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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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葵开得正旺的时候，我拖着一帮人去浔安的茶馆喝茶，听说书先生说书，正说到前不久周夏交战，周国率先开战，于沧原缠战半月，最终以夏战败告终。
此事如烈风席卷般刮过近些年浪静风平的列国，各国均有野心，交战吞并实所难免，但谁都没曾想这安宁后的第一战，居然会是兵弱人衰的周国领战。
方扶南在茶馆听了这消息一阵嗤笑，他臂上的箭伤差不多快好了个利索，所以一边把玩着手中玉佩一边晃腿，“那日在山洞知道周国会向夏国开战，也没想到这么快？”
我只顾盯着那说书先生的白胡子，想着难不成自古要说书的胡子都非得耷拉那么长？纠结的皱了皱眉，一把接住他的话，“周国国弱，国君又敏感多疑，上次在山洞被我们撞见他们的地下交易，回去以后，自是怕会夜长梦多。”
君暮不太清楚我们在说什么，也对台上那说书的内容不甚有感，所以只一心端着那茶盅倒水。
方扶南听了却轻蔑一笑，“小爷早说过周国孬，打不了不打便是，还非得打肿脸充胖子，私下里串通了外人合作，真是丢尽我中原风范。”
我伸出一只手去接君暮递过来的茶盅，不大赞同，“诶，那外人是戎人，可不是一般人。”
茶盅还未接过，君暮就有些失神的松了手，我手上一滑，茶盅啪的一声就掉落在地，水花顿时四溅，活生生溅了我腿间小半衣裙。
我刚要问他手有没有烫着，却见他将手掩在袖袍内，似乎有些惊讶，顺着我之前的话低声重复了一句，“戎人？”
我想着他应该也不会认识，就随意附和一句，“对啊。”然后就开始低头可惜的看裙。
我今日穿的裙子是王姐派人从宸郸送来，说是什么扶海异域特地奉送的服饰，比云国服饰的裙角要短，看上去颇有些特立独行的意味。
我之所以会穿，是因为上面绣了梨花，而王姐也是因为想起我前些日子同她说过我喜欢梨花，想着我必定会欢喜，才让人快马送了予我，可现在，显然已经被泼得有些难堪了。
站在身后的青漪拿出手帕想要替我擦拭裙角，我注意到君暮袖上溅到的茶水，就直接拿过那手帕递给他，“怎么了？”
他神情明显有些不对，但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哦，手滑。”
说着就接过那手帕想要俯身替我擦拭裙角，我一愣，下意识便想着要躲开，青漪连忙上前救场，“君公子，还是让我来罢。”
他俯身，声音压在茶桌下，“无妨。”
茶色颇深，我低下头，看着那茶渍在我梨花锦绣的裙角渲了几重暗色之彩，方扶南也凑下头来看，恰逢君暮抬起头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扶南，思索了半响，说出一句，“阿诺，日后还是别穿这种短的裙裳了。”
啊？
我一头雾水！
扶海民风开放，又是处于大海之中，所以那儿的服饰自然清凉，但想着是送予我国之物，故而特地只在裙角处裁了些许，若不坐着细看，其实根本就同寻常服侍没有什么差别啊。
我确实是挺喜欢这衣裳，就讪讪的解释，有点委屈，“这也没有多短啊。”
君暮没有说话，方扶南却在一旁摇了摇玉佩，不懂装懂的做了评价，“文宁，别穿了，确实是有点短。”
我当真是想他们二人都瞎了，方扶南他从小都是看我穿曳地长裙，短了一分他也会说短，我自是不管他，但我想起第一次和君暮见面，他穿着的不也是稀奇古怪的玄色上裳吗？还说我奇怪。
我昂起头，颇有些不大服气的反问，“你们那儿的人不是比我穿得还要短一些吗？我上次看你，喏，衣服都短到这儿来了。”我随便比划了一下。
君暮抬头看我，一本正经，“没有，我们那儿的人都是穿很长很长的衣裳。”
我不太相信，“姑娘也是这样？”
他点头，“姑娘也是这样。”
我瞪大眼睛，“不热吗？”
他一派淡然，“不热。”
我真是败了！
