时,就看到可怜的表弟在桌子上蜷成一个大虾米,睡得极其不安稳。
      外面老妇人在敲门,萧雨馨连忙跳下床,推醒表弟,手忙脚乱地把桌椅归还原位,江澜因为没有睡好,还有点迷迷糊糊,萧雨馨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他就出了门,一边还回头向老夫妻告辞,顺便塞了他们一锭银子。
      被外面的风一吹,江澜的脑子也有点清醒了,聪明地骑在马上一言不发,让萧雨馨处理完一切,再纵马往长安飞奔。
      看到老夫妻和村子已经远远地落在了身后,萧雨馨这才放慢速度,走到江澜身旁,道:“昨天……谢谢你。”
      江澜也是低着头,别开脸道:“我要谢你的地方更多呢……以后不准这么喝酒了。”
      萧雨馨笑了笑,“我没那么好——今天是最后一天——走吧。”
      就在她在前面准备扬鞭纵马的时候,听到后面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你本是良善之辈,何以总声称自己不是好人?你既然总是为别人着想,却何以喜欢打着交易的幌子?你的嘴里既然并无毒牙,何以偏要在额上贴起‘蝮蛇’两个字,引人来打杀?……”
      萧雨馨回过头,颤声道:“你……在说什么?”
      江澜定定地看着她,黑宝石似的眸子映出的是萧雨馨惊慌失措的表情,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呵……如果说她对自己好,对萧玉瑶好,是有目的话,这样接济与自己非亲非故的老人家,能有什么好处?
      人之初,性本善,没有谁生来就是恶人的。她的心狠手辣,也是被逼出来的……为了父亲,为了镇北军,她不得不狠,不得不辣,不得不戴上狰狞的面具。
      想来嫡母,也是这样的吧……
      想到嫡母,就立刻想到自己死去的母亲,江澜垂下眼睛,道:“……我什么也没说,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人难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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