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暗箭 看到她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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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唱了三天大戏之后，江府终于又恢复了平静。江澜按照父亲的嘱咐开始准备明年二月的进士考试。
自从中举后，家里的气氛就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萧盈身子不爽，家里的事情开始由父亲做主，而萧盈身边的亲信，比如杏枝，对自己也不再视而不见。
桂枝出嫁后，棠枝重新调回江澜身边。女大十八变，棠枝出落得越发动人，尤其是一双娇滴滴的清水眼，顾盼生姿。她是萧家的家生奴仆，对府中的风吹草动一向敏感。如今夫人失势，而柳枝是靠着夫人才当上姨娘的，一旦自己比柳枝更能得大少爷的喜欢，夫人肯定更偏向自己而不是柳枝。只要能重温自己与江澜儿时的友谊，将来就算不能争得妾室的地位，多少能让这个大少爷心里惦记着，在夫人面前就有了自己说话的余地。
没想到的是江澜虽然不向着柳枝，对她也没有特别的地方。这让棠枝很是恼火，觉得柳枝虽然念过一点书，但是娶妾娶色，她对自己的外貌一向很有信心。
今天一早起床梳妆照镜子的时候，棠枝心里还是想不明白。镜子里面那张鹅蛋脸，怎么都比柳枝那张尖尖的白桃子脸强。就在她顾影自怜的时候，里间的纱门开了，江澜已经自己穿着停当，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外面柳枝已经把洗漱的东西都准备好，小蝉端上了今天的早饭。
江澜洗脸的当儿，柳枝在一边请示：“昨天迎儿的妈没了，我想给她半天的假，下午就回来。少爷看怎么样？”
江澜直起身子问：“怎么不多给几天？”
柳枝低着头道：“府里面的规矩是这样的，丫头要在外边过夜要夫人同意，还要派老妈子跟着。”
江澜不想跟嫡母见面，但是看到迎儿哭得红红的眼睛，心里正在犹豫，柳枝道：“要不我跟棠枝带了她去见夫人，多求求情，没准夫人就点头了。”
这话正中江澜下怀，他想了想，又道：“除了府里面给的抚恤银子，你再从我的月银里面拿一点吧。”
迎儿立刻跪下道：“少爷大恩大德……”江澜手里还拿着帕子，不好去扶她。不过柳枝抢在前头把迎儿搀了起来，道：“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少爷的脾气啊！”转头对江澜道：“这个我早预备下了，还有我们这几个人的一点心意，就等少爷过目了好送过去。”
江澜把帕子递给翠儿，微微一笑：“你觉得行就好了，何必让我过目。”
于是柳枝欠身福了一福，带了迎儿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才回身招呼棠枝：“棠妹妹，我们一起去。”棠枝无奈，只好也跟了上去。她翠绿的湖缎外衫，描金的绣裙，跟柳枝和迎儿一身素净站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
看到她们三个远去的背影，江澜唇边绽出一股冷笑：不愧是嫡母调教出来的人，既收服了迎儿，又讨好了自己，顺便败坏了棠枝在自己心中的好印象，真是一举三得。
自从萧盈生病，江澜中举后，泓文阁一下子就沉寂了下去。也许是受到这气氛的影响，以往时不时闹出点乱子的江泓最近也安分了不少，省了伺候的人不少心力。
不过桃枝却没有觉得省力多少，按照原来的惯例，两个少爷伺候的人数是一样多的，可是如今文澜轩是六个人的分例，泓文阁在梅枝走后应该派一个大丫鬟来替补，同时还要添上三个人，以与那边持平。可至今只派来了琴儿与双荷这么两个小丫鬟。几次去问，府上的管家总说人手不够，要等明年开春添了人才能补上；几次想去见夫人，却总被杏枝和祝妈挡了回去。
小蝶是梅枝亲手教出来，除了有些多嘴多舌，做事倒是十分爽利。至于另外两个新来的，桃枝一想到就头疼。琴儿太过木讷，非得自己把所有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双荷又心眼太多，更糟的是手脚有些不太干净，幸好自己盯的严，才没有出什么事情。现在的泓文阁，若是没有了自己，一定会乱成一团。
