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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年来了 ...

  •   天空飘起了小雪,扬扬洒洒地飞舞在空气里,一点儿也不干脆,这鬼天气令人感到出奇的难受,尤其是在上完了体育课之后,一身大汗立即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雪冻得浑身发黏,身着高领毛衣的我就感到更不舒服了。
      雪一直下,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体育课结束时操场上已见不到半点草色,取而代之的全是白色的外来物,侵袭地球。
      回到教室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我只是手叉着腰不停地扭动着躯体,尽可能使发黏的皮肤与汗湿发冷的棉毛衫少接触。一阵脚步声,图像和是羽进了教室。
      “你歌练好没?”
      “我?我本来就会啊,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哦,我练好了,不过还不太熟,而且唱得不好”。
      “没关系啦,你真是谦虚,再说了,你本来就不会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练会已经是相当的厉害了!”
      “哪有,那要不我们现在就合一遍吧!”
      随即她在讲台的电脑里播放了这首歌。
      熟悉的旋律响起,可是男声开唱的时候我却还没有做好准备,于是她又把进度拉了回去,并关照我这一遍一定要唱出来,不要不好意思。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第一次在女生面前唱歌,虽然仅仅是练习而已,可我还是怕自己唱得难听了,难听还不要紧,太难听就不行了。
      。。。。。。
      我觉着自己唱得还行,只是到了女生部分时,是羽没有唱,她推说我唱得比她好,要是她也唱的话怕是要拖我的后腿了。
      我发现是羽还不是一般的谦虚,她简直是谦虚地可以了。在我上小学六年级那会儿,我讨厌的一个班主任老师说过一句我听上去还算是有些哲理的话,他说:“谦虚是种美德,过分谦虚就是骄傲”。我想你大概也能轻易地明白我的意思。也就是说,在主题班会正式开始之前我是不会知道是羽送出的那些音符是什么样的。
      遮蔽在一旁看着,并时不时的说些嘲弄我们的话,无非是凑合我和是羽之类的,而我和是羽自然是客气得各自高攀不上了。
      抖了抖身体,我感觉几缕凉风溜进了我的脖颈里,我干脆扩了扩胸走到教室外,隔着栏杆远眺操场,一群学生在刚堆积起的雪地上打起了雪仗,其中不乏有踉跄着再滑倒的,可是所有人却是这样的愉快。这些在童年,在这地区都未曾能贪玩到的东西,却在即将成人的岁月里戏剧化的呈现了,而这一大好光景的背后,更有无数个偶然性的原因导致一个必然性的结果——当少男遇到少女。
      “我先走了”。
      一路上尽是争相打闹的男生与女生,回到了寝室后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身上黏呼呼的,一个人又不高兴去洗澡,就只能静静地等着室友们了。真是奇了怪了,这鬼天气还能去哪儿呢,只有高一的学生才玩弄那些固液混合物不是么?
      功台最先回来,他说他们都在操场上撒野,问我怎么不去。他又说他的手坏了,不方便洗澡,他的意思是由于手的原因,至少在拆绷带之前是不可能会洗澡了,只要坚持洗屁股就行。
      五点半,雪在半空中融化了,于是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回了寝室。
      “喂,好玩吗?”
      “我操,你刚刚没看到,小林也来了!我们就对扔一刚!”
      “那我们班都去了伐?”
      “基本上都去了,哦!对了,副校长也去了,还跟学生和老师们一起玩,他的脖子里还被塞了一把雪,爽死他了!”
      “啊呀,可惜我的手不争气,不然肯定大有玩头的诺!”
