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木兰诗 该死的老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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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萧盛手下有四大名将，其中以萧兴的来历最为奇特。有人说他是契丹人，但是更多的人怀疑他是萧盛的侄子或者是私生子。否则为什么任太师几番示好结纳都无功而返？当然，邢鲁是背着不孝和通敌的恶名，只有萧盛才能庇护得了他；夏鸣杰是孤儿，由萧盛一手抚养成人，养育之恩没齿难忘；陆飞轩也是萧盛亲自选中提拔的；只有这个萧兴来历不明却又对萧盛无比忠心。
因此每次返京的时候，总有朝中同僚暗示，如有必要可以让这个萧兴接手自己的军权，可是每次萧盛都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了。时间一长，他“惧内”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这次回京，就连太子都赞同让这个萧兴接班，并且提出要见见这位年轻有为的将领，萧盛哭笑不得，只因为这个萧兴乃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萧雨馨，但又不能明说，只能支吾萧兴从未入朝，不懂礼仪，恐怕唐突了太子。
看到太子疑惑的目光，萧盛额头上一个劲地冒冷汗，心想回去一定押着自己那宝贝女儿乖乖嫁人，以免再出什么意外。
好在太子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末了打趣道：“一向惜才如命的大将军什么时候也变得嫉贤妒能了？”
萧盛干笑几声，转身擦了擦头上的汗。他是惜才如命，可是女儿也是他的命根子啊！
回到将军府邸，他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女儿定下了亲事，一方面是牢牢栓住女儿那颗野了的心，一方面是绝了那些求亲人的指望。
可是形势瞬息万变这句话不但适用于战场，也同样适用于……情场。女儿的正牌未婚夫定婚未几死于非命，而当初追求得最积极最热烈的最后铩羽而归大梁第一美男子却巴巴地跟到了边关，如今正以钦差大臣的身份跟自己言谈甚欢，言语之间不断地把话题往他刚做了“望门寡”的女儿身上引，一边的龙汝言竭力打岔，然而王先几句话一转，又回到萧雨馨身上了。
好不容易到了晚宴时间，萧盛终于可以踹一口气，却看到夏鸣杰黑着一张脸，一旁龙汝言正在劝，心里咯噔一下，忘记这个爱将对女儿是情根深种，若不是他的出身实在不堪，脾气又有几分执拗，自己就真把女儿许配给他了。一路上他没少给江澜脸色看，虽然夏鸣杰性子高傲，固然不会做那种背后伤人的事情，但以他在军中的威望，为他打抱不平的人怕是也不在少数。萧盛之所以决定把外甥留下来，除了江澜身上有伤之外，这也是原因之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这紧要当口，他那本该远远呆在节度使府邸为未婚夫守灵的女儿偏偏赶到了前线。还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朝廷有内奸！
萧雨馨从十四岁开始女扮男装，化名萧兴，在父亲手下从一名小小的侦查骑兵做起，一直升任从八品的牙将。按照她立下的功劳，是可以做到总兵参将的，可是再往上升，就得禀报朝廷批准了，她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也不愿离父亲太远，再无升迁。因此在四大名将中就数她的职位最低微了。今年自从定婚之后，她就老老实实地再没女扮男装过，搞得军中上下纷纷猜测萧兴调任了？获罪了？一时众说纷纭，萧雨馨也只能装作没听见——也许再过些时，就没人记得萧兴这个名字了吧？
而按着她爹萧盛的“如意算盘”，既然外甥愿意从军，而且肯到西北前线来，索性就在灵武成亲，生米煮成熟饭再说，等外甥吃不了苦头想回去，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女儿打发回豫章老家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再让妹妹把妻子和小女儿也接回老家。这样一来解决了这个心比天高的女儿的终身大事；二来妹妹身边有侄女嫂子陪着，日子该好过些；三来妻女也不用在跟着自己在边关吃苦受罪。就算外甥不回去，有女儿女婿在身边，再从京城把妻子接来，也算一家团圆了，就是有点对不起妹夫。所以萧雨馨刚到灵武的时候，没少被老爹逼着学习女红烹饪之类的东西，尽管这个武将老爹对这些一窍不通，可是检查功课那个叫勤快……
