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青云 女主角终于 ...
-
第二天一早，萧盛的侍卫龙汝言一进马厩就发现多了个人。
要命的是这人正逗弄着将军的爱马青云，可是青云哪是好惹的主，不断地撩蹶子想狠狠地踢死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无奈这人死死地抱住它的脖子，怎么甩都甩不掉。看到龙汝言进来，立刻“希溜溜”一声跑到他跟前，摇头摆尾地想叫他帮忙。
龙汝言这才看清这人就是将军的外甥江澜，还没等他开口，这个少年就无奈地放开了青云的脖子，懊丧地说：“为什么它就不让我上去呢？”话音未落，龙汝言一把扯住他，连退六七步，这才躲开青云重重的一撞。
脱险之后，龙汝言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少爷，这马性子极烈，除了将军，还没人能骑呢！”他以为这番警告能吓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没想到江澜听了眼睛直放光：“真的？那它绝对是一匹千里马了！”说完就一溜烟冲到青云跟前故伎重施，他这一下动作极快，就连青云都没反应过来，江澜就又一次地挂在了它的脖子下面。
这次，青云可是彻彻底底地被激怒了！从来没有这么不知好歹的家伙敢三番五次地骚扰，它咆哮着人立起来，连着江澜也被高高地抛了上去，不等他的身子完全落下来，它又一次立起来，这惊险的场面，不但是龙汝言，后面几个听到响动的跟进来的侍卫都吓得大惊失色，碍于青云的暴烈脾气，却是谁都不敢上去。
眼看江澜瘦小的身子就要被抛飞出去，突然一声哨响，青云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带着脖子上的人小跑到院子中央，围着主人萧盛兜圈子。
江澜脸色苍白，双臂犹自紧紧地圈着青云的脖子。萧盛抓着他的胳膊，道：“放手吧，照你的法子，一辈子都上不了马。”江澜依言放了青云，却又抓住萧盛的手：“那舅舅肯教我啦？”
萧盛摸着青云的鬃毛，淡淡一笑：“你一介书生，学这个干什么？”
江澜看着青云道：“整天数黑论黄，舞文弄墨，实在无趣。”
萧盛冷冷道：“我们这些武夫，打打杀杀，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又好到哪里去了？”
江澜看了看周围的侍卫已经走的一个也不剩，才低低地说：“不错，我从前也这么想过，所以才努力读书，求取功名，期望有一天能齐家治国。可是自从来京城后，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萧盛看这个这个外甥自顾自地说着，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痛。
“我原来以为自己才高八斗，能中进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现在才知道，我能中全是因为舅舅你大将军的面子。不仅如此，这次中的人，谁没有亲戚做靠山？这样的功名，有什么用处？今后继续荫庇自己的亲戚做官？”
说到这里，江澜抬起头，正视着萧盛：“我决定投笔从戎，并不是一时的意气。治国平天下，既然不能用文的方法，那就用武的方法。像舅舅您，征战四方，开辟疆土，是真正的国之栋梁，能像您一样为国效力，不比去读那些圣贤书，写那些八股文要有意思得多？”
萧盛冷笑道：“读书人果然能说会道，不过打仗可不是你这么动动嘴皮子的事情。我们打个赌，你若今天能骑上青云不被它丢下来，我就答应你，若办不到，以后再也休提，如何？”
江澜面露喜色：“一言为定！”
萧盛抱着双臂，微微笑道：“别指望我帮你。对了，你若摔得缺胳膊少腿，也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澜点点头，他知道萧盛的侍卫肯定都没有走远，冲着院子门口道：“各位也都听到了，要是我赢了，大将军就要收下我！到时候你们都要为我作证！”说完转身就往青云走去。
龙汝言悄悄凑到萧盛身边：“将军，这样好吗？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大小姐……”
萧盛眉头一挑：“我说过不会帮他，不过我又没说你不能帮……”