      显然,功台是在惋惜自己不能参加这场没大没小的活动,他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操场上的实况,直到看看时间不早了才和我一起洗澡去。
      洗了澡之后的确很舒服了。那些污物犹如吸附在身体上的虚荣一般,涂上肥皂经热水一冲,全都识相地滚进了肮脏的下水道。即使不是个干净的人,那至少还算是个脏得不厉害的人,而且我敢打赌,没有人敢说自己是个绝对干净的人,女娲当初造人的时候用的可是如假包换的泥巴,所以再怎么用力搓总是会有一星半点的泥丸子从身上掉下来的。
      第二天语文课,小林一进教室就发飙了。因为大约有近三分之一的同学没有交语文作业,再加上小林不知何时何地吃的炸药,这一刻,只差点燃导火线了让她痛快地爆发了。可是据百万所讲昨天和他们一起打雪仗的事来看,小林的心情应该不会那么的糟糕啊,女人果然善变。在批评了一群顽固分子之后,小林又叫了他们其中的几个名字,要他们背诵一下《梦游天姥吟留别》,第一个不幸中彩的便是龌龊,他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字字珠玑: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老。。。。。。”
      “停!”
      记得当初在学这篇文章的时候,小林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叫我们不要把“姥”读成“老”,时隔已经快一个月了,可龌龊偏偏就没把小林的话当成一回事儿,这会儿指不定小林会拿他怎么开涮呢。
      “去去去!坐下,摊着书还把字给读错了,这是背书吗!给我抄三遍课文,放学前交给我,不然别想回家!”
      终于,小林愤怒的眼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她点了我的名字,让我接着背。
      背。
      怎么就这么背啊!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可我背不出啊,怎么办!我磨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个制胜的法宝。
      “老师,用。。。。。。用默的行不行?”
      小林愣了一下,无奈地示意我坐下,无疑这太浪费时间了。虽然小林根本不能辨别事件的真伪,我指的是能否得知我是否真的能够背出文章,但我必须申明,当天并没有欺骗小林,只要她一句话,我将不找任何借口,立马上黑板通篇默出,而且保证一字不漏,一字不差。
      几轮下来,没有一个人能完整地背出课文,这让小林大失所望。她干脆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耄耋。
      “你们不但背不出,背出了也默不出,默出了也写一大堆错字,一个个的都是白子先生,斗大的中国字不识几个,丢不丢人啊!还高中生呢,小学生还勉勉强强!来看,这两个字怎么念!”
      目光随即又落到了正在开小差的功台身上。
      “这个。。。。。。这个。。。。。。
      “这个什么呀这个,快,怎么念!”
      “老 ~ 毛~ 老 ~ 至~ ”
      小林这两个字写得也忒大了些,以至于功台做出这样的回答。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小林真的毕恭毕敬地写下“耄耋”两个字的话,班里能认出来的人绝不超过五个,可见现在“高中生”的文化水平是多么的可悲啊!不过我想我们都会因为这件事而感谢功台的,若不是他给出令人印象如此深刻的答案,我想自己到现在都不定认得出这两个字。
      这堂课就这么不了了之,小林可能意识到了下午的元旦迎新主题班会自己还得来参加,如若真弄得这么不愉快,下午也就不怎么有趣了。
      每个人煎熬着挺过了上午的课,对下午美好的班会活动充满期待然后可以乘兴而归。
      中午,破天荒的没人抓外卖,几乎是所有的人,在体育馆后头的铁栅栏前排起了队,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
      外卖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已经发展到不必每天吃盒饭的地步而又有了许多新的选择,铁栅栏的那边有多了好多新面孔在派发自己小店的传单:红辣椒面馆的,重庆麻辣烫的,兰州拉面的,吉翔馄饨的,还有原先的金色时光。更多选择更多欢笑就在这里,哦,对了,还有一个胖哥哥专送罗森的便当饭团和寿司,大佑总是这样甜甜地叫那个大块头胖哥哥。栅栏那头的小工不停地叫喊各式花色的食物,栅栏这边的学生不停地对到手的东西再加以确认,然后付钱。就这么来来回回,短短的几个星期来,原本茂密的草地上硬是多出来一条路,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的,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一点儿也没错。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参差不齐的筷子和咀嚼吞咽的声音,是羽一个人在讲台前设置电脑,连接麦克风等装置,好了之后想试试音量,但又不好意思惊动了大家,于是她叫了功台。其实本质都一样,功台一上动静更大。他放下手里的饭盒,走上讲台,接过是羽手里的麦克风,轻轻一吹,音响里传来了沙沙声,每个人都抬起了头看着功台,功台气派地挥了挥手,然后打开播放器点了一首《十年》,忘情地高歌起来。
