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乌云》张柳臻

7、意外事故

　　窗外的黑暗全被教室里的灯光给吞噬了，光明笼罩世界，这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教室的门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渐渐晃入每个好奇的人眼中，就是他。他脖子上系着绷带，右手插在绷带里，左手提着两盒什么东西。
　　“哇！功台真的骨折了啊！”
　　功台跨着夸张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座位，从塑胶带里拿出了那两盒，应该是晚饭吧。
　　“吃的时候别影响到其他的同学！”晓春撂下这句话后兀自离开了教室。
　　在泡沫饭盒被打开的那一刹那，香气扑鼻，让原本晚饭就吃得不太满意的同学又燃起了食欲，功台伤了右手，所以只能用左手吃力地扒着饭。
　　肥堕龙走了过来：“哇！这是什么啊，像屎一样？小心吃坏肚子，来，我来帮你尝尝坏了没有！”
　　“滚，想也别想”。
　　“好好较问你，这是什么啊？”
　　“新花样，蛋包饭！”说着功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头：“嘘！这是外卖单子，学校查得严，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万一抓住了，可别把我给卖了！”
　　“嗯嗯嗯！”肥堕龙一个劲地点头接过单子，开始仔细阅读起来：“金色时光？蛋包饭，台湾卤肉饭，辣子鸡丁饭，香肠饭，麻辣牛肉饭，哇，花样好多啊，而且。。。。。。看你吃得好香的样子！”
　　全班一阵躁动，胆子大的男生纷纷掏出手机订起了外卖，果然那天的晚自习晓春没有再来，可能有很多事情要忙吧，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提心吊胆地吃饭了，那样可不利于营养的吸收，要知道食堂伙食的油水已经相当少了。
　　大多数同学在晚自习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瞬间搁下了筷子，整理好书包心满意足地朝寝室楼走去。
　　熄灯前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给功台洗了脚，脱了衣物搬到了床上，疼得那小子嗷嗷直叫。熄灯后功台仍旧隐隐约约地呻吟着。
　　“怎么弄的？”
　　“哦哟，打篮球吗不是，抢篮板的时候不知道被谁顶了一下，摔下来的时候手一撑，断了”。
　　“厉害哦，摔下来你还知道断没断的啊？”
　　" 一开始不知道的，我以为没事，但一只手动不了了，我想大概是断了吧，后来觉得超痛就去医院了， X 光一照果然断掉了 " 。他叙述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在给我们讲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会好啊？”
　　“医生说最快也要一个月，我估计还不止呢”。
　　“那岂不是可以不用做作业，太爽了！”
　　“嘿嘿，不过生活方面要靠弟兄们料理啦！嘿！王百万！听说有人要追你啦，谁啊？”
　　“切，知道了还问”。王百万的口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哦哟，弄的像真一样的，讲呀，他们知道我又不知道的喽！”
　　“是叶子啦！”我告诉功台。
　　“啊，那个逼啊，王百万我跟你讲哦，这个女人口碑不好的，高一的时候老虎让她耍得团团转，现在她盯上你了，到时候肯定是她甩你你信伐！”功台说的时候好像有些动了怒了。
　　王百万没有吭声。
　　“好来，人家要怎么样管你什么事啦，手坏了也不太平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无论我们谁，对叶子和百万都没有把握，虽说叶子高一时和我是一个班的，但跟她从没有接触过，不知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然而老虎被叶子耍得团团转倒是真的，像老虎这么精的人也栽了，可想而知这个女人绝不一般，王百万却好像也已经着了迷，深深地不可自拔。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的广播还没响起，功台的喊声把我们吵醒了。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功台就挨个儿地叫过来，王百万被叫得不行了只得下了床。
　　“操！叫个毛啊，在哪里！”
　　“厕所！”
