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一生》九问

38、墙头草 阮仪眼睛一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灵武的将士还是被一大队运送聘礼的车队惊呆了，满车满车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京城里的豪门都是这么出手阔绰吗？
　　王先却只是笑吟吟对萧雨馨道：“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把这么多聘礼一个人独吞。”然后又在她耳边悄悄道：“我可是把自己的私房都贴进来了，最后的十辆车里面是南诏出产的上好陌刀和金疮药。”
　　他此行的确是雪中送炭，金银绸缎可以换粮草，武器药品更是解了燃眉之急，可是自己现在是绝对不能跟他成婚的，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下这么大血本？
　　内心虽然激动，萧雨馨的神色却依旧平淡无波，她轻声道：“听说一个月前你堂兄升任剑南节度使，大摆宴席，轰动长安，萧兴没能亲眼目睹盛况，实在遗憾。”
　　王先笑笑，没有否认。他们琅琊王氏一门这些年门第衰弱，所入者少，所出者多。但这下一来，似乎门庭重盛，歌舞成欢了，其中的谨小慎微，心酸苦楚，就只有他们自己深知。
　　萧雨馨轻轻一抖缰绳，□□的枣红马缓缓地跟上最后一辆车子，进入了灵武城，王先不近不远，落后一个马身，跟在后面。男的一袭白袍，外罩紫貂披风，风神俊朗；女的一身天青鹤氅，顾盼神飞，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就在他们走过的门洞的时候，城墙上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却把目光从这对男女身上收了回来，那黑衣男子躬身道：“少主，您真的就准备让王先搭上萧盛么？”
　　那被称为“少主”的青年男子双手扶着城墙，指甲捻着从墙缝里掉下的细灰，淡淡地说：“没那么容易，双方都是绝顶聪明的人，这么快达成交易，难。”他突然转过身来，厉声道：“可是你——没有我的命令，你居然敢派人去行刺她！你岂不知——”
　　黑衣男子低下头道：“少主息怒，属下逾越确实有罪，可是也是形势所迫，西戎连吃败仗，叶延大汗几次派人来——”
　　青年男子一拳砸向城墙，吓得黑衣男子顿时噤声，许久，才听见自己的少主道：“你起来，以后要记得，谁才是你的主子……退下吧。”黑衣男子行礼退下后，方敢敢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他眼见青砖砌成的墙，就这么生生地被少主用拳头砸出碗大的深坑，少主的身手，真是深不可测，再加上能在太一神宫成为仅次于宫主和十二元老，统领一方的鹏王，也就无怪乎太师力排众议，让他成为任家的接班人而不是女婿崔明渊了。
　　任家，马上就要变天了！
　　他马上找来了他的几个手下，如此吩咐一番，其中一人诧异地问道：“以后京城太师传来的命令只用敷衍即可？可是一旦被发现——”
　　黑衣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徐老弟，你是锦绣阁多年的旧人，不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太师还能掌权几年？日后还不是少主的天下？”
　　另几人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可是姓徐的还是犹豫道：“少主固然年轻有为，可是太师纵横朝廷多年，而且二姑爷也不是好惹的——”
　　黑衣男子眼光中陡然迸出刺骨的寒光，不过也就是那一刹那而已，很快他就恢复了一贯算计的神色，沉吟道：“虽说女婿是半子，究竟没有儿子来的亲，太师疼爱女儿，也没有到要把家业都交给外人的道理，而且宫中的那位，是会向着自己的亲兄弟，还是妹妹妹夫？”
　　那姓徐的点头道：“也是，多亏齐大哥提点，小弟都明白了。”
　　黑衣男子嘿嘿一笑：“都是多年的兄弟，客气什么。我还有事情，你们准备一下，少主可能过几天要返京。”于是众人纷纷告辞，可是那姓徐的却悄悄拉住了几个人，道：“齐放这么做，可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那几人惊讶道：“怎么说？”
　　姓徐的摸着下巴：“他本来就是崔明渊一派的人，得罪了太师，还有人保着他，我们可是太师正宗的嫡系，一旦反叛……”
　　众人连忙问计，姓徐的得意洋洋地道：“不如我们先向太师露个底，你们可要嘴紧点，除了我们几个，谁也不能说出去，到时候姜是老的辣，太师也才会明白我们才是最忠心的——”
　　他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一抹黑影，直到那一记致命的长剑从后至前把他穿了个透心凉，他才惊恐地张了张嘴，可惜已经不能发出完整的字音：“齐……”就断了气。
