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一生》九问

16、进京 因为平南将

　　过了年之后，江澜又要准备离家了，不过这次嫡母与弟弟也会随行。因为平南将军萧盛提前返京述职，兄妹俩近七八年不见，所以萧盈不顾自己身怀六甲决意进京迎接。而江澜本来就要参加会试，当然是与母亲弟弟同行可以相互照应。
　　上次走的陆路，这次就是水路，可惜春天还早，看不到多少景致，两岸都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江澜支开窗户，迎面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耳后，更显出他身上卓尔不凡的气质，看得棠枝等人一阵脸红心跳，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小了下去。倒是江澜发觉不对，回头含笑问道：“咦？你们怎么都不开口了？”
　　棠枝抿嘴笑道：“怕吵了少爷……”她的脸上有两个酒窝，笑起来格外动人，可惜牙齿偏黄，所以只好抿嘴笑，可是江澜并不理会，这笑容就冻在了脸上。
　　江澜回过头去继续看书，这时候柳枝进来了，见窗户打开，就走过去关上，一边关一边道：“这会风大，少爷又有个病根，不要随便开窗。”此言一出，棠枝忿忿不平，但是看看其他人低头应和的样子，也只能口里答应着。
　　坐了六天的船，终于到了京城，江府在京城里的旧宅邸久未修葺，所以他们一行人暂居将军府。虽然萧盛常年在外征战，妻女随行，将军府几乎没住过几天，但是景帝为表示皇恩浩荡，派了宫中的管事来打理，萧盈的车到的时候，早有几队锦衣侍从肃清道路，赶开闲人，又有数个丫鬟婆子上前搀扶萧盈到早准备好的软轿上，一路抬进去。
　　萧盈因是女眷，所以被安置在内院，江澜兄弟则被分派到外院的上房，无论是要见到嫡母还是出门，都得首先经管事同意。江澜倒无所谓，反正会试临近，只管安心用功。柳枝棠枝虽然一路上明争暗斗不断，但也知道不去打扰。所以他们这个东园虽然人做多，却安静得很；可是江泓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江泓头一次出远门，在船上就一副恹恹的样子，一到了京城没几天，就病倒了，虽然也请了大夫来，但是都没有什么效果。孙氏按捺不住，几次要去见萧盈，都被萧盈的几个陪房婆子拦了回去。
　　会试也分三场，分别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举行，因为是较高级别的考试，所以条件比乡试要好了许多。江澜三场下来全部顺顺利利地完卷，考完之后本想一个人慢慢把京城游历一番，谁知一回府，门房就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一堆请柬，都是邀他去府上做客的帖子。
　　想起出发之前父亲的告诫，江澜只好一封一封地看：其中有齐国公世子谢文雍，太傅卫慎言，礼部尚书崔明渊，兵部侍郎王恪，他们断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还在路上的大将军萧盛。可是自己又不能不去。还有几封看名字是父亲的旧交，这也是一定要去的。他又挑出几封书院同窗的帖子。剩下的，就可去可不去了。
　　他再看看日期最近的一张帖子，是太傅卫慎言的，就在后天。
　　此人是卫笃行的兄长，断然怠慢不得。这时帘子一动，是嫡母的贴身丫鬟杏枝进来了，她行了礼，道：“夫人叫大少爷去一趟。”江澜放下帖子，看了她一眼：“我去向于总管请示就来。”杏枝笑道：“夫人早就跟于总管打了招呼了。”
　　江澜无法，只得跟着她穿门过户，去嫡母住的院子。
　　梅院里栽满了梅花，萧盈正在院子里，倚靠在贵妃榻上赏花。看到长子来了，她轻轻一偏头，便有丫鬟鹦哥设座，江澜告了座，几个丫鬟就纷纷退到萧盈身后。
　　短暂地沉默之后，江澜恭敬地问道：“母亲招孩儿前来，有什么吩咐？”
　　萧盈手中把玩着一枝梅花，轻轻地说：“过了年，你就十六了。虽然谈婚论嫁还不急，但是知道一点总是好的。”她抬眼看着江澜，希望得到他的认同：“虽然你不是我亲生，但你既然叫了我一声母亲，我就得为你打算。”
　　江澜的声音平淡无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儿但听母亲的。”
　　萧盈一笑，直起身来，身边的杏枝忙替她掖了一下盖在身上的紫貂披风。“父母之命固然是该听的，但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你就真的不关心？你父亲和我当然希望能给你娶个贤妻，可是若你不中意，岂我们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江澜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萧盈指了指旁边小案上的几个卷轴：“这是所有提亲的女子的画像，你先看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要走这一步的。”鹦哥和红鸾就忙着一幅一幅地展开给江澜看。
　　第一幅画中的女子浓眉大眼，穿着朴素。萧盈在一边慢悠悠地解释道：“这是你舅舅的大女儿，七八年了，想必你都不记得了。她就是性子有点倔，其他的就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何况你们算中表姐弟，亲上加亲也不错。”
　　第二幅画上的姑娘就显得单薄娇弱许多，正在弹琴。萧盈看了一眼画像，道：“这个是安平县令叶陶之女叶岚，跟你同岁，就是大四个月。叶陶是跟你父亲同科的进士，文才出众，他的女儿，听说也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见江澜没有特别的表示，萧盈捂了捂手炉，红鸾又展开了一幅画。
　　这幅画比前两幅精致许多，笔法也显得熟练圆润。画中的一位绿衣少女在窗前春困，窗外伸进一枝怒放的桃花。江澜却完全没注意到少女那可爱的容貌，他的眼光，全被那桃花给吸引过去了。萧盈发觉到他的异样，笑道：“这一幅可是画中女子亲笔所绘。澜儿的眼光果真厉害。这是翰林院编修卫笃行的女儿，是个大美人。卫笃行当世名家……”
　　听到一个“卫”字，江澜立刻冷静下来，道：“卫家可是京城豪门，孩儿不敢高攀。”
　　萧盈当他害羞：“你不知道，去年卫笃行见到你，对你十分中意。这门亲事，是他主动提出的，怎么算高攀呢？”江澜不接口，萧盈心里一沉，她费尽心机的一番布置竟然毫无效果，大为懊丧。幸而杏枝在一边为她解围：“外面凉，夫人还是进屋去吧。”
　　一干人护着萧盈前呼后拥走了，丢下江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风里，好在对他而言这样的冷脸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躬身送走萧盈，他正准备回去，没想到杏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青狐大衣，心疼地给江澜披上：“大少爷也回去吧，别在风地里站着。”
　　江澜扫了一眼大衣，推开道：“多谢杏枝姐姐关心，这衣裳太贵重了，有什么闪失怕给姐姐添麻烦。”
　　杏枝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干笑道：“是衣裳贵重还是人贵重？穿上吧……”就在她拉拉扯扯不放手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逼得她不得不松手：“大少爷，门房说有客人拜访，奴婢到处找您呢！”却是柳枝。
　　将军府中只有母子三人，有男客到，自然是江澜负责接待。
　　江澜终于得以脱身，跟着柳枝头也不回地走了，直气得杏枝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咬牙骂道：“好你个柳枝！”

作者有话说

　　繁忙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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