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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和以前没两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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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佛陀。
周五回家的路上天空飘着牛毛细雨,继而在我上车的一霎那突然演变成了豪雨倾盆。
车子很空,我疲倦的身体无力地嵌在生硬的木板椅上,头歪歪扭扭地斜靠在玻璃窗。外头喧嚣的世界依旧是灯红酒绿,刺眼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窗上黏附着的水珠发出异样淫靡的光芒。世界的主人啊,你正在干什么,难道你也被这城市的浮华给湮灭了吗,不是说好了你是要拯救自己的世界吗,怎么反而在车水马龙里流连忘返了呢。
我闭上了眼睛,任世界的诱惑在我的耳边响个不停。
一路上的妖魔鬼怪都嚷嚷着要吃唐僧肉,说吃了唐僧肉不但能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可是好多妖怪连锅也支了,水也烧了,唐僧也给绑来了,但就是吃不成,并且小命也弄丢了。
是他,尖嘴猴腮的家伙,一路上所向无敌的金牌打手,还有那个临危不乱的和尚,一切都是阴谋。
一路颠簸,我睁开眼睛,打开那条尚未阅读的短消息,异样的提议:
“有没有听过《半糖主义》这首歌?”
“没有”。
“去听听看吧”。是天天的小姐妹发来的。
推开家门,爸正在厨房里忙着,妈还没有回来,我走进房间,电视机开着。
裤脚管有些潮湿,我将它微微卷起。这水,一阵秋雨一阵凉了,冬天快来了吧。我握着遥控器,频繁地换着台,终于停在了音乐频道,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五月天的第一首歌。
回来吧。
我听得入迷了,我听得呆住了,我听得什么也听不到了。
翠绿的春季,金黄的田野,激情的吉他手,风烛残年的老人。
倒映着那年漫天爆炸的幸福烟花的眼睛舍不得眨,口口声声说懂却一起把幸福挥霍得一干二净。
回来吧。
堆有好多好多雪花片的矮桌子,放有牛奶蛋糕的金色黄昏,贴有我喜欢的人照片的白墙,有各种各样味道的水果冻的电冰箱。
哼哼,回不来了。
一切都有缘由,就像这首半糖主义,我不需要听里面的旋律,也不需要听歌手的唱腔怎样,只要看看关键的歌词,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晚,突然想看看恶心的东西,有肠子有血一塌糊涂的更好。
大约七, 八点的时候,我去影像店里掏了一套异形的数字化视频光,一共有四集,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等看完第二部的时候几经午夜十二点多,爸妈已经睡着了,但是我想坚持把异形都看完。
看完的时候天空已经微微泛白,钻进被窝,方才血浆横溅的场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可能就要根深蒂固了吧。
人类学习科学技术是为了干什么?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拯救自己的末日,比如当异形来到地球的那一天,可以保卫地球而战,现在的确是没有外星人,可是谁又能确保将来会没有呢?而我们现在学习科学技术是在干什么?为了糊口,为了混日子,为了等待退休然后死亡。人类有了感情是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彼此信任,彼此团结,一同战胜困难。而我们现在有了丰富的感情为了什么?为了吃喝玩乐,为了炫耀,为了泄欲然后传宗接代,地球上充满了这样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睡着了。
回来吧,异形。
我喜欢悲剧,如果异形中的女主角也能死去的话,那么这部影片该是多么的完美啊。
晚自习结束了,也是该结束了。
我和天天一路上没有说话,但一定要说话。
“今天我们往这边走吧,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提议道。
“哦”。她出奇的平静,似乎早已有了预感。
走到报告厅前,我放慢了脚步。
“我们分开”。终于我说出了口。
“哦”。还是很平静,我也希望她可以平静。
我从书包里拿出她在不久前给我的一套大头贴,轻轻地放在她的手里,微微地握起来,她的手是这样的冷却又这般的软,可能是最后一次触碰她的手了吧。
“这个,你收好,以后还有用呢”。
“还有,我送给你的东西,你留着也好,丢了也好,不要还给我,这样我能知道我们还是朋友”。我补充道。
她点了点头,是同意吗?心知肚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永远不是了,而且还会应验当初的那句话。
" johnson,如果我们哪一天分手了,以后你看见我还会不会和我说话 "?