看到龙汝言恍然大悟，萧盛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但是你不许教他！只要保护他不受伤就行了。”龙汝言为难了：“将军……”萧盛一边背着手往院子外面走，一边叹息：“我要他死了这条心，馨儿将来就不用嫁个残废了。”
中午，兄妹俩坐在缀锦楼上用点心，萧盈担心地对哥哥道：“澜儿一吃完饭又去了，今天一早上他就被马扔下来十几次，幸亏没有伤到筋骨，这样下去……”
萧盛拨弄着盘子里面的点心：“我叫人在旁面看着，不会有事的，不过摔几跤，让这孩子长点教训。”
就在这时，杏枝慌慌张张地进来，也顾不上行礼了：“舅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他骑着马，冲出门去了……”
萧氏兄妹双双大吃一惊，萧盛站起身，对妹妹说：“我去看看。”说完几步就冲了出去。
养马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江澜、龙汝言还有青云已经不见了。几个侍卫见到萧盛连忙行礼，萧盛摆摆手，问道：“怎么回事？”
一人道：“表少爷用布套子蒙住了马眼睛，上了马，刚在院子里面兜了几圈，没想到那套子忽然掉了，马就发狂起来，踩着那边垫脚的木箱子，跃出了院子。龙大哥已经骑马去追了。”
萧盛知道青云的百里挑一的千里驹，不是一般的马能赶得上，返身进了马厩，左看右看，最终选了一匹黄骠马，上马的时候，他不禁拍拍黄骠马的背，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今天就看你的了。”
几名侍卫也纷纷上马，跟在他后面飞驰而去。
将军府外就是热闹的集市，江澜努力地控制着青云避让行人，青云却越跑越兴奋，把跟在后面的龙汝言甩得不见了影子，偏在这时，迎面路上冲出来一个小孩子，青云收不住脚步，眼看就要把这孩子踩成肉饼，江澜闭着眼睛猛地一拉缰绳，青云飞身一跃，从头顶一跃而过，孩子毫发无损，吓得直哆嗦，江澜却出了一身冷汗，刚才他差点就被青云摔下马背。
就这么一路磕磕绊绊地冲过来，这一人一马居然生出不少默契，虽然青云还是不肯停下来，但是它已经明白按照江澜的指示可以避开人群，一会的功夫，他们就冲出了城门，来到的官道上。
奔驰在平坦的大道上，江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一点。他摸摸青云的鬃毛道：“马啊马啊，你是不是要跑尽兴才肯停下来啊。”没想到青云居然恢恢地应了两声，江澜顿时喜出望外，拍拍它的脖子：“那我一定奉陪！”
眼前是飞快倒退着的道路，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仿佛胁下生出了翅膀，这样随心所欲驰骋的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可惜对于江澜而言，愉快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
脑后突然微微一痛，江澜的骑术未精，不敢回头去看，但是听声音有人在后面追赶。江澜知道青云是千里马，能跟上它的速度，这马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接着还没等他弄明白，左肩就是一阵剧痛，痛得他差点拉不住缰绳。
有人在后面用鞭子抽自己！
江澜顾不上危险，回头一看，却是一匹白马，上面坐着一位红衣女子，冲着自己呼喝，好像要自己停下。可是这时候青云不但没有减速，反而撒欢跑的更快，似乎存心要自己跟那女子一较高下。
江澜明白自己已经骑虎难下，索性牙一咬，心道：今天豁出去了！
可是光比骑术也就算了，要命的是后面的女子还是一鞭接一鞭地往自己身上抽过来，毫不手软，喊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江澜正要回敬她几句，突然觉得右臂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接着眼前一黑，身体被高高地抛起，狠狠地摔了下去，落地的时候右肩又重重地撞到路边的石头上，江澜顿时眼冒金星，半天才清醒过来。
睁开眼一看，那红衣女子停在自己面前，手里握着一根红色的鞭子，鞭头打了一个结，想必刚从就是用这个套住了自己的肩膀，把自己拖下了马背。不过她这会正对自己怒目而视，喝叱道：“看你也是一表人才，怎么偏要做这偷鸡摸狗的行当？”
