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接班人 萧MM被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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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馨真的累坏了，席散后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今天晚上是大年夜呢，稍稍休息一下还是在情理之中的……明天，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不过多年来的谨慎还是促使她回到书房，检查一番，确认今天该处理的文书已经批阅完之后才准备回自己房间。
就在她吹熄了书房的灯火，一脚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一阵细微的风扫过她的面颊，这是府邸最里面的一间房屋，就是平常开窗，也很难有风吹得进来，而且萧雨馨清楚地记得，她是关好窗户了的。
有人进来了……这是她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而且差点就是她最后一个念头了，因为当她突然身子一低，假装被门槛绊倒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一抹寒光划过她的头顶……
来人绝对是个高手，尽管萧雨馨凭借多年在战场上拼杀获得的野兽一般的直觉一次次避过锋利的刀刃，但那刀刃离她咽喉的距离也是一次比一次近了。这个时候她真是无比后悔：为什么当初就没有跟邢鲁好好学学拳脚上的本事呢？
“嗤”地一声，萧雨馨眼前一黑，背上一阵剧痛，然后就是“哗啦啦”，桌子被撞翻，文书奏折掉了一地。
她竭力翻过身来，黑暗中，来人一袭黑衣，眼光灼灼地盯着她，举剑向她刺来，就在她以为自己没命的时候，听到一声清脆的“当”，黑衣人踉跄一下，几乎摔倒，却是江澜抄起旁边书案上的铜瓶，狠狠地往他脑袋上砸造成的，要不是因为黑衣人要刺死萧雨馨而身子往前倾了那么一点，铜瓶就会正中他的后脑勺，砸死都有可能。
黑衣人也算厉害的人物，一击失手，反遭暗算，马上收起招式，准备逃走。机不可失，萧雨馨马上忍疼大叫起来：“有刺客！”
节度使府邸的下人都是军营里历练过的，这种情况下竟然丝毫没有慌乱，就有士兵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守住各个出口，其余的仆妇下人都老老实实呆在各自的房间里不出门。然后就是最精干的侍卫营出动，一间房一间房地搜查。
江澜却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状况，看到黑衣人逃跑，竟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是先追上去还是救萧雨馨，还是萧雨馨反应快，知道先机已失，而以江澜的本事追上黑衣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于是吃力地冲他招招手：“你先扶我起来……”
江澜蹲下身，小心地扶住萧雨馨的肩膀，让她坐起身来。借着屋外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萧雨馨整个后背的被齐刷刷一剑划过，皮开肉绽，血流不止。他还来不及感到心惊肉跳，萧雨馨就开口道：“那边柜子里有金创药，你替我敷上。”
尽管上药的动作很轻柔，萧雨馨还是疼得直咧嘴，江澜看到在这次的剑伤之外，她悲伤还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痕，不禁惊叹道：“你这……”
萧雨馨正咬牙切齿地忍痛，听表弟这么大惊小怪，没好气地说：“打仗哪有不流血的？我爹身上的伤比这个还多……嘶……轻点！轻点！镇北军哪个人身上不带伤？”
当夏鸣杰冲到书房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心上人玉背□□，大片肌肤裸露在江澜面前，而那个小白脸居然还用手去摸……
妒火中烧下，夏鸣杰提起醋坛大小的拳头就打下去了，然后又是“哗啦啦”“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声音，一旁的书柜倒了，火盆翻了……而萧雨馨也昏过去了——她本来准备上去劝架，没想到猛然站起来，伤口就裂开了，剧痛之下，当即不省人事。
萧雨磬看到姐姐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顿时吓得大哭起来，上去拉扯这姐姐的衣服，哭喊这她的名字。夏鸣杰皱皱眉，萧雨馨伤不重，只是流血过多，无须惊慌。一母所生的亲姐妹，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他转身叫仆妇把二小姐拉下去，抬眼一看桃枝也在，就吩咐她给萧雨馨上药。一转身，就看到江澜就站在门口。
这几个月来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第一次真正浮上水面，江澜鼻子上方青了一大块，高高地肿了起来，咋一看有点像戏台上的丑角。
不知怎么夏鸣杰开口之前突然有点心虚的感觉，因为他动手打人与其说是误以为江澜是刺客，还不如说是妒忌江澜对自己的心上人动手动脚，他跟萧雨馨的感情再怎么深厚，总不能与江澜这个正牌未婚夫相提并论。而且自己确实是被妒火冲昏了头，打错了人不说，还连累萧雨馨伤上加伤，在沉默了老半天之后，江澜先开口了：“夏兄，表姐的伤怎么样？”
“没事，休养几天就可以了。”夏鸣杰就事论事。
江澜看看里面昏迷不醒的萧雨馨，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虽然对征伐西戎的局势不是很清楚，但凭直觉也能知道灵武能坚守至今，就是萧雨馨凭借一己之力硬撑下来的。她真的倒下了，这后果……
夏鸣杰也回头望了望萧雨馨，听到情敌似乎松了一口气，不无妒意地说：“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打下灵武！”说完自己都愣了，莫非在自己心里，还是萧雨馨最重要？
当然是她最重要，只有她，不遗余力地保下了自己；只有她，敢把一个敌军的后裔放在自己身边；也许也只有她，才是自己此生最爱的女子……