“当然不会再和你说话了”。
都是真的了。
看似是我提出了分手,然而背后却是,她早已下定了决心。所以,从一开始,好多人都注定了要输,西瓜是可以偷笑的一个,而丁管是痛哭的一个,我什么都不是。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呢,有什么原因?我想了很久,没有原因。但我确实好累,我是这么的热情,她却像是一块冰。一个人的爱情不是爱情。莫明其妙的要命,就这么结束了,一切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照常上课,只是和她,从今以后彼此都是陌生人了。
上英语课。英语老师老苗匆匆忙忙地进了教室,浑身上下乱摸一气: " 哪位同学帮我去取一下 U 盘,我把 U 盘落在办公室里了 " 。随即目光落在了功台身上,“你去拿一下好吗?就在我的办公桌上”。
功台慢吞吞地出去了,但他心里准是在骂娘呢。当老苗把公文包打开的时候,却又找到了那个 U 盘,底下纷纷笑了起来,老苗食指轻压双唇 " 嘘 " 了一下,我们都明白了。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功台回来了,一进教室就抱怨:“苗老师,哪里有啊?”
“你仔细找了吗?怎么会没有呢?”
“是没有嘛!”
“明明就在电脑旁边呀,你确定没有吗?”
“嗯”。
“那没有就算了吧”。
功台刚坐定下来,全班都忍不住笑了。
"你被愚弄!”老苗咧开了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 U 盘,功台则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我更是笑得没心没肺。
晚上又要开始一个人回宿舍了,路上被人撞了一下,又被撞了一下,我意识到这决不是有人在和我开玩笑,紧接着又有人过来撞了我一下,之后以很快的速度走到了我的前面,并且发出极为阴险的笑声。一霎那,我的无明火窜了上来,我跟了上去,一直跟到那人的宿舍里。
“喂,你刚才撞我干嘛?”
那人挑衅地看着我,不过也蛮吃力的,他是个矮脚胖子,比我要矮一个头。
“撞你怎么样,看你不爽!”
天哪!怎么高中里还有这么幼稚的人啊,不爽?你他妈的去喝爽歪歪好来,爽不死你!
“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只是眈眈地瞪着我。
“操!傻逼!”我转身把门一摔回寝室去了。功台看我气呼呼地回来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把事情的经过对他一讲,他一下子拍了桌子。
“走,johnson,杀过去,操他妈的还得了了呢!”于是我把书包一扔,和功台一起去了那个寝室,肥堕龙也跟在了我们后面。
再到那里的时候,那个撞我的矮子正和别人吹牛,看我们三个人闯了进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突然显得暴躁起来,另外一个人也凑上来想轧一脚,肥堕龙指着他的鼻子把他顶了回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今天给我把话说说清楚!”
他见我们来了三个人有些慌了神,他说:“有种单挑!”
“单挑?你个矮逼配伐!既然我再来就不怕闹事,但为了你吃个处分我还没有那么傻”。
这时门外聚了好多人,他班里的十几个男生一下子全都涌了进来,显然他们是来帮腔的。他们把门一锁,扬言今天我们是出不去了,我们只有三个人,寡不敌众,功台心里也明白。但是豁出去了,总不见得夹着尾巴逃走吧,要真打起来的话我们仨就盯着那个死矮子打,哪怕自己被打成熊猫也无妨。
我把脸凑了过去:“来啊,不是看我不爽吗?你他妈的倒是打呀!有种的把老子打死,只要你打不死我,我他妈的一定弄死你,让你爸妈白养一个畜生,来试试看啊!”