远处，青云一路小跑来到自己跟前，好像是对自己有点过意不去，就围着自己打转，“恢恢”地嘶鸣着，江澜深恨她下手如此狠毒，扭过头不理她，准备上马。还没等到他摸到青云的马鞍，“刷”地一声，那鞭子又抽了过来，正抽在他的左手手背上，当时就皮破血流，江澜疼得一哆嗦，忍不住冲着那女子大喊：“你凭什么打人？”
红衣女子冷笑道：“就凭你这马是偷来的。”
江澜看着围着自己转的青云道：“你有什么证据？”
红衣女子大怒，用鞭子指着江澜道：“你死到临头还嘴硬，这是我的马！”
这次轮到江澜冷笑了，他伸出手去，青云用鼻子蹭了蹭，又凑到自己跟前，好像示意自己上马，再跑个尽兴。江澜扬起头，对那女子说：“这马跟我亲热，怎么会是你的呢？”
红衣女子气的举起鞭子又要抽人，却听见江澜道：“这里是天子脚下，有你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打人的吗？”就在红衣女子犹豫着要不要抽的时候，几匹马正往这边飞驰而来，上面几个人看打扮似乎是军人，红衣女子如遇救星，冲他们喊道：“邢大哥，你来的正好，你过来看看这马是不是我的踏雪？”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不过眉目和善，他闻声下马，绕着青云转了几圈，沉吟道：“是有些像，不过……”
红衣女子怒道：“不过什么？踏雪额上有杂毛，后蹄有白斑，我绝不会认错！”那人尴尬地笑道：“可是这世上好马千千万万，要找出长得一样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何况看这人的打扮，也不像偷马之人。”红衣女子怒极反笑：“邢大哥，你还当我是小孩子不懂事莽撞出手。阿爹带了踏雪前天返京，今天就见这人骑着一模一样的马出城。刚才我几次出手警告，要他停下，他不但不听，反而加速，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我这才下了重手。”她转头命令其他几人：“铁狮，大宝，你们把这人捆起来，别让他跑了。”
那两人还没上来，江澜恨恨地问：“你有什么资格捆人？敢去跟我对质吗？”红衣女子哼了一声：“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否则本小姐鞭子可是不长眼睛的。”
江澜回敬道：“你们这么多人，大可以把我围在中间，我想跑都跑不了。”说完走到青云身边，可是他右手一抬，便是一阵钻心的疼，他生性好强，不肯示弱，用左手拌住马鞍，好在青云十分配合，他顺利翻身上马。铁狮、大宝就纵马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挟持在中间，姓邢的那人在前面开路，红衣女子在后面。
一行人不久就赶上了前面的一辆车子，红衣女子纵马来到车窗旁边，低声道：“娘，磬儿，我抓到那偷马贼了，你们先回家，我一会就到。”车窗掀起，露出一张苍白的病容：“馨儿，这里是京城，别给你爹惹祸。”
红衣女子秀眉一扬，她的容貌虽不是上佳，但这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却是闺阁千金万万不及的：“没关系的，你们放心好了。”说完鞭子一晃，冲江澜喊道：“怎么?心虚不敢去了？”
江澜回头冷冷地道：“既然答应了，当然要奉陪到底。”他的右手已经疼的完全不听使唤了，右肩也感觉完全不是自己的了，所以只能用左手拉住缰绳。江澜心想：怕是骨折了，不过也好，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地不参加殿试了。可惜身上其他地方也开始疼痛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可他偏偏要仰着头，无视身后红衣女子的冲天怒火。
他安之若素，倒是“押送”的诸人有些惶惶不安，不断地窃窃私语。京城的城门遥遥在望，红衣女子见他这么理直气壮，也有些怀疑，问道：“去哪里对质？”
江澜还没有回答，一队人马已经掠到了他们跟前，红衣女子越众而出，惊喜地大喊：“阿爹，你来了，我抓到那个偷马的人了。”
见到女儿带着外甥平安归来，萧盛本是满心高兴，甚至觉得外甥跟女儿有夫妻缘。听到女儿这番话，不禁愕然：“偷马？”再看看江澜冷漠的神情，一时心头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青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