　　王百万怒气冲冲地拉开了门后却又变得哭笑不得。功台光着屁股一脸无辜地看着王百万：“帮。。。。。。帮个忙好伐？帮我擦一下屁股，我左手够不到。。。。。。功台说的时候很小声，生怕被我们听见，可惜王百万叫出了声来。
　　“啊？什么？要我帮你擦屁股！”
　　我们听见后笑得床嘎吱嘎吱得响个不停。我急急忙忙跳下床冲过去，看到王百万一手按着功台的肩，一手拿着草纸在功台的屁股上乱抹。
　　“哟！这样擦得干净啊？都要擦到嘴巴上了！”
　　“那你来！”王百万没好气地对我吼了一声。
　　我摇摇头赶紧又爬进了被窝，把刚才看到的给他们复述了一遍，又是一阵爆笑。
　　七点一刻来到教室，晓春已经早早地站在了讲台边。“今天不是语文早自习吗？”我心里暗暗地想。直到七点半超过，全班只剩功台和肥堕龙还没到。
　　过了一会儿，功台慢吞吞地进了教室，后面肥堕龙拎着两个书包跟着。
　　“哟，少爷来啦！怎么迟到啦”。从晓春的语气中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火药味儿，眼睛看也不看功台就丢下了这句话。
　　“我手坏了呀，所以迟到了”。功台笑嘻嘻地停在了晓春跟前，所谓伸手不打笑面孔，我要是晓春我一定会被逗笑的。
　　可是晓春并没有笑。
　　“你是断手又不是断脚，干嘛迟到，照你这样说的话，等你断了脚就可以不用来了喽！”晓春看了看功台的身后，“哟，后头还有一个跟班的，他迟到是因为手坏了，那你呢？”
　　“他手不方便拿东西，我帮他拿”。
　　“他又不是断两只手，还有一只手呢，干嘛用啊！”
　　功台和肥堕龙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全班同学也摒息静观事态如何发展。
　　“哦哟，生什么气啦，不就是迟到嘛，大不了写份检查明天不迟到了不就好了”。
　　“不就是迟到？你说的倒是蛮轻巧，好，回去给我写份检查，明天看你还迟不迟到！”见晓春说完功台刚想回座位去，谁知晓春又叫住了他：“等等，我话还没讲完怎么就自说自话地走了！”晓春指了指功台身后的垃圾桶说道，“我问你，这个垃圾桶里的饭盒是怎么回事？！”
　　功台转过头去一看，垃圾桶里满满的堆得老高，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忘了关照同学们收拾残局了。
　　“有两个我知道是你的，那其它的呢？”
　　功台才要申辩，乃轩站起来了。
　　“还有我，我吃的！”
　　晓春看了他几秒，“你？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骗谁呢你！”
　　“还有我！”肚皮哥也站了起来。
　　“乃轩吃了四盒，剩下的全都是我吃的！”就肚皮哥那块头，晓春不信也不行，至少她无话可说。
　　功台插在绷带里的手对着乃轩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似乎要说出“哥们儿太他们够意思了”的话来，不过这的确为不少同学挡了一把。随后四个人被晓春带去了办公室。
　　四个人再回来的时候早自修已经结束了，功台带回了晓春的话，说学校已经组成了一支教师队伍专抓拿外卖的学生，一旦抓到就是处分，决不留情。
　　“不要怕，你们动动脑子想想，吃个外卖就要处分，他档案上怎么记录啊，这是吓吓胆子小的人！”
　　的确是这样，只是胆小的人依然占了主流，就连说这话的我轻易也不敢订外卖吃。乃轩功台他们倒是有始有终地一直吃到了高中毕业，我偶尔也去蹭两口。
　　终于，在叶子生日的那天，叶子以和百万一起恋爱作为给自己最想要的生日礼物终于主动地向百万表白了。
　　这年头，女追男已经非常普遍了，对于百万来说，可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那么多事日来日思夜想的事情终于落了实，要知道，对于一个春心荡漾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两个人从此旁若无人地同进同出，我们这只六人行动的队伍又开始少人了。
　　天很快入了冬，哈一口气都能看见一层浓浓的白气了，还有洗澡前身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已经告诉自己，冬天就快来了。
　　星期三早晨，去教室的途中，心里正在默背马上要听写的外语单词，刚一抬头，看见图像和她两个室友走在我前面。
　　“昨晚是羽又牙疼了，疼得可厉害了”。说话的是她们室长牛牛。
　　遮蔽：" 啊?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的啦，难怪今天起来看他拉长个脸，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还以为谁惹她了呢，原来是这样啊！”
　　“你睡得像个死猪似的，知道才怪呢！”
