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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斜拔玉钗灯影畔 萧雨馨唏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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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侍寝的妃嫔姓秦,闺名一个妍字,初入宫的位分是宝林,父亲是一介七品县令,能选上秀女,连她自己也觉诧异,家人得知后不是喜气洋洋,而是万分惶恐,她家在当地虽算得上一乡之望,却不是什么豪门,亲戚朋友中也没有官居高位者,父亲只一个劲儿叮嘱自己老实本分,自保即可,家中无需她光耀门楣,她听了忍不住心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女儿就这么没福么?
父亲叹息道:“傻孩子,福气也要有福分来承受的。”她此时才十六岁,并不懂得其中的意味深长,只因为年轻,满脑子憧憬,觉得一切没有什么不妥。
昨夜,她终于单独见到了皇帝,虽然已经是近三十的人了,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算不上顶英俊,却脾气温和,说话和蔼,对自己又体贴温柔,秦妍觉得自己一颗心如小鹿般扑扑乱跳,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宫女太监们过来贺喜,自己还懵懵懂懂,恍如一梦,直到以前最瞧不起自己的杜怡远也假惺惺地过来问好,这才醒悟:自己得宠了。
虽然位分没有晋升,却从偏僻简陋的登花殿北殿搬到了钟韵宫,离皇帝最喜爱的归来宫又近了一步。惠帝对她的招幸不算最多的,他最宠爱的妃子依旧是漱玉宫的卫贤妃,以及昀阳宫王昭仪,但是秦妍知道,那是因为这几位妃嫔家族势力大,朝中还要倚赖她们的父兄,而她没有家世,又没有儿子傍身,晋升太快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他真为自己着想,秦妍天真的想,皇上是喜欢我的。
这一年的秋凉,她怀孕了,是这一届秀女中第二个怀孕的,第一个是已经晋升昭媛的王曼娍,这个琅琊王家的女孩子始终待谁都是冷冰冰,据说有时犯起脾气来连皇帝的面子也不给,是以惠帝不太喜欢她,可是龙裔为大,在得知她怀孕后,皇帝一度想让她晋位昭仪,与她的堂姐一样,可是不知怎么反惹得王曼娍不快,后来才听说,王曼娍太心高气傲,竟然提出要么不升,要么就晋她为妃!惠帝一气之下,从此冷落了她,她也并不在意。
王昭仪提起这个堂妹自然万分尴尬,只好说:“她自小是被叔叔婶婶凤凰蛋似的捧大,被宠坏了。”做客的妃嫔们连连应声,王昭仪话锋一转,转到了秦妍身上:“还是秦家妹妹温柔敦厚,虽生在寒门,比大家闺秀亦不差呢!”
秦妍顾不得已经怀孕,忙起身道:“娘娘过誉了。”这一场宴会谈笑风生下竟然暗藏如此厉害的争锋相对,她已经应付的筋疲力尽。回了钟韵宫,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谁知宫女又报越昭仪来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可是越海凝是与王曼姬同级的昭仪,又是钟韵宫的主位,不是她一个小小宝林得罪的起,她只好打起精神起来迎接。
比起王家姊妹的艳光四射,越海凝就貌不惊人了,不过她也没有王家人的架子,只带了一个侍女,也不要那些虚应的礼貌,上来就携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一番,然后将下人全部赶走,单刀直入地问:“你还要肚子里的孩子吗?”
秦妍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掩住自己的肚子,越海凝的侍女此时在门外问道:“王女史来了。”
惠帝最宠信的女官,宫中除了谢德妃外第二号实权人物,据说连谢德妃也要让她几分的女子,也许是同为琅琊王家的缘故,长得与王曼姬有几分肖似,尤其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不过因为已经上了几岁年纪,眸子中已经褪去少女的晶莹,取而代之是精明的冷漠。
她上前闻了闻秦妍身上的气味,道:“果然是麝香,混杂在其他香料里。”秦妍顿时面如土色,王若萱麻利地动手检查她身上所有饰物,果然在一支凤头钗,一个绿宝戒指上找出了问题。
“这钗……是石才人送我的,戒指也是内务府的人送来的,怎么会有问题……”秦妍想不通,王若萱冷冷地说:“石锦心么?她是王昭仪安在你身边的探子,内务府水更深,只怕不是任贵妃崔昭容就是卫贤妃的人下的手。”
秦妍吓得一哆嗦,忽又想到王若萱也是琅琊王家的女儿,疑心顿起,“我凭什么信你?你不要挑拨离间了!石才人前几天才因为没给王昭仪行礼被罚抄录《女则》二十遍,怎么可能是王昭仪的人?”