两边的立场都不坚定,两边的人都有些虚张声势,就看在气势上谁能压得过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肥堕龙悄悄把门锁打开了,叫了我们一声,我和功台正巴不得赶快闪人呢,临走时我说:“想想清楚,我等着你!”指了指他鼻子我走了。
回寝室过了好久,功台和肥堕龙也惴惴不安,猜测着我们走后敌人寝室里上演的阴谋诡计,随时准备着对方跑来耀武扬威。
肥堕龙:“他们怎么还不来?”
功台:“靠!他们敢来诺!”
肥堕龙:“会不会是他们不知道我们住那个寝室啊?”
“他们不会来的!”我的无名火再一次蹿了上来,功台和肥堕龙很识趣地不说话了。不过说实话,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群人的。
直到临熄灯前来了一个代表,说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们都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继续搞下去,不然的话一定非出事不可。
熄灯后无聊,功台想和我聊聊感情问题,他可是早就知道我和天天结束了,当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其实班里早就已经传开了,只有我傻兮兮地以为别人都不会知道。天天把什么都告诉他了,他也表示不可理解,一段莫名其妙地不知什么。然而他却仍旧对雯痴心不改,依然隔三差五的和她一起吃饭,陪她回家,也叫人难以理解。他说就这样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转机了呢,什么都说不定。
那么短的时间,我居然觉得自己变得消极好多,又变回了从前慵懒的状态,不过我不吸烟不喝酒,我不是好学生但也不是不良青年,我仍有壮志未酬,不管能酬与否。
下午和寝室的人说好一起吃晚饭,放学后功台和肥堕龙去打篮球,我们四个人则去操场上踢足球了。
等到了食堂里发现功台还没来,肥堕龙说他不是和功台在一起打篮球的,可能在旁边的场地,来的时候忘记叫他一声了。也不管那么多,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到我买好了饭菜其他人也纷纷去买了。
不知肥堕龙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是女生那边故意放出风声,需要某种介质传递一下,而他就是那个材料不明的介质了。
他说我们班的叶子要追王百万。听得我把饭喷到了肥堕龙的饭盘里,我赶忙向他赔不是。
“就是那个像包公一样白的女生?”罗大佑问。
“是,就是她,高一的时候我和她是一个班的错不了”。我说。龌龊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似的,一个劲地往嘴里拼命扒饭。王百万边吃着饭边转着眼珠,看来他多多少少对叶子还是有好感的。
“这样也好,反正两个人都黑得不得了,在一起看上去还蛮配的呢”。我说。
王百万傻兮兮地在笑,自从上一次追我们班一挺漂亮的女生未果之后还是第一次如此由衷的笑声。
“哦哟!现在还不知道呢,你们不要说得太早!”
回到寝室之后发现功台还是不在。
“他去哪里啦?打他手机看看”。
“早打过了,没人接啊”。
“奇了怪了,怎么也不交待一声就失踪了,待会儿晚自习他要是再不来的话怎么办啊?”
“那就先走吧,再不走我们也得跟着迟到!”
去教室的途中经过了篮球场,但是功台不在那儿。
晚自习上了一会儿了,功台还是没有出现,不过也没有老师在,几个没心思复习功课的哥们儿想玩又不敢玩,也不知道是不是晓春的欲擒故纵,生怕晓春杀个措手不及。果然,正当几个人悄悄换了座位拿出扑克牌的一霎那,小春推门进来了,谁也动不了了。
“你们啊,以后活动的时候注意点!”
对于晓春突如其来的话我们的第一反应是他看见了乃轩手里的大怪而讥讽这个玩兴正浓的少年,然而我们都错了。
“不要等到断手断脚了再后悔,自己找麻烦还给别人添麻烦!”
乃轩机灵地把那张大怪当作书签插进了书里。
“嗯?鞋帮?插错了!”马上他又换了一本辅训。
从晓春的话中可以听出来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伤害之类的事故,而且就与我们班的某人有关。
“哎,是谁断掉了啊?”肥堕龙回过头来轻声问道。
“不知道呀!”可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们一起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空座位。
“不会吧!功台的。。。。。。断啦?!”
教室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