不过虎父无犬子，萧雨馨也不是吃素的，每次能都乐得老爹喜上眉梢，觉得女儿虽然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嫁过去绝对能牢牢抓住女婿的心——不是有句话说的好，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就凭这一手素斋本事，就连见多识广的他跟龙汝言吃了都叫好，虽然女红差点，但也勉勉强强过得去……尤其是这些日子来女儿的言行举止，已经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了。这样的女儿嫁到谁家去都不会被人瞧不起。萧盛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有着绝对的自信。虽然从小野惯了，但是只要认真学，什么学不会？
不过萧雨馨本人就未必这么想，她跟表弟的婚事本来就只是糊弄长辈而已，何须认真？因此实际上菜——是桃枝做的。至于女红，倒是自己动手的，不能事事都让人家代劳，否则很容易穿帮……
因此萧盛再次看到女儿身着男装风尘仆仆地从骑马赶来的时候，气就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淑女模样就这么没了，难道她打算一辈子女扮男装？而且王先就在这里，你来凑什么热闹？什么情报非亲自来送不可？
所以萧雨馨一下马就挨了父亲一顿狠训，好在她早就摸透了老爹的性子，只是低着头乖乖地听，对一旁看不过去的夏鸣杰低声笑道：“没事没事，别看老爹这会训我训得厉害，我要出了什么事情，最心疼的还不是他？”这话一出，脑袋上立马挨了父亲一记狠敲：“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王家的！你倒好……”
萧雨馨护住头，笑嘻嘻地说：“老爹放心，只要我把我是女的的消息放出去，这里想讨我回去的人包管从营房大门排到辕门外，那个王先就不知道排到那里去了。铁狮，是不？”说完向夏鸣杰挤眼睛。
萧盛没好气地打断道：“这里不是剑门大营，营房就建在辕门不远，排三个人都嫌多了。”
说话之间，三人已经来到萧盛的住处，这里是整个军营里面最安全的地方，不少重要的文书就存放在这里。
一进门，不论是萧盛父女还是夏鸣杰，都不由自主地收起了戏谑的神色，还没等萧盛发问，萧雨馨就先从自己身的衣服里面掏出几张薄薄的纸片，一一询问核对，而问的内容竟然是这几天的作战计划。萧盛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无比凝重。
这样详细的计划，本来只有自己这个三军统帅和寥寥几个将领知晓，还没来得及实行，而自己远在灵武的女儿却已经拿到了，那么敌人呢？
这份情报上就连各个补给站的位置都清清楚楚标示了出来，看得他心惊胆颤。军中有内奸！这样的情况怎么自己就毫无觉察呢？
这样的震惊之下，就连女儿急切的建议都听来有些模糊：“一定要尽快变更计划，虽然明大哥截下了这份情报，但是不能保证没有送到敌人手里……”
他翻来覆去地看其中一张小纸条，那是指点线人放置情报的，上面只有十八个字，却是工工整整的蝇头小楷：“大门往东，过街见一井，井边一树，其上鸟巢中。”
萧雨馨凑过去，把这十八个字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依旧不得要领。夏鸣杰则大字不识一个，只能用询问地眼神看着他们父女俩。
萧雨馨解释道：“那鸟巢明大哥和我都去看过了，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不放心，特地叫了暗影盯着……”
萧盛淡淡地说：“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对方自然会掐断这条线，盯着也是白费功夫。重要的是这个内奸是谁。”