越海凝轻轻摇摇头,看了一眼王若萱,谁知王若萱并不把她的愤怒放在心上,只问道:“我不需要向你交代来历动机,我只问你,要不要这个孩子,若要,我可以保证他平安出生,但是你从此要失去皇帝的宠爱,若不要,你今后将不能再生育,但三年内,定会成为皇帝最钟爱的妃子,作为对你的补偿。”
秦妍死死瞪着她,像是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一个小小的女官,竟然向她保证自己能当皇帝三年的宠妃,代价是失去孩子和终生不孕。
“你知道,索婕妤最近越来越过分,竟然开口要皇上给她的父兄晋升官职,皇上想找个人代替她。”毫无疑问,索萦是该过气了。王若萱道,“皇上觉得你比较通情达理,想给你一个机会,不过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选择是她们自己做出的,到时,一切怨不得别人。
秦妍还是不说话,越海凝叹气道:“若萱,给她点时间想想吧,钟韵宫几天的安宁我还是做得到的。”
“那么,秦宝林,我大后天再来拜访,希望到时你给我明确答复。对了,皇上这几天都不会再招幸你,也不会再来,你要一个人好好考虑。”王若萱将“一个人”三字说得尤其重,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帮助她。
等两人起身离去时,秦妍还坐着发呆,越海凝忽然冲秦妍一个侍女呵斥道:“你见了本宫竟然不行礼,给我架下去!关在暴室里学规矩!”那侍女向主人哀哀求告,秦妍还没开口,那人便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架了下去,王若萱捡起侍女挣扎间失落在地上的几件钗环,递到秦妍面前:“认认清楚,是不是你的。”
秦妍迷惑了,点翠猫眼簪,她确实有一支,是母亲当年的陪嫁,可这两支居然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把两支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瞧,拣出其中一支:“这才是我的。”这一支背面的点翠稍有划痕,是她年幼时打翻母亲的梳妆匣造成的。
王若萱便拿起另一支,在桌上狠命一敲,漂亮的簪子顿时解体,除了那名贵的猫眼石,还跌出指甲大一小块蓝色,像是簪头上的点翠,可为什么其他地方没有掉?
越海凝拣起那指甲大蓝色的东西,鼻子下闻了闻,道“刘寄奴,主破血,下胀;肉豆蔻,性味辛温,服用过多会致谵妄、昏睡;还有凌霄花,可以活血散瘀,凉血祛风……”总之,都是孕妇忌用的。
秦妍抓紧了身下的褥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猛然起身道:“我要见皇上!”被王若萱无情地拦住了:“秦宝林,我已经告诉你,皇上不会见你的。”
“我不信!”秦妍死命往外冲,王若萱怕伤害她肚中的孩子,只得松手,却警告道:“若是这个时候孩子有任何差池,请你自负!”秦妍已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往外冲,王若萱带着两个宫女跟在她身后。
惠帝正歇息在弘华宫杜才人处,或许是喝了点酒,两人脸都有些泛红,兴致很好,秦妍的到来就显得十分突兀了,她发髻蓬松,满脸是汗,鞋子也跑掉了一只。
“哟!是秦妹妹呀!”杜怡远媚笑着过来迎接,挡住了秦妍投向惠帝乞求的目光:“妹妹不在钟韵宫静心安胎,到我这来做什么?”她一面说,一面把她往外拽,口里讥讽道:“别以为皇上多宠了你几次就尾巴翘到了天上,赶快滚!”
