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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补习课与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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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天天在一起既成事实,可喜的是我和西瓜之间的友谊并没有因此而受多大的影响。
虽然已经选定了化学作为高考 3+ x 的科目,可高二仍有物理课,所以我也没有彻底的放弃物理,任何一个有理智的学生都会为自己留条后路。不过说实话,此时的我宁可选生物也不选物理,因为,物理太恶心了,它总是会想出一些很无聊的而且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来考验每一个与它照面的学生有没有神经病。
我和西瓜一起报了一个师大的高考补习班,在每周日的下午上课,补习的是化学和物理。
师大是所非常不错的学校,然而以我目前的水平想去考这个学校的话,那简直就是捏鼻子做梦,但是至于补习课么还是可以的。看到钱,学校都是来者不拒的,而学校盯上的恰巧是像我们这种孩子,未来让整个家庭翻身的工薪阶层的希望,所以他们认死了家长在智力投资上决不会吝啬。
每每当到了补课日我唯一享受的也就是看看学校门口的地摊之类的小玩意儿,但决不会掏兜儿买,其余的时间都是折磨,不堪回首。
通常我和西瓜总是最早到的。我们先到厕所去放放水,然后挑个好位子,将作业拿出来抄,边抄作业边听课,至于老师们么,这次换一个,下次又换一个,没有固定的,而黑板上写的东西又总是看不懂。
我瞥见了黑板上方的红色剪贴字:永远跟着党。
嗯?那不是我高一时的网名么?想着想着,突然传来一声屁响,随即一阵天津麻花般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就像一颗□□在人群之中爆炸。更可恶的是,放臭屁的那家伙装作及其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居然嫁祸于我,真想给丫的一个大耳光!后半场的学生们的眼睛几乎全部直勾勾地看着我,有的还挥手扇风,弄得我难堪极了,脸都红到了耳根。盛怒之下我瞪着那个始作俑者,妈的不对,是始放屁者。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那块头,我只能干他零点五个,鸡蛋碰石头,输定的。没办法,打落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这还不算倒霉,更倒霉的还在后头。
刚听了一会儿课,我便感到了大肠一阵蠕动,然后是翻江倒海似的一阵风起云涌。怎么来得这么快,天呐,怎么来得这么快!当时我难受得几乎要跳了起来。人总是要在如此煎熬的关头才会想到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以至于每次我闹肚子的时候总会发自内心地想,身体健康是多么的美好啊!
我快崩溃了!我已不遗余力地使尽一切力量去强作镇定,我要告诉各位,世界上最难受的不在于断手断脚的病痛,也不在于受到感情伤害的心灵,而是完全可以由自己掌握的门内门外的结果,显然,坚强的我是绝不容许这些早有预谋的家伙们挤出门外,哪怕是滑出来的也不行!
我站起身朝后门走去,猛地发现没带工具,于是再走回来,此时有几个学生看着我,我想可能是影响到了他们。待我坐定后,向西瓜讨要草纸。他转过身去,在身后的书包里翻捣了好一阵子,窸窸嗦嗦的声响持续了好久,当他把草纸交到我手里的那一刻,不幸的事情又发生了。被这阵声响影响到的几乎全体同学回过头来正看到了手拿机密文件的我,真是颜面无存哪,而之前的那一个屁则顺理成章的归属于我了。那个始放屁者捂着嘴窃笑不止,我火极了,提着书包,慢慢站起来,心想,今天的课算是砸了,怎么办呢?正在想办法时肚子又是一阵翻滚,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它们的呼之欲出了,唯一的生路就是集中精力专心抗战。我缓缓走向前门,因为那里距离厕所更近一些,但我仍走得很慢,生怕弹药随时走了火,接下来,峰回路转,我走上讲台,老师和同学们诧异地看着我。
我指着始放屁者:“同学们,那个屁是这个胖鸟放的!”随即我向他竖了中指,然后头也不回地直奔厕所。
放学后我在门口等到了西瓜一起回学校,我问他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什么事情,他说没有,只是听到有人在死底下议论什么“人之将屎,其言也善”之类的话。
回到学校,又是无止境的习题,不过一想到天天与我同在,我就感到无比安慰,为了不久即将到来的国庆长假也要坚持下去。