萧雨馨滞了一滞，觉得父亲似乎已经有所发现，而且这个人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这太可怕了，父亲一贯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虽然自己已不再插手军务，但也能猜到有哪些人能接触这些情报，心中暗暗忖度：夏鸣杰是除了父亲之外惟一一个能自由进出军营所有地方的人，但他不识字，而且对父亲是绝对的忠心，重要的是此人能在军中潜伏这么久，可见其心思之细密，而夏鸣杰平常都有些粗枝大叶不拘小节，所以是他的可能行非常小。邢鲁也是深得父亲信任，但这次不在前线，没有参与计划的制定，也可以排除嫌疑。参谋将军陈衡负责所有的重要文书，先锋廖则凯负责部队调动，都有可能接触计划的部分内容。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嫌疑人全部集中起来一一询问，但是现在钦差大臣正在这里巡视，而且这样大规模兴师动众地集中全军所有的高级将领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最后，萧盛大手一挥：“这件事我亲自来——”萧雨馨不禁问道：“那谁来招待王先呢？”
看到老爹的眼神，她有点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不会……是我吧？”
这下可急坏了夏鸣杰，他上前一步道：“将军！”
萧盛却唯恐天下不乱地对夏鸣杰说：“你，陪同一起去。”
于是西北军的官兵就惊奇地发现堂堂钦差大臣与他们的传奇将军萧兴开始日日形影不离了，虽说萧兴是生的眉清目秀了点，但也不至于要到出入都要并肩而行，吃饭都要在一个桌子上吧？莫非这位钦差大臣就像京城的达官贵人那样，喜好男风吧？
怪不得陪同的夏将军总是黑着一张脸……换谁的兄弟被迫这么“以色事人”，谁都不会有好脸色的，也不知道大将军是怎么想的。
第一天下来，萧雨馨刚从钦差大臣的营帐回来，脚还没迈进自己的营门，就被一双大手拖了进去。夏鸣杰气急败坏地低吼：“你就这样跟他拉拉扯扯？！”
陪了那个恶心美男一整天，萧雨馨也没了好脾气，狠狠一摔夏鸣杰的手，“你还不是跟我拉拉扯扯！你以为我愿意啊？”
一时营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谁都不再开口，突然夏鸣杰从自己的背上取下弓，双手递给萧雨馨，萧雨馨一时脑子一片空白——夏鸣杰不是汉人，而是漠北一个小部落霍图部的遗孤。霍图部以射猎为生，族中男子能有一手好箭术，绝对能赢得姑娘们的青睐。而当一个男子把自己的弓如此郑重地交给一个未婚女子时，就意味着他的下半辈子愿意为她而射猎，这是霍图部特有的求婚方式。
萧雨馨虽不太懂霍图部的礼仪，但也知道夏鸣杰这么隆重的举动定有深意，连忙从自己背上取下弓箭，道：“我有我有，不用你的了……”
夏鸣杰脸上露出愤慨的神色，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萧雨馨下意识地去捏紧贴身的匕首，却记起自己的那个早就被老爹要去了，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好在对方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转身就走了。
夏鸣杰一走，萧雨馨腿一软，一下子就坐到地上了，心想：今天这两个怎么都这么难伺候呢？
一个跟牛皮糖似的，一个跟狼似的，都是不好惹的主。
萧雨馨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碰到强者就退缩，可不是我萧兴的作风！在内心深处，她更认同萧兴这个名字，这本是母亲怀她时，父亲取的名字，因为所有接生婆都觉得是个男孩，男孩的名字，就该如此简单明了。至于萧雨馨……她不由叹口气，只能出自她那附庸风雅的母亲之手了。
第二天的日子也丝毫没有好过一点，萧雨馨不得不纠正自己前一天的看法，这两个人肯定都是狼投胎……夏鸣杰是虎视眈眈的饿狼，王先那个披着美男外衣的色狼，至于她自己，就是两头狼争抢的一头大肥羊……
该死的老爹……没心没肺，无论哪头狼得手，是不是就可以把自己推出家门了？！
萧雨馨愤愤不平地想，同时不动声色地拂去王先悄悄搭上自己手腕的“狼爪”。
“看来萧大小姐还是对我有误会啊……”王先“揩油”落空，又凑到萧雨馨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说，“我昨天不是解释过了吗？表妹自小娇惯，若有什么得罪之处，王先愿意给萧小姐赔罪……想来萧小姐亦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那语气，那语调，萧雨馨恶心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真想不明白什么他是大梁第一的美男子。
终于钦差大臣的巡查结束了，萧雨馨也累得快脱了形。那人妖美男走的时候，居然还在耳边热情地招呼自己，“我调任太原守备，萧小姐有空可以去我府里做客……”完全无视一边夏鸣杰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目光。