秦妍并不指望杜怡远大发慈悲,她所有的希望都系在惠帝一人身上:“皇上!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两个侍女一左一右夹着她,正要把她狠狠推到院门外,王若萱赶到了,厉声呵斥道:“秦宝林是怀着龙裔的人,你们敢动粗?杨修媛出的事情你们都忘记了?”两人马上换了一副脸色,笑道:“原来是王女史,我们哪里敢。”笑吟吟地把秦妍交到王若萱手中。
秦妍自然不能自己走回去了,王若萱招来远处等待的一乘轿子,她连这种事情都考虑的滴水不漏,果然厉害。
起轿回钟韵宫时,一阵风送来一串笑声,有杜怡远的,自然,也有惠帝的。
“秦宝林,你刚才太不聪明了,你是想让皇上亲自出来赶你,还是第二天做全宫的笑柄?”王若萱在陪在轿旁,声音依旧冷静。
“你……说石才人是王昭仪的人,那你又是谁的人?”秦妍微弱地呻吟。
“总之,不会是王昭仪的人。”王若萱道:“你累了,回去要好好考虑我的问题,越昭仪娘娘这几天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的。”
这夜,惠帝便留宿在弘华宫杜怡远处,第二天是陆才人和钟宝林,第三天招了晏御女与许采女,大多是容貌姣好,出身寒族,秦妍在她们当中不算特殊,只是肚子争气罢了。
还听说,第二天杜怡远本要来钟韵宫耀武扬威的,可惜被越海凝挡驾了。
秦妍暗暗流泪,咬紧牙关,对前来拜访的王若萱道:“我要生下孩子!”有了儿子傍身,什么都不会少她一份,宠爱算什么?日后若是孩子争气,她还有太后之福。
又是一个妄想自己要不起东西的痴人。王若萱无可奈何地耸肩,就算生了儿子,也不一定会让生母抚养……这个秦妍,太天真,太可笑,一切可是她自己选择的,王若萱又不是她的亲人。
秦妍于第二年六月平安产下一子,即后来的四皇子李庥。同年,卫咏絮所生二皇子李樽不幸夭折,惠帝特将李庥赐予贤妃抚养。
王若萱没有骗她,她平安生下儿子,然后就失去了宠爱,可是却没有告诉自己,连儿子也会被别人抢去!秦妍发疯地在卧室里号哭:“还我庥儿!”,此时她已移居西内苑荣寿宫。王若萱隔着窗户,冷冷地说:“我劝过你,选后一种最好,三年宠爱足矣,你出身寒族,只要不做的太过火,在宫里可以平安终老,像索婕妤那样不是挺好么?可惜你痴心妄想做太后,太后岂是这么好当的?”连卫咏絮这等出身既好,又聪明的人,想当太后,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儿子由她抚养,却并非亲生。日后母子之间肯定会有嫌隙。
至于崔昭容所生的皇长子,呆笨愚蠢有如晋惠帝,除非皇室没有男丁了,太子无论如何到不了他头上。
惠帝果然厉害,世族想要他的太子生在他们的女儿肚中,他偏不如他们所愿,却有意把一个寒族女子所生的儿子养在他们女儿膝下,太子是不要指望的,太后要不要?日后太后死了,新皇帝总有亲政的一天,烂账烂不到他头上。
还想在他身上刮好处,赔了本还不明不白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一样年轻娇嫩的面孔,一样的话语,这又是新的一届秀女,王若萱心里马上合计开了,王曼娍三年前生下了太和公主,王曼姬自流产后一直怀不上孩子,若这个叫尤美芹的采女生的是个儿子,可以送给王昭仪抚养。
倒是越海凝于心不忍,问她道:“你怎么不告诉她们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哪一次不是苦口婆心劝告她们,可是一个个心比天高,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以为自己是皇帝心里特别的那个。”惠帝,太会演戏了。
“飞蛾扑火,除了她们自己,谁也救不了。”
荣寿宫中,又多了一位疯掉的妃子,几年之后,她们将形容枯槁,满头白发,悄然死去。
直到有一天,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男孩无意中闯入了这里,那些失去孩子的妃子们围着这个唇红齿白的俊俏男孩子,想上前又怕吓坏了他:看这孩子的打扮,当时皇子无疑——若是她们的孩子,也该差不多大了罢?可是孩子只有一个,到底是谁的呢?