十月一日很快到了,七天的长假,又是被我们肆意的挥霍。三号那天我在外婆家,上海的天气犹如玩耍的孩子般永不满足,反反复复的依然闷热,这小孩毅然想要将高温进行到底。我光着膀子坐在电脑跟前看着 □□ 上的头像,大多数是黑白的,没有多少好友在线。
我抄起手机问天天在哪里在干什么。她告诉我她和朋友们正在陆家嘴的罗马假日里玩,问我去不去,我想反正我也在浦东,去陆家嘴还是挺容易的,于是就决定去。
我套起一件黑色体恤,拖了一双人字拖鞋就出门了。外头的太阳很刺眼,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从我的脸庞滚落,再加上穿的又是黑色的衣服,我觉得太阳已经瞄准了我,向我放射万丈光芒。
近三刻钟的颠簸到了陆家嘴,不愧是上海新开发的经济区域,一切都和国际化的大上海显得那么匹配,当我的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便感受到了这块大地所散发出的无穷无尽的力量。这种力量驱使着男人搂着女人不愿进入这里的任何一座建筑却又不得不进,驱使着第一次来这里被外地人拖住照相的上海人想照却不好意思照。顺着这股力量,我走到了东方明珠下。
我打电话问天天是我进去呢还是她出来,她说还是她出来好了。
我在附近晃悠了一圈后在地铁出口处遇见了她。我走过去,言语了几声后慢慢走动起来。
秋天给人沉重的暗示,一切冷色调可以变的暖起来,一切暖色调也可以莫名其妙的冷掉。
当我坐在中心绿地看着天天可爱的小虎牙时,似乎有这样的暗示,暖的。
一阵微风,让我感到我不是静的,而是动的。中国历代皇帝的龙椅后总是站着两个举着大羽毛扇的丫头,给皇帝扇个不停,当然冬天是用不着的,这种风除了让人凉快之外当然也让野心勃勃的皇帝觉得他自己并没有闲着,每一分每一秒都为扩展他的国土而蠢蠢欲动,假想的自我感觉真的很好。
地上的草养得很绿很密,真的,就算晚上让我在这儿打地铺睡我也愿意。
不远处有一对新人在照相,很甜蜜,新郎什么样我没注意,新娘倒是挺漂亮的。我深刻地体会到一句话:老婆还是别人的好。天天也看着那对新人,当然我知道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集中在那个男的身上。老公也是别人的好。正如刘墉先生在《叛逆血液》一书中所提及的,常听女人们说的一句话:“奇怪!我看得上的,有才能、有见识的男人,总是别人的老公。那些追我的,又都‘不够看’!”然而女人们也不知道或许其他女人也是这样看待她们身边的男人。
我们知道彼此在看什么,想把它看成什么还有到底我们是看得到还是看不到。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了天天一些家中的私事,这是拉近关系的第一步。从谈话中,得到了我所没想到过的答案。
她的父母离异,但是家中却巨有钱,她从小跟着母亲,家住的那个地方号称诞生过一千个百万富翁,当然现在的她可能已经是个千万富翁了,而这种在单亲家庭中成长的孩子固然需要一份可靠的感情,但她的世界已经有了阴影,再加上她的母亲也常常为她灌输奇思怪想,那些声泪俱下的感人场面一天中在她们家发生十次也不足为奇。对于我这样的穷小子,她的家人怎么可能不提防我会骗财骗色。顿时我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好遥远,我僵硬地笑着,不知她能否感觉到我的难处。
我的优点,会想,同时也是缺点,太会想了,不可否认有些时候会得到料事如神的预想效果,但有时想得太多却总会遭人闲话,空想主义不切实际。我也承认,人是应该放眼将来的,但有时却只需要仅看眼前,得过且过就行了,然而我却总像个神经病似的想个不停。
我和天天逛进了正大广场,到了这里我才知道那叫一个贵!一个巴掌大的小猫猫居然要价五百三,还是打了折的货,其实那和地摊上的玩意儿没什么不同。这里压根不是我该来的地方,至少现在不是,但我可以保证将来即使发了家也绝不买如此奢侈的东西,决不允许!
才想起来这次出来忘了最重要的使命——牵到天天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鬼使神差地搭在了她的肩上,貌似还感到了一个小小的塑料扣子,什么呢,我没有动。
一直到天天说她要回去了,于是我送她去地铁站。依依不舍的分别之后,目送她走进了地铁站,直至她消失在电梯的尽头才离开。
回到寂寞的住处,我开始思考贫富的差距,思考正在进行,思考将来该干什么,怎么干,以及能够干到什么样的程度,一切都是未知。
穷人过的生活可以简单得令人难以想象,哪怕一口泡饭也足以成为活下去的理由,有钱人呢,吃、穿、住、行不成问题,甚至还要为了一顿早餐大伤脑筋,为了用几号香水搭配自己而大费周章。也就是那些有钱人成天抱怨自己生活的周而复始了无生趣的同时,他们并不知道穷人们正煞费苦心向他们看齐。可两者又偏偏不能互相体谅对方,这就成了世界上的一大恶性循环,越是有钱的人生活就越是淫靡,越是穷苦的人越想有钱,一旦有了钱可能会更加得变本加厉。