送走王先之后，萧雨馨不禁哀叹自己命苦，军中将领做到自己这份上，也太惨了点吧……
进了辕门，却迎面碰见了廖则凯和龙汝言领着一队人马正要出发。
莫非父亲已经找出了内奸？刚想上去问问，转念一想军中无关人员不得打听行军的禁令，又把话咽回去了，再看看后面的夏鸣杰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萧雨馨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于是摆出一副笑容，拍拍他的肩膀说：“怎么了，这几天总是拉长个脸，好像别人欠了你一百两银子似的？”
夏鸣杰偏过头去，棱角分明的脸在长长的脖子上投出淡淡的影子，鼻子里冷哼一声，“京城来的人都是这样吗？”
萧雨馨轻咳一声：“也不是都这样的了……”看到对方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连忙赔笑道：“大部分都是这样没错……”说完就后悔了：这辈子是做不了将军了，我怎么就不演戏去呢？就冲我这本事，就算不演戏也可以进宫做什么妃子之类的，听说宫里的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花，身子被一双大手一拨，整个人就这么被夏鸣杰搂在了怀里。
她的个子只到他的肩膀，他的力气又比她大的多，萧雨馨是个聪明人，非常清楚这个时候不能挣扎，好在这个时候，有父亲的侍卫急匆匆地跑过来：“夏参将，大将军叫你一回来就去找他。”夏鸣杰一只手紧紧抓住萧雨馨的肩膀，似是有话要说，却半天也说不出来。
萧雨馨脸色煞白，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这个老是心甘情愿地被她欺负的大个子……老实人发起飙来，真不是一般地难对付啊……
“你别去太原！那家伙对你绝对没安好心！”夏鸣杰吭哧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拜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这还要你提醒？萧雨馨也是憋了半天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看来自己的演技还是要多多练习啊，不过她却乖乖地低着头道：“那……我不去就是了。”
等夏鸣杰一走，萧雨馨不由得长嘘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不算漂亮的姿色也会引来男人的注意了？王先肯定不是冲自己的容貌来的，那夏鸣杰呢？看来还是在军中呆久了，没见过真正的美女，什么时候让他见见桃枝，那才叫小家碧玉，而且他们两个人身份也算相配了……唉，表弟尸骨未寒，就这么急急地打发他的小妾出门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一点？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的住处走，突然觉得一丝不对头，四处张望却发现军营里没了往日的喧嚣，只有不多的几个士兵来回巡视，但是目光凌厉，显然都是些精兵。
外松内紧！
再回头看夏鸣杰，已经无影无踪，她心下一惊：这些日子她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王先身上，对军营里的种种变动没有上心。一切自有父亲，可是父亲究竟是打得什么主意呢？
她决定亲自去看望父亲，却在门口被卫兵拦了下来。接着就有士兵护送她回自己的住处。
虽然对自己的父亲有着几乎崇拜的自信，可是这一次她却是如此的心神不定，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萧雨馨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谁是内奸？谁是内奸？为什么父亲要找夏鸣杰？
还是自己竟然看错了夏鸣杰？
夏鸣杰不是汉人，这个秘密只有自己和父亲还有龙汝言三个人知道，就连邢鲁和陆飞轩都不了解。
自己知道，是因为这个狼一样的男子是自己亲手“拣”回来的。龙汝言知道，是因为这匹小狼是他亲手调教的。难道终于到了被狼反噬的那一天了吗？
霍图部虽然是被西戎灭族，可是说到底，西戎与他系出同源，血脉相连，和中原代代都免不了兵戎相见。