　　是羽，我知道，是一个牙齿不怎么好的女孩子，人怎么样我不知道，至今还没接触过，不过，牙疼就很好办了。
　　晚上，我在本草纲目上找了一幅治疗牙疼的药方子，发了条短信过去。
　　短讯是致谢的。我没有回复任何句子。
　　十二月上旬，为即将到来的迎新元旦主题班会全班开始忙碌了起来。
　　是羽，是文艺委员。
　　每个故事如是，一个人走了，一个人又来了，同时，带来的又是另一个新的故事。
　　下课了，我仍旧趴在课桌上做习题，我感觉有人走到我的身旁，是图像和是羽，我搁下了笔。
　　“元旦的时候表演个节目好吗？”是羽的声音听上去毕恭毕敬的小心翼翼。
　　“我啊？我不行的啦，什么都不会哎，找别人吧你还是”。
　　“别人都有了，每个人都要表演的，要不然你唱个歌好了？”
　　“啊？这样啊，要么你跟我一起唱”。我之所以这么说是以为她会知难而退的。
　　“好！”
　　一起唱。该死的，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唱什么呢，唱什么呢，这个问题困扰了我整整一天。
　　晚上，我问肥堕龙要表演什么，他告诉我他和西瓜一起唱歌，可能是《孤单北半球》吧，百万也是唱歌，怎么都是唱歌！
　　“功台，你表演什么啊？”
　　“我嘛，当然是压轴的喽！”
　　“哦哟，什么啦到底？”
　　“秘密”。功台笑得很十三，从包裹着的手里伸出食指摇了一下，还好不是中指，不然我一定掰断掉它。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然后，天花板亮了。我拿起手机，是羽同我一样困扰，唱什么呢。
　　现在的流行歌曲实在是太多太烂了，男女对唱的更烂，可不要唱老歌啊，虽然从小到大，老爸在家听惯了那一辈人的歌，而我就在那环境里成长，可是真这样的话会被同学们笑话死的。
　　至于我个人来说，我比较喜欢听张宇的歌，旋律很炫，词也很棒，他的嗓音也很独特，鉴于此次由别人迁就我，于是我最后决定要唱的就是《傻瓜与野丫头》，选定了之后，开始学，开始合。
　　元旦之前，学习任务更重了，学校居然夸张地算起了距离高考还有多少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该这么算了，只是当时少不更事。
　　晚自习要背诵古文《琵琶行》，但是我发现自己怎么背也背不出。无奈，一节宝贵的自习课就要这么浪费了，而其他的同学正在嘀嘀咕咕地努力个不停，我只能用一只秃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划来划去。
　　“琵琶行。。。。。。琵琶行”。
　　等我写下了这三个字后，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一字不漏的全部呈现在了纸上。呵呵，我背不出，不过没有关系，用大佑的话来说就是：“天赋决定一切！”
　　晚自习，小林说可以开始背书了，今天背不完的要扣平时成绩。每个人都想尽快背了可以解脱，可是大家仍旧捧着书，忍不住看了又看，却没有一个人上讲台的，小林有些等急了，催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没有动静。
　　慢慢的，我拿了纸笔走上讲台：“老师，用默的可以伐？我。。。。。。我背不出”。
　　小林不可思议地对我点了点头，为了公正起见，我晃了晃手上的白纸：“老师，是白纸哦，你检查一下吧！”通常老师是很容易不相信这样的学生，然而小林相信我，这让我觉得她与众不同。
　　默到一半的时候，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上来排队了，当然我也有卡住的时候，不过却能在每一个来背书的口中听到我需要的字句，而且不会被发现，我想，这就是默写的好处吧。
　　讲台上在背书，底下沸腾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搞定后上交，然后看着小林当面批阅，一字不差。剩下的时间就属于那些恶心的数理习题了。
　　等我回到座位刚静下心来准备复习数学时发现我周围的同学死死地盯着西瓜好像非逼着他说出些什么天大的秘密，我也好奇，逼他说出些什么呢？
　　“喂！西瓜西瓜，什么事情啊？”显然我也成了他们的一分子。
　　“没什么，没什么，做你的作业去！”可一旁的人仍不放过他，拼命的追问结果，也顾不得讲台上的小林一个劲儿的朝这里瞄了。
　　“喂！到底什么事啦！”我只得问旁边的人。
　　“西瓜有女朋友了哦！”
　　“哦？真的啊！好你个大西瓜真不够意思，连兄弟我都不告诉！谁啊她是？”
　　西瓜不说，看着讲台边长长的队伍。
　　“在那里面吗？”
　　西瓜没有回答，应该是默认了，继而点点头，她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