最后,还是小男孩自己开口了:“婶婶,你们——怎么称呼?”
“婶婶——”秦妍第一个笑了:“你猜我们多大?”
小男孩咬着手指甲:“四十?”
“我今年二十五。”
“我二十一。”
小男孩眼睛瞪圆了,难以置信:“居然比我阿娘还年纪小!可是、可是——”看起来像比他娘大十多岁的样子。
“你是谁的孩子?今年多大?”秦妍激动万分,尤美芹的孩子现在也就两三岁,不可能有这么大,而他说他的“母亲”比自己年纪大,那就有可能是——
“我今年七岁,我娘姓萧。”阿娘告诫过,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以把家里的事情全部讲出来。
“七岁了,可是看起来个子不高啊。”秦妍巴不得多与这个孩子说几句话,可是说到他的身高,就踩着男孩的痛处:“我也不知道,不管我怎么吃饭,就是长不高。”大姐大他十岁,得要仰着头看了,大哥比他大半岁,就高他一个头,最令他痛苦的是,比他小两岁的三弟和五妹,个头都有追上自己的趋势。阿娘说那是因为他自幼习武的缘故,等到十七八岁才会发身长个,还要等十年啊!
小男孩痛心疾首,要是一天就长到十七岁,该多好!
“三七!你这个臭小鬼居然躲到这来了!”
完了,阿娘找人的本事果然一等一,他拔腿要溜,身子已经一轻,离开了地面。萧雨馨轻舒猿臂,拎着儿子的衣领:“功课没做完就想着要玩,没门!”
不是她们的孩子,秦妍与尤美芹不肯放弃希望,还想问几句什么,外面已经响起了高公公的声音:“萧昭仪娘娘,皇上要召见各位皇子!”
“好了,就来!”萧雨馨放下儿子,帮他理理衣服,道:“晚上回来算账!怎么应付,都记住了?”
三七道:“阿娘,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了,不许跟陌生人走,不许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见了那个爹要守规矩……”还没背完,高福儿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二皇子,可找着您了,现在就差您一个了……”他牵着三七的手要走,萧雨馨赶上去往他手中塞了一张银票:“高公公,三七的安全就拜托您了。”
高福儿笑道:“老奴都知道。”
秦妍与尤美芹对望一眼,二皇子,萧昭仪,没听说过。秦妍第一个发问:“昭仪娘娘,可有我皇儿近况?”
荣寿宫是老任贵妃的养老处所,住在这里的人,定是失宠的妃嫔。面对她们的殷殷相问,她不好回绝:“你是——”
“我皇儿单名一个庥字。”
“我皇儿单名杨。”
四皇子李庥和五皇子李杨?原来他们都不是现在的母亲所生,萧雨馨心道:我早该想到,惠帝唯恐天下不乱,有了儿子还不放过三七,迎了三七这个生母尊贵的皇子进宫,自然要成为各方势力的眼中钉,难怪一路上就不断有人找自己母子的麻烦。
再举目四望,这寂寞冷宫,荒草丛生,檐挂蛛网,往里走,门户破落,只佛前一盏孤灯,想来这是两位妃子平日里唯一的消遣了。要不是三七这小鬼翻墙头跑来这里,估计到死都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一日三餐自有小太监从门洞送进来。