这个年头,穷姑娘找个有钱的小伙儿是十分危险的。这小伙儿极有可能在外头寻花问柳,姑娘也特别容易人财两空,而这种花心大萝卜自然有他的滋养空间,只有人为的,没有无意的。姑娘们则十个有九个半都爱钱,还有半个不爱钱的是脑袋被枪打过的。爱慕虚荣的女子为了钱可以全然不顾什么贞节名誉,即使被搞大了肚子也无所谓,愚蠢的认为肚子里的野种属于她和她爱的人,什么呀,那简直就是猪脑,这样的女人应该被送去做鸡,装上避孕环连怀孕也不用怕了,男人们可以尽情地贱玩糟蹋。像这种为了一点钱就可以出卖自己身体和灵魂的女人就算被玩死了也活该,尸首还得扔了喂狗,估计狗也会嫌脏。
而对于穷小子来说找个有钱的富婆也是十分危险的,女人嘛,本来就是捉摸不透而且又善变的,有了钱的女人更是成了精的僵尸,想吸谁的血就吸谁的血,也有可能咬了你一口就将你的尸首弃置不顾。告诉你们,永远不要小瞧女同志,她们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得出来。当然我也未免不会害怕,和有钱人家的姑娘在一起是很容易被人误会为是吃软饭的,到了外面即使是男方掏腰包花钱的也会让别人觉得是女人买了单,即使有朝一日通过自己的努力赚了钱,别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说你是靠女人发的家,无赖一个。
有钱人和有钱人在一起更有发生一般人意想不到的故事可能性。什么各自的情夫情妇一大堆,这样那样的桃色纠纷,以及蠢蠢欲动的犯罪倾向。
所以最好是门当户对的两家小孩一起过清淡的日子,平平安安,一笑一生。
在这个人心惶惶的世界,难道感情都那么短暂、那么岌岌可危?就没有真正的,纯纯的爱吗?有,还是有的,只是没有发生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不敢奢求罢了。十七、八岁的孩子们最深只能领悟到什么程度呢,他们可以尽情畅想未来,但无权模仿。
这次思想运动扯得好像有些远了。
十月中旬,第二届校运动会即将拉开帷幕,体育委员阴影就坐在我的前面,由于我的体形看上去还是挺适合于运动的,所以一接到任务就找上了我。可是我心知肚明自己绝不是那块料,就一个劲地推托自己不行,谁知阴影并没有放过我,扬言要把晓春我找来硬给我报上一两个才甘心。
那天晓春负责晚自习。
起先她就在周边晃了几圈,然后慢慢地走到了我旁边,弯下腰轻声和我言语:
“怎么样啊,报两个吧”。
“报什么呀?”
“咦?就是这次的运动会呀,别装了,说吧,跑步还是什么?”
阴影回过头来煽风点火:“老师,叫他跳远,跳远还没人报呢!”晓春看着我等我回答。
如果不想去做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示弱给对方。
“不行,跳远的话我会摔跤的”。
“那就跳高好了,反正你人也不矮”。
“不行不行,要碰到竿子的我”。反正我就是一个劲儿的推托,但晓春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看出了我的心思,有些不高兴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今天你是报也得报,不报也得报”。
这不是逼我呢吗!还说什么自愿原则,全他妈是欺骗老百姓的。老子不干怎么地了!
等我冷静下来后又想了想,唉,算了,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啊,再说还能在天天面前秀一下,说不定还能发掘我未知的运动天份,报就报吧,于是我就报了一个六十米冲刺。
自打进入高中以来,除了每月出一期黑板报之外,还真的没有为班级做过什么事情,这次参加一个运动会,多多少少也能给我平庸的高中记忆徒留一点回忆的借口罢。
除此之外,功台报了一个四乘一百,跑最后一棒,罗大佑跳高去了,肥堕龙抱怨怎么没有篮球比赛,要是有的话就参加了,他和王百万一起负责运动员的后勤工作。
许多男生们都趁课间加紧训练,我仍旧趴在课桌上睡觉,做着只属于自己的梦。
说真的,我从没有感觉这么困。上小学那会儿每天晚上七点半就睡了,白天绝对不会有上课打盹的荒诞事件发生,现在就不同了。只要一逮着时间就睡,恨不得课也不用上了,懒得睁眼睛嘛,用耳朵听听就行了,后来连眼保健操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了。
终于等到了星期五,全校停课一天举行运动会。其实对于我们学生来说只要不上课,管他开什么会,干什么都行。在校领导的一席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一片又一片雷鸣似的掌声响起,而我多年来老油条的性格在此刻变得万分积极,表现欲空前高涨。
全校二十四个班级齐刷刷的在看台上坐开,各个班级都举着刺眼的横幅,什么“五班不出,谁与争锋”之类的字样应有尽有,运动员们个个摩拳擦掌,有穿一整套阿达的,也有背心小裤衩的,打扮得酷似某运动健将,然而跑起步来简直和阿甘一模一样,真他妈的丑。
十点半轮到我去跑六十米了,提前一刻钟我站在侯赛区看最后的几轮百米冲刺。
我注意到了在旁手举发令枪的物理老师猛飞,没想到高二了依旧是他执枪,按此理论,光明顶应该在终点记录成绩,一看果然没错。
最后一群人散去之后,我站在了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