这天江泓迟迟没有起床，纵然他经常赖床，这么晚也该起来了。桃枝皱着眉往里间走去，心想着待会一定要狠狠地教训双荷，昨天都是她拉着江泓斗什么蛐蛐，好不容易被自己赶上床去睡，还惦记着，非要双荷陪在外面的大床上。江府里的规矩，只有奶妈和大丫鬟才能陪侍在外面的大床上。可是江泓犯起了性子，双荷也打了包票，自己只好让步。桃枝暗暗庆幸：好在一晚上也没有出什么事情……
听到她进来，双荷早就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到：“桃姐姐……”
桃枝看到她两个黑眼圈，安慰道：“少爷真是睡觉也不让人安心。”这句话刚一出口，桃枝自己就先打了一个冷战，几步走进去，掀开帐子一看，江泓在里面睡得正香，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桃枝心里先叫了一声阿弥陀佛，伸手拉他起来，小蝶早就准备好了衣服，两人一件一件地往他身上套，配合默契。
江泓浑浑噩噩地说：“我今天不想去念书，桃姐姐你就跟爹说我病了吧。”
桃枝恨铁不成钢，但是还是按着性子柔声劝道：“那怎么行呢，少爷读书才能成才。你看大少爷不就这样了吗，现在谁还敢瞧不起他？”在提及江澜的时候，心里还是没来由地一痛：他现在多的是人伺候，恐怕早就忘了自己吧？
两人七手八脚给江泓穿戴整齐，端来青盐水漱口，拧了帕子替他洗了脸，把他推到桌子前面坐下吃饭。见到双荷早侍立在一边，江泓立刻眉开眼笑：“坐啊，你也来吃！”
桃枝揉揉太阳穴，难得二少爷这么主动地吃早饭，便叫小蝶准备送二少爷到先生那里去，自己则进屋收拾东西。
可当她一进里屋，便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屋子里面的香气，怎么跟往常不一样？刚才只顾着叫江泓起床，没怎么留意。她掀开香炉一看，的确是日常点的那种。桃枝想了想，转身就进自己房里，打开炉子一看，桃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小蝶与江泓一走，桃枝马上叫琴儿关了院门，对双荷道：“你过来！”双荷脸色泛白，看到桃枝严厉的神色，乖乖地跟着她进了屋子。
桌子上，放着几个香炉，还有一块染血的手帕。桃枝在椅子上坐下，冷冷地说：“这就是你昨天干的好事？”双荷吓得跪在地上，抽泣道：“桃姐姐，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
因为江泓总是睡不安稳，所以他的房间里面点的是安神的杏香；其他人点的都是普通的檀香。双荷偷偷地把桃枝与江泓点的香炉偷偷换过，使桃枝和小蝶晚上睡得格外踏实，早上倒掉炉子里面的灰，又把早准备好的杏香灰放到香炉里面。桃枝屋子里面的那一个，也是趁乱与琴儿的换过。琴儿素来有些呆笨，自然不会注意这种事情。
桃枝与小蝶睡的死死的，琴儿睡的屋子离主屋又远，自然就没人发觉昨晚双荷与江泓的事情。
桃枝气得浑身发抖，半响后才回过神来，对琴儿说：“你马上去叫祝妈过来。”双荷大哭起来：“好姐姐，饶了我这一次吧，求求你！”又拼命给自己磕头。桃枝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么想得到这种事情？你不知道少爷他身子不好，要好好调养，还……”
双荷抱住桃枝的腿道：“我一时鬼迷心窍，求姐姐千万别说出去。”
桃枝冷冷地道：“这么周密的准备，要不是因为我的炉子是从那边带过来的，里边掉了一块漆，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说实话，我还可能替你瞒一瞒，要是撒谎……”
双荷止了哭声，低下头：“是袁奶奶教我这么做的。”
桃枝惊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夫人的奶妈袁氏！她又揉揉太阳穴，毫无疑问，老爷因为大少爷母亲的事情对夫人极为厌恶，但又不能对夫人怎么样，就把气全撒到了夫人的亲信身上。袁氏一家因此被逐出江府，而夫人并没有加以援手。可以想到他们对夫人有多么痛恨了，迁怒报复到二少爷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还有许多疑点不明白，桃枝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觉得不能打草惊蛇，只能好言安慰双荷，又叫琴儿好生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暗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