之前还想着他那儿的人非常自由，没想到居然还没扶海开放，每天都要穿着那么长的衣裳，冬日就罢了，若是夏日，不就同裹粽子一般。
我拂了拂裙，彻底败下阵来，“好吧，那我以后不穿了。”
君暮抿了口茶，“嗯。”
我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准备再喝口茶润润嗓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楼里有人冲着台上吼了一声，“先生，周夏两国这事前些天就听腻了，芝麻覆豆子般翻来覆去的讲，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说书先生也好说话，立马就停下来，“那诸位想听些什么？”
有人道:“我国的事都讲的差不多了，今天莫不给我们说说他国，诶？就说说那楚国世子的事迹罢。”
这话一出，登时有人闲笑着附和道：“对啊，这儿还坐了些二八年华的姑娘呢，谁要听那些周国那老陛下攻打夏国的事，我们云国陛下品性良德，还是世子那会茶楼便乌怏怏的挤了一些姑娘等着要听我国世子的风采绝逸之事，如今世子弈继了位，前些年仰慕着世子的姑娘也大多成了家，生了又一批如花似眷的闺中女郎，如今世人皆传文赵陌武荀祁，实为列国两大公子无双，我们平日里难得窥见楚国世子同陈国侯爷的绝世容颜，先生不如多多说一些他们的事儿，就让这些姑娘在这做上一回春秋大梦得了。”
楼中大多姑娘听了这话齐齐用袖掩面，红粉容颜绯红一片。
方扶南不懂此理，看这楼中只剩了我一个姑娘坦荡荡的望着那说书先生，便问我，“文宁，她们都用衣袖遮了面，你怎么不遮？”
我觉得他真是个木头脑袋，想了想，说：“你傻啊，她们都对那说书先生有意思，所以不敢看他，那先生老了点，只我对他没意思，所以不遮。”
方扶南表示明白了。
君暮笑看了我一眼，对着我做了一个口势“调皮”，就偏了偏头，也将目光放在那位说书先生身上。
那位白胡子先生摇了摇扇子，扇风拂起他那长长的胡须，“楚世子赵陌惊才风逸，素来神秘，神踪都是不定，近些年坊间倒是没有他的传闻。”
底下登时一片嘘声，于是又有人道：“那嵘侯荀祁总有事可讲吧，他弱冠未及便将袍加身，陈国如今这一片大好河山都是他打来的 。”
说书先生一拍书案，故弄玄虚的喟了好几声，“哎，说起这嵘侯，老夫倒是听得一些市井之闻，可以同各位说上一遭。”
他摇了摇扇，卖起关子来，“前些年荀祁一家除他之外满门惨死，举国皆惊，但凶手却遍寻几年均寻不得，故坊间传闻此事恐正是陈国当今国君慎王所为，话说那嵘侯的父亲乃是陈慎王的叔父，荀祁同荀颐亦是同宗的堂兄弟，但慎王自幼体弱，嵘侯势头愈重，君重猜疑，难免心生忌惮，狠下杀心，……”
“先生。”楼下一青衫男子突然起身厉声打断他，眉宇傲中带怒，“先生竟然连这种机密传闻也说得信手捏来，不若还请先生说说，这陈国的上好江山，若是只论才德，究竟是该属于那体弱多病的慎王，还是该属于那功高盖主的嵘侯？”
此话一出顿时满座皆惊，那青衫男子的同桌看了看四周，立马就伸出手去拉他，“他一小城之地的说书之人，你同他较甚真？”
那青衫男子面有不愠，但还是忍着怒气，“公子乃陈国绝世之才，怎容得这说书人在民间随意置妄？”
同桌的人语气加重，警道:“ 嘴长到他人身上，他人要怎么说关我们何事？公子不过一月便至浔安，如今一切还未打点好，若是在此刻出了任何纰漏，待公子到来，定是军法处置。 ”
青衫男子还想说些什么，但听罢这警告也只好愤愤了几下，拿那茶盅斟了水，终是止了话语。
茶楼之人也被青衫男子这大逆之言撩拨得不行，也纷纷嚷着让那说书先生说下此事。
那说书先生抿了口茶，笑着摇了摇扇子，眼睛都快迷了一条缝，“老夫也累了，今日就到此为止，若想知嵘侯之事，诸位明日又来这茶馆听老夫说书便是。”
这说书先生抓了一片好市场，想着第二日茶馆又是满席，笑着晃着身子便下去了，茶楼底下一片嘁声，纷纷放了铜钱扫兴而归。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