      一直到现在我也这么认为,功台的声音和歌神张学友如出一辙,尤其是他独特的颤音无人可比,模仿张学友惟妙惟肖,不过不能否认,此刻的这首《十年》虽然没有张学友的味道,也没有陈奕迅的感觉,但却是那样的动听,以至于我自然而然得想起他从前的她,这是在为他自己而唱吗?可是功台,这才多久啊,一年还没到呢,十年后你会是什么样啊。
      唱罢,全教室的同学纷纷鼓起掌来,感谢在茶饭之余还给我们平添了此番乐趣,而功台只是佯装腼腆的一笑,冲着台下的听众们再一次挥了挥手,然后又继续回座位去吃他的饭了,而在他那副旧旧的镜框之后,流出了落寞的眼神,我想是被我给抓住了。
      满心期待的主题班会终于在雷鸣似的掌声中开始了,似乎全校师生都不甘于被其它班级的掌声给盖过,所以,里面外面的掌声总是不绝于耳。
      果然,班会不像小学和初中时那样的无聊老套,我们这样一群花季少年混在一起干什么都是带着好奇愉快的心情。小林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演过什么,只是坐在底下看着台上的表演一个劲儿的笑。晓春倒是被我们拖了上去与语文小王子对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相比之下,小王子一点儿也不大方,扭扭捏捏地还害臊着不开金口,只是嗯嗯啊啊得跟着旋律从头哼到尾,最后我们罚他清唱一段《我的太阳》,平时在男生寝室可以听到他杀猪似的疯狂乱吼《我的太阳》,今天他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羞答答的大姑娘了,他坚持着仍用方才的音色哼完了《我的太阳》,让众人嘘声不已。
      班会一直进行着。刚才嫌晓春唱歌还不够过瘾,是羽又弄出了一个绕口令:
      “灰化肥挥发会发黑,黑化肥发灰会挥发”。
      这是早已准备好故意用来整晓春的,来自武汉的晓春虽然是化学老师,可平时乡音颇重的她会把一种农药“六六六”读成“拗拗拗”,怎么可能把这条看似经常与其打交道的话说得如此顺口呢。逐渐增加了难度之后在晓春身上用去了将近一刻钟并且搞得她脸颊通红连自己都笑得不行时,终于放她回了座位,就像自己从教师又重回到了学生时代,一切听从指挥。
      肥堕龙坐在我旁边轻轻推搡我一下,说:“哥哥我就要上了!”在寝室素来唱歌老是跑调的肥堕龙现在终于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献丑了,我心里这样想,给了他一个期待的微笑,看他走上讲台。西瓜也从另一边上了讲台。
      “原来有西瓜带着那小子呢,要是这样再跑调了可就不象话了”。我如是对身边的百万说。
      音乐响起,西瓜唱起了第一段,并且伴随着一脸微笑,那种眼神里分明藏着一种温柔,座下的她一定可以感受得到。
      “嘿!西瓜,难道你的那个在上面排队?”
      “是啊是啊,顶多透露给你这么多哦,自己去猜吧!”
      背课文那晚的晚自习上西瓜这么对我说,我顺着那个方向,她也正看着我们这里,而能与西瓜的月光相交接的,一定就是西瓜的她吧。
      牛牛。正如现在两个人对视的目光一样,无时不让我们知道谁在为谁献歌,而谁又在聆听谁的歌声。
      几个月前,我,西瓜,还有天天的事情逐渐烟消云散,虽然我的心中仍有一些隐隐的不快,但毕竟还是从阴影里渐渐走了出来,现在面对西瓜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怎能不教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呢。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发现地上已经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我小心翼翼地踩上去,没有碎裂,在冰上缓缓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重又拾起沉稳的步伐向寝室走去,冬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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