　　齐放抽出剑，在他身上擦干了血迹，鄙夷道：“就凭你也妄想取代我？哼哼——”他抬头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几个人，道：“这就是背叛少主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不是我齐放没有事前告诉他，是他背后□□的刀子！”
　　被吓坏了几个人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属下愿跟随少主，绝无二心！”
　　齐放收剑回鞘，吩咐人上来把尸体拖走，那几个人浑身冷汗，再不敢有丝毫的异心，等众人再次散去后，只听见“啪啪”几声清脆的巴掌，少主任鹏从里屋走了出来，齐放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立刻跪下道：“少主……”
　　任鹏把玩着手中的扇子道：“徐阶可是你多年的兄弟啊……”
　　齐放磕头道：“此人胆敢出卖少主，罪不容赦！”
　　任鹏微微颔首道：“你忠心可嘉，返京之后我自会升你做分号的掌柜。”
　　齐放连连谢恩，这才退下。
　　他走后，任鹏回身冲屋子道：“出来吧，阿阮，别在我面前玩什么捉迷藏，我又不是你师姐。”
　　屋子里应声走出一名黑衣女子，她扭身一掀斗篷，露出下面单薄的淡黄衣裳和曼妙身材，媚笑着上前搭着任鹏的肩膀道：“锦绣阁的少主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啊？”
　　任鹏看了她一眼，眼光凌厉冰冷，刺得那女子浑身一颤：“在我身上玩勾魂夺魄，你不想活了？”
　　女子撅着嘴道：“人家就想试试你的‘心境’练到了什么程度嘛——”一边说一边就像没骨头似的往对方身上靠，任鹏没有闪躲，反而任凭她靠进自己怀里，伸手捏捏女子的脸蛋，挑逗道：“来啊。”二人双目对视，没多久那女子就娇喘吁吁，香汗淋漓，不得不别开视线，轻呼道：“真是的，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任鹏放开手，冷哼一声，那女子一边抱怨，一边拉上衣服，遮住半裸的香肩，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似乎心情很不好，任鹏试探地问道：“怎么，宫主的位子，你师父还没定下来？”
　　不提还好，那女子顿时咬牙切齿道：“我真是受够了！”
　　任鹏心中暗笑，口中却道：“我不是替你除掉你秋庭玉了吗？现在还有谁能跟你争这个位子？”
　　女子恨恨地说：“还有谁？除了我那个好姐姐，还有谁？”
　　任鹏惊奇道：“阮仪？她？她怎么能当宫主？当年那些丑事，宫主留她一条命都是格外开恩了……”
　　女子道：“自然是因为有人给她作证，说当初是冤枉了她……真没看出来，姐姐这些年不哼不哈，竟然有这一手……”
　　任鹏道：“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不能就这么让她捡了便宜去。”
　　女子道：“她跟太白一剑有个私生女，哼哼，她当年倒是想的周到，把孩子丢给了那人的家人，我就让那孩子选秀进宫，放到她身边去，要她自己调教的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勾引男人，有其母必有其女，呵呵……”
　　任鹏击掌道：“厉害厉害！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女子呵呵笑着，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当她离开后，里屋竟然又走出一位面容身材与前一位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的女子，任鹏毫不意外地笑道：“阮仪，别来无恙？”
　　阮仪点点头道：“一段日子不见，鹏王果然高升锦绣阁少主了。”
　　任鹏“啪”地收起扇子，拱手道：“哪敢跟阮圣女相提并论，恭喜阮圣女接任宫主指日可待……”
　　阮仪看着门外，轻轻叹气道：“我实在是羡慕你啊鹏王，你有个好父亲，我却没一个好妹妹……”
　　任鹏微笑道：“没一个好妹妹，一个好妹夫却是不用愁的…….”
　　阮仪颇有兴趣，问道：“哦，你有好介绍？”
　　任鹏道：“说起来也跟我是亲戚，我那大姐的独子，景帝的三儿子赵王，最是怜香惜玉，像阮倩这般国色天香，定能博得宠爱……”
　　阮仪啐道：“哼！你倒是想得美，那我妹子日后不得叫你一声大舅，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能让你这么欺负？”
　　任鹏赔笑道：“不过谁不知道圣女最心疼倩儿这个妹子，她若是到了赵王身边，下辈子的荣华富贵还不是明摆的？”
　　阮仪冷笑道：“你的算盘实在打得精……不过……”
　　任鹏道：“当然啰，邢姑娘我就让她落选，寒门小族的女孩子，没见过大世面，还是老老实实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些。
　　阮仪眼睛一眯，从牙缝里迸出一句：“算你识相。”

作者有话说

　　实验室呆着这痛苦啊~脸上都长痘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