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一生》九问

18、舅父 大将军萧盛

　　江澜出了皇家别院的大门，因为大多数人都去了南苑的猎场，原来停在门口的车子走得一辆也不剩。他摇摇头，自嘲地想：“还是两条腿靠得住啊。”
　　走不多远，远处传来隆隆的声音，细听似乎是马蹄声，江澜心下奇怪：“怎么赵王这么快就从猎场回来了？”几个念头一转，再看道路上已经扬起烟尘，几百名衣甲鲜明的士兵就这么冲到了跟前。当头的一位将军轻轻一拉缰绳，□□的战马几乎擦着身子停在了江澜的面前，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那将军看了看他，问道：“没吓着吧？”
　　这就是江澜与日后他的爱马云青的第一次见面，不过这时候云青对他的印象显然不怎么好，跑的正欢的时候就因为他，主人要停下来。更可恶的是他竟然伸手来摸自己！
　　看着下面的年轻人不但没被吓到，反而大着胆子来摸自己的马，萧盛安抚了一下烦躁不安，直打响鼻催促自己的马儿，道：“这马性子很烈，小心踢到你。”
　　江澜微微一笑：“好马性子都烈。抱歉挡了路。”说完就避让到了路边。
　　萧盛大笑：“算你识货！”一抖缰绳，云青撒开四蹄，飞奔而去，直入皇家别院。
　　江澜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回到家，发现将军府灯火通明，车马络绎不绝。到门房一问才知大将军萧盛已经返京，现在入宫觐见皇上去了。
　　嫡母萧盈见到他这么晚才回来，以为他到什么花街柳巷风流快活去了，劈头就是一顿训斥，江澜垂首站着并不解释。一旁的杏枝劝道：“夫人息怒，大少爷年少，荒唐也没什么大不了，倒是您小心气坏了身子，对孩子不好。”萧盈吸了一口气，在看看一边畏畏缩缩的江泓，终于对江澜吩咐道：“你舅舅进宫去了，这些客人，你先招呼着。”
　　这些客人，多是太师门下来探听消息的。江澜这些天来参加宴会，迎来送往，也学会了不少这方面的门道。就在他与客人们寒暄的时候，外面门房传报：“将军回府了。”
　　萧盛还是一身戎装，带着几名侍卫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向满屋的客人一拱手道：“萧盛刚到京城，先公后私，如今公务已经交代完毕，家人却还未见面。各位有什么事情，明天一定欢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客人们都纷纷告退。萧盛这才看了看一直在大厅里面招待的几个人，总管于华是多年的旧人，另一位青年却是下午见过的。
　　这时候杏枝扶着萧盈从屏风里走了出来，萧盈见了兄长，满腹委屈化作泪珠滚滚而下，只是说不出话来。萧盛一步过去，双手扶着妹妹道：“见到我了，还哭什么。”萧盈强笑道：“哥哥说的是。”她擦干眼泪，招呼江澜兄弟：“过来叫舅舅。”
　　萧盛的个子又高又瘦，江澜只到他的肩膀，至于江泓，只有仰着头看的份。萧盛一拍江澜的肩，爽朗地笑道：“我们见过啊！”
　　萧盈奇怪地望着长子，江澜解释道：“孩儿参加花宴步行返回，在路上偶遇舅父。”萧盈刚要问怎么参加皇家宴会还有步行返回的道理，转念想到现在京城豪门任崔两家独大，排斥异己，发生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希奇，便道：“那你赶快下去吃点东西吧，可怜见的，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不早说？”
　　江澜给嫡母舅舅行礼告退，江泓也想跟着走，被孙氏扯住了袖子，萧盛看了一眼这个外甥，怎么都不相信这个畏缩胆小的孩子是自己妹妹的亲骨肉，倒是刚才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还更像一些。
　　江泓被孙氏拖着来到萧盛跟前，不情不愿地叫了声舅舅。妹妹萧盈对这个儿子似乎也不是很待见，只淡淡地吩咐道：“下去吧。”江泓如逢大赦，转身就走。
　　见没了别人，萧盈这才招呼兄长，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左右看看，道：“还没吃饭吧？厨房人还没散，我叫人给你送点点心来。”
　　萧盛扶着妹妹一边往里面走，一面道：“不用了，在宫中皇上就赐了御膳。”
　　兄妹俩在大厅旁的一间小小的起居室坐下，杏枝端来了火盆，萧盛把火盆往妹妹身边推了推，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是最怕冷的。”
　　萧盈泪珠盈眶，忙用手帕擦干：“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孩子们也大了……没想到哥哥还记得。表姐她们什么时候到？”
　　萧盛道：“差不多后天也该到了。刚才那个就是江澜吧？长得挺像妹夫的。我没记错的话有十六岁了吧。”
　　“下个月就满了。”
　　萧盛搔搔头，笑道：“对……我就记得比我家馨儿小一岁的样子”
　　表姐弟并提，这意思萧盈有什么听不出来，之前在信里提亲，还是可以说是表姐的意思的话，那么现在看来，哥哥对这门亲事至少不反对。她笑笑道：“这孩子也是挺争气的，我和他父亲都以为他能当个举人就不错了，现在连进士都中了。阿馨呢？”
　　提到女儿，萧盛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馨儿她妈时刻离不了人，磬儿又年纪小，耽误了她。”萧盈听得心中生楚，鼻子发酸，当年自己不也是这般么？萧盛望着妹妹道：“我们兄妹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这个家一时离不了馨儿，可是你也知道，她今年就十七了，再晚些就找不到好人家。我想跟你商量，如果你和妹夫中意的话，先把馨儿跟澜儿的婚事定下来，过几年再成亲……”
　　萧盈忙道：“我还有什么不中意的？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我这次庚帖都带来了，现在就找个先生去合合八字，等表姐来了，就下定……”
　　萧盛没想到妹妹一口就应下了，倒是有些发蒙，搓着手道：“妹夫那里没有问题？馨儿要过几年才能嫁过去，我怕……”
　　萧盈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主，我还作得了。澜儿才十六岁，几年还等不得？哥哥带了馨儿的帖子没有？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写一个。”一旦这门亲事成了，馨儿就成了自己的大儿媳妇，她虽然非常不喜欢江澜这个长子，但是她更心疼侄女。写字的时候，萧盈听到自己心中淡淡地叹息：碧云，看在我哥哥的份上，就放你儿子一马。
　　写完了庚帖，萧盛叫于华找先生合八字去了，最担心的大女儿下半辈子有了归宿，他不由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喝了一口杏枝端上的茶，他心里又开始思虑着朝廷上的事情，萧盈看到兄长眉头紧锁，低头吹了吹手里的茶水，道：“杏枝，你出去吧。”看到贴身婢女离开，她才问道：“朝廷又有什么大变故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女主角萧MM隆重登场！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