“就算是西戎攻来，我也不会手软……”他喃喃地说，只不知是说给江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接下来的几天，灵武的所有将士都过得提心吊胆，因为他们的传奇将军萧兴一直没有醒过来；不过事实是萧雨馨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又被夏鸣杰生生气昏了过去。
因为夏鸣杰的一时冲动打翻了火盆，书房里的不少公文折子，被火盆里未熄的余炭点燃，虽然后来发现及时，但还是被烧毁了一多半。
这些都是军中最紧要的情报还有上书朝廷的奏折啊！
萧雨馨能不气急攻心吗？
不幸中的万幸是，江澜居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是他经手过的文书折子，他都能默写出来，加上萧雨馨的记忆。三天的工夫，才把那些烧光的部分勉强补齐，三天后，萧雨馨就又累倒了。
桃枝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萧雨馨身旁，在她的精心照顾下，萧雨馨的伤势总是一点点地往好的方向走，这天，在昏睡了一上午后，萧雨馨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吃下了一大碗粥。江澜和夏鸣杰一前一后探望过之后，她见萧雨馨闭上眼睛，忙放下枕头，轻声询问道：“小姐可是乏了？要不再睡会？”
萧雨馨闻言睁开眼，眼光中又恢复了她那特有的光芒：“不用。桃枝，你把门关上，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桃枝心里马上像有个小兔子在扑腾不停，表小姐……不，应该说是大小姐怎么了？难道她做错了什么吗？
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床边坐下，萧雨馨尽量用最清楚地吐字问道：“你喜欢表弟么？”
桃枝顿时飞红了脸，喜欢么？有问得这么直截了当地吗？而且，一个丫鬟喜欢一个少爷，不是大逆不道的吗？妖女，狐媚……这是当初祝妈她们咒骂她的话，可是她真的没有勾引过大少爷啊！她只是关心他，心疼他……一个人孤零零无依无靠。虽然有亲生父亲，但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呆在父亲的视线里，而在背地里，多的是人轻视他作践他……而他也视她为最信赖的人。这能说是喜欢吗？
不过，为什么每次听到他的消息都分外在意呢，为什么知道他的死讯后那么痛不欲生呢？为什么看到他的笑容心里会……分外甜蜜呢？至少这几个月就是这样的。
桃枝虽然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面又怯懦地抬头望着这位有时心狠手辣，有时又慈悲为怀地主人。
萧雨馨淡淡一笑，道：“那你愿意嫁给他么？我说的是嫁给他做正妻，不是做妾。”
正妻！
像她这样出身的丫鬟，通常在主人家做够了年限，要么被放出去嫁一个也是奴婢出身的小厮，运气好的能被主人配给一户殷实人家，一辈子不愁衣食，比如桂枝；还有的就是被男主人收房做妾，像柳枝。
她的心里不是没想过这两种下场，前一种，依着她在夫人心里的印象，别说桂枝，可能就连梅枝的下场都不如，而后一种，岂不是夫人自打耳光？处心积虑地把她调开大少爷身边，最后又不得不送回来……这种耻辱，夫人绝对不能接受。
做正妻……她做梦都不会往这上面想。
可是这位表小姐就这样问自己，桃枝犹豫了……为什么她要这样帮我呢？我做了正妻，她自己往哪里摆？这些天的相处，她对她的脾气也摸得八九不离十，跟夫人一样，表小姐也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绝对不会与另一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除非她不打算嫁给少爷……
看到桃枝诚惶诚恐的表情，萧雨馨微微一笑：“我萧兴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要做正妻，你缺的无非是一个能跟表弟匹配的身份。这也容易，我认你做义妹，再让你一家脱籍，在我府上就算帮佣，怎么样？”
桃枝嘴唇哆嗦了很久，忽然扑通跪下了：“小姐……”才说两个字就哽咽了。
萧雨馨失笑，伸手拉她起来，可惜伤未痊愈，动弹不得，最后还是桃枝自己站了起来，“你先别感激我。我没这么好心好意，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看到桃枝疑惑的神色，萧雨馨解释说：“你以后就要按我说的，把表弟的一举一动向我汇报，劝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我能让你做少夫人，也能把你打回原形，继续做丫头！”
那凌厉的语气，让桃枝不由得发抖：这就是真正的将门虎女，杀伐决断的手腕。
萧雨馨继续道：“你放心，我对表弟并无什么恶意，只是对他放心不下，如今我有伤在身，灵武全靠表弟和夏将军，而表弟最信任的，就是你。而我，就是要确保他们的一切决定都是有利于战局…….”
她一面说，心里却是无边的苦涩：接班人……也许从表弟决定投笔从戎开始，父亲就抱着培养表弟做接班人的念头吧？否则也不会让邢鲁来做他的师傅了，而且更妙的是因为自己和他的婚事，表弟的接班也就显得顺理成章，女婿接岳父的班……而且这次表弟能在西戎手中平安归来，逃得一条性命，那就表示他还是有几分本领的。灵武之围中他的表现也证实了父亲当初的慧眼，她可以想见一旦父亲从前线归来，这桩婚事马上就要付诸实行了。
但是他不爱她……
姑姑的惨痛教训就在眼前，她不愿重蹈覆辙……为什么一定要为这个男人跟另一个女人过不去？难道一定要嫁给他不可？就算他心里有人？
她不愿像今天的姑姑那样强颜欢笑，那滋味……太苦了。
她也不愿将来接受别人的同情怜悯，即使是她应得的也不例外。
她看了看垂首侍立的桃枝，心里升起一种淡淡地疼惜，无论如何自己总是比她要强一点吧，无论嫁给谁，都不会为正室的位子担忧，而她却是连妾室的位子都得不到的。
成全他们，也算是成全自己吧？
而桃枝以自己义妹的身份成为表弟的正妻，他想必也会感恩戴德的吧？这一举一箭双雕，既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他，又在他身边安下一个钉子。而自己也可以履行对王先的承诺了。
无论如何，最大的赢家都会是她……
萧雨馨……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算计？
也许是从知道夏鸣杰可能背叛开始，也许是从看到姑姑的境况开始的……人心，永远是最难测的……萧雨馨轻轻一叹，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接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