如果他是汉人的话，哪怕他出身再下贱，父亲都不会如此反对自己嫁给他。如果他不是汉人，哪怕他对自己再情真意切，父亲都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真的不是父亲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和爱将，而是太心疼太在意……手心手背都是手上的肉，左手右手都是自己的臂膀。要废掉一个的话，最好也是自己来，胳膊折了要往袖子里面藏……
怪不得这些天父亲故意要自己陪着王先，又要夏鸣杰一起去，原来如此！
她在帐子里兜了几个圈子，脑子里乱糟糟的：大门往东，过街见一井，井边一树，其上鸟巢中，字迹是看不出什么，可是仅用十八个字，就准确地指点出藏情报的地方，这决不是粗通文墨的人写得出来的，夏鸣杰根本没这种本事。如果真的是他，他肯定要有同伙。如果不是他，如果自己没有看错夏鸣杰，那就会是……参谋将军陈衡！只有他才符合所有的条件：通文墨，有机会接触情报，心思慎密。
她的脑海里马上浮现的最近暗影那边送来的情报：陈衡在四川娶的妻子刘氏最近在京城与表亲卢家走动最多，卢家近几年已经式微，全凭着崔家这门姻亲在苦苦支持。
对于这样的世族，原来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真的是一个极大的疏忽……崔家完全可以通过卢家与刘氏再与陈衡搭上线……陈衡跟随了父亲十四年，但一直没有像样的军功，就因为办事认真，所以按部就班，凭借资历一步一步往上升，官至参谋将军，而以崔家的能力，提携一个远房的亲戚短时间内上位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萧雨馨定了定神，小心地从帐篷缝里面往外张望一下外面的哨兵的位置，这才转到帐篷里面靠床一侧，这里有一道大缝，但外面看不出来，这可是龙汝言的手艺，自己也是缠了他好久才弄了这一顶，连父亲都没告诉，要是他知道自己在军营里经常晚上没事跑出来，那还得了？估计以后一辈子就被关在家里了。
凭借对地况的熟悉，萧雨馨巧妙地绕过巡逻岗哨，摸到于彪的营帐，闪身进去，却看到他在蒙头大睡，不禁觉得好笑，这个家伙，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睡觉。走过去推推他：“大宝，起来，都太阳照屁股了，再不起来，小心军棍关照屁股。”
推了几下，于彪一个翻身，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早已死去，只见他双目紧闭，表情痛苦，脸色泛紫。萧雨馨大吃一惊，揭开被子一看，一柄匕首扎在了他的腹部。
萧雨馨紧紧扶着床，才没有坐在地上，军中谁都知道，父亲身边两大侍卫，龙汝言，于彪，不但忠心，近身搏斗的功夫更是一流，连夏鸣杰都比不上，如今于彪已死，就一个龙汝言能保得住父亲无恙么？
陈衡如果狗急跳墙，拼个鱼死网破，他虽无法直接调动军队，但可以伪造军令，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龙汝言与廖则凯领兵出战，萧雨馨猛然站起来，那父亲身边还有谁？
邢鲁自从来军营之后，就一直呆在自己的营帐里很少出门，不是萧盛要他闭门思过，而是他不想出门，无颜见人。
今天他正靠在床上看书，却听见床后有响动，似是有人在动自己的帐篷，一下没完又来一下，邢鲁只好放下书，下床察看，就看到萧雨馨灰头土脸地从帐篷的裂缝里面钻进来了。他也不没是见过这位大小姐种种惊世骇俗的举动，但是现在……萧雨馨上来就抓住他的手：“邢大哥，我们快去找我爹！详细情况我待会跟你细说，快点！”
于是他只好就跟着她从裂缝里面钻出去，直扑中军主帐，但是里面没人。萧雨馨急得直跺脚：“怎么可能？刚才爹明明要夏鸣杰到这里来——”
邢鲁托着腮，想了想说：“只是传令的人这么说，如果不是将军下的命令呢？”
萧雨馨一窒，她不是蠢人，如果是别人下的命令，那就可能意味着夏鸣杰可能是无辜的，可能会像于彪那样被……那他之前对她的那番举动……难道他对自己的下场早有预料？
为什么明说？为什么不为自己辩护？
心中翻滚这种种疑问，萧雨馨努力地使自己保持克制，拿出了虎符，这个虎符比父亲的那块稍小，但一般的士兵看不出来，本来只是自己做来好玩，过过将军瘾的，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大用场。
有虎符，有参将邢鲁，而另外的几名将领都不在军中，加上素日在军中的威信，萧雨馨顺利地接管了军队，发出了第一道命令，全军戒备，随时准备迎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木兰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