早知道就叮嘱林骁别教他学轻功……萧雨馨忘记自己也是翻墙过来的,里面奔出几个头发花白的仆妇,想是伺候两位嫔妃的宫人,惊愕地瞧着她这个不速之客,萧雨馨忙咳嗽一声:“这个……我住在隔壁凌波苑,今天小儿多有打扰,实在抱歉。”大概是干惯了活计,见着地上杂草丛生,忍不住伸手拔除,她手脚麻利,不过顿饭工夫,一些较大的杂草全被清理干净,萧雨馨整整齐齐码在院子向阳的墙角,对看不过前来打下手的仆妇道:“等晒干了可以用来给鸡鸭垫窝,再不然用来烹茶也行,就是这草水分太大,要全部晒透才能生火,不然一屋子白烟,太呛人……”
比粗做宫人还会做活,难道不是昭仪,而是伺候昭仪的人,皇子的乳母?不过就算只是皇子的乳母,也不是她们得罪的了的。秦妍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
“我叫萧雨馨,你们叫我阿馨就可以。”萧雨馨看看那堆草被毫不留情地与垃圾归堆,万分心疼,转念又想,宫中不许养鸡,为防走水,严管烟火,原来一肚子经验大概全无用武之地,不论皇帝怎么保证,在这里,她首先是昭仪娘娘,其次才是皇次子的生母。
仆妇其中一人恍然大悟:“您就是皇上从外面接回来的萧昭仪娘娘?”据说虽然容貌不怎么样,却独得帝王青睐,膝下已为皇帝生得皇子,与盛宠不衰的卫贤妃大有分庭抗礼的架势。若能讨得这位红得发紫的昭仪娘娘喜欢,大概也可以离开这不见天日的冷宫了吧?
干了半天,出了一身薄汗,有人急急端上一杯茶,旁人看那褐色的茶水,顿时大惊失色,这么粗粝,几乎就是茶渣的东西,昭仪娘娘能喝得下?待见到萧雨馨一口喝掉,并无埋怨之色,才把心放回去。
“四皇子现在养在咏絮身边,前几天看过他一次,人长得跟小儿差不多高了。”就是精神头实在不怎么好,卫咏絮太过望子成龙,听说半夜还在督促孩子背书,才五岁的小孩子啊……幸好老爹当年没这样逼着读书。不过萧雨馨自然只拣好的讲:“五皇子嘛,不常见面,王昭仪很护犊,我想不用太担心的。”听说有一次因为他与太和公主抢一个水蜜桃,王曼姬跟自己堂妹都吵过架,本来只不过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大人一插手,立刻复杂百倍,最后是惠帝亲自出面才压了下去,最终王曼姬与堂妹王曼娍势如水火,再也不能相容。
萧雨馨唏嘘不已,这样迟早惯坏孩子们。
就是她这语焉不详,避重就轻的几句话,已经让秦、尤二人热泪盈眶,没什么比亲生骨肉平安无恙更令她们激动的了。
“萧娘娘……能不能,把三皇子带来,让我瞧一瞧?”秦妍小心翼翼地恳求道。
“我……我也想见见四皇子。”尤美芹听得出萧雨馨与王昭仪关系不如与卫贤妃那样好,底气更加不足。
偏在此时,外面又来了个她们都不会忘记的人,尚仪局尚宫王若萱。
“皇上看着另外三位皇子都有母亲在侧,三皇子岂可例外。”王若萱看上去是越来越年轻了,她已经深谙皇宫这座无底深潭的水性,含笑先给萧雨馨行足十成礼:于理,萧雨馨是正二品昭仪,她不过五品女官;于情,萧雨馨也是她的大恩人,要给足排场。
萧雨馨会意一笑,回头给了两位冷宫妃子一个安慰的眼神:“我隔几天来看望你们。”然后跟着王若萱出了荣寿宫。
王若萱回头看看远去的宫墙,道:“阿馨姐姐,不是我提醒你……”
萧雨馨头也不转,接口道:“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身世,至少目前,是不能泄露的吧?”
“姐姐果然厉害。”王若萱心悦诚服地放下了这一头,道:“卫贤妃撺掇皇上要考察各个皇子的功课,我怕她借机搞什么鬼,三皇子毕竟年纪小,有你这个亲妈在,凡事最不济也有个补救。”
萧雨馨握着她的手道:“多谢。”她当年真的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