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乌云》张柳臻

10、又要考试了

　　新学期开始了，新学期新气象，开学伊始开始流行起了跑肚拉稀，我拉你也拉，课也不用上了。
　　我总是在上课前看到百万和肥堕龙拿着纸巾匆匆跑去厕所，终于我也憋不住了。
　　地理课前，我突然感觉到肚子不舒服，想找百万或是堕龙一起去，但两个人都不在，想必已经在那里了吧。偷偷问了几个男生是否有同样的意愿想去爽爽，都没有人去，于是我一个人拿了一叠草稿纸去厕所和他们会师了。来到厕所一看，乖乖，蹲位前后的挡板只剩下最后一块了，这挡板的减少速度还真是快啊。奇怪的是百万和堕龙都不在，我刚要解裤带时，杂物工阿姨进来了，又没有挡板爽个屁呀，只能到楼上去了。才走进去就看见他们蹲在那里有说有笑的，所有挡板都不见了，只剩一条深深的沟。
　　“你也来拉屎啊！”
　　“废话，撒尿需要来这儿吗？怎么这里也没挡板啊？”
　　“早就被人拆光了，你不知道啊！”
　　“我又不住在厕所我怎么知道啊！”
　　我踏上屎沟，跨开双脚正欲开工：“喂，你们倒不怕杂物工阿姨突然进来哦？”
　　“啊？什么！你看到杂物工来了？”
　　“对啊，所以我才上来解决啊”。
　　“百万你好了没?”
　　“好了！”
　　“好了我们就走吧！”
　　“好！”说完两个人开始擦屁股了。
　　“哎！你们就这样走了啊？哪。。。。。。那我怎么办啊？我还没拉呢！”
　　“别怪兄弟们不够意思，指给你一条生路好了！去综合楼，那里连坑位都没有，全是马桶！”
　　“靠！搞屁啊！那是老师专用的，被抓住了要吃处分的！”
　　“那我们也没办法了啊，今天放学再去找新的阵地”。
　　僧多粥少，僧多粥少啊！！我花了两分半的时间，匆匆结束了这场痛苦的战役，出门时正巧遇上杂物工，好险！
　　第二天再去厕所撒尿时，发现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正在拆卸最后一块挡板，片刻之后，这个地段彻底曝光了。这哥们儿怎么有这种嗜好呀我想，但只有人看没有人说，任由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有一节地理课前突然来了感觉想上一号，百万说他已经找到了新大陆。跟着他来到另一幢教学楼，里面设施真是一流，和我当初刚进学校时的一模一样。
　　在蹲坑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脚边还放着一卷餐巾纸，上面写着 " xxx 专用，借用完请放回原处 " 的字样，想必这里早已经被别人先占领了，我带了纸所以没有用，不过还真没有捣乱分子故意往那上面尿尿，这也算是道上的规矩吧。
　　就这样，爱干净的同学们就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解手、撇条，直到有一天连这里的挡板也被拆得一块不剩。
　　“怎么回事啊，那家伙不会拆挡板拆到这里来了吧？”
　　“肯定就是他拆的，他妈的有病！”
　　“肯定是对学校极度的不满”。
　　“那咱们要不要向老师反映情况啊?”
　　“神经，关我们什么事啊，人家能上厕所我们也能上啊，不要多管闲事！”
　　晚自习是小林当班，趁着小林不注意许多人都悄悄换了座位，我坐到了是羽的旁边。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多，分贝越来越响。小林突然意识到了座位的安排与白天课上的不同。
　　“你们谁私自换了座位了？”下面一片寂静。
　　“谁换了座位的给我换回来！”还是一片寂静。
　　“再说一遍！换了座位的给我换回来！”
　　底下纷纷站了起来，百万和叶子，西瓜和牛牛，还有好些个女生，都极不情愿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不知是要面子还是什么原因，我坐着没有动，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我座位上和我换了座位的女生正向我使着眼色，示意跟我换回去，说实在的，我有些慌了。
　　小林当然知道我换了座位，见我没有动，又重申了一句：“还有没换的吗，要让我知道了送到班主任那里去！”
　　“完了完了，扰乱课堂秩序，不认真学习，还、还乱搞男女关系！”我心里想着种种不可饶恕的死罪，看也不敢看小林一眼。
　　一会儿小林把课代表小鲈鱼叫上了讲台，没有继续追究换座位的事，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虽然和是羽坐在一起，但这种情况下和她用言语交流是不太可能的了，很小声的我也担心会被小林听见，于是只能和是羽传起了纸条，其间也抬头看看有什么异样。只见小林用笔在报纸上划来划去，又间歇着和小鲈鱼说着话，我也就没有太在意。
　　晚自习结束后，小林的报纸还留在讲台上，离开教室经过讲台的时候无意瞄了报纸一眼，居然看见上头写着我和是羽的名字，还画了好多圈圈和问号。看见小鲈鱼还没走，于是我就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小林跟你说了什么啊？”
　　“你没有看到报纸上写着什么吗？”
　　“看到啦，干嘛写我们俩的名字啊？”
　　“她问我你们怎么坐一起了”。
　　“然后呢，你怎么跟她说的啊？”
　　“我说：‘你不会自己看啊’。就这样”。
　　“啊？怎么这样回答她啊？那她怎么说啊？”
　　“她又在你们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打了一个问号，问我你们什么关系”。说完小鲈鱼笑了起来。
　　“你们真是心有灵犀啊，那你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就说：‘你自己看呢’”。
　　“靠！你怎么说来说起就这么一句啊！不过。。。。。。还是谢啦”。
　　显然小鲈鱼巧妙地回避了小林的问题，也巧妙地从这一事件中抽出了身来，与他无关了。
　　"不过 johnson~~" 小鲈鱼临出教室时又回过头来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
　　“她很有可能会跟晓春说去，你们小心点”。
　　“嗯，知道了，谢啦”。
　　我和是羽战战兢兢地回了寝室，心里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强烈地惦记着小林，猜想她会怎么向晓春报告，而我们又该怎么应付过去。
　　第二天出早操，光明顶宣布了几条处分决定。
　　在厕所专门拆挡板那哥们儿终于落网了，他是在拆我们新发现的那幢楼里的厕所时让保卫当场抓个正着，在赃物面前他供认不讳，在铁一般的校际校规下伏法了。另外有几对高一的师弟师妹们因为谈情说爱受了警告处分，最厉害的一个留校查看的处分也归于一个师弟囊中，据说是在女生寝室中被当场抓住的，而且是在栽了光明顶的手中，被抓时男生穿了一条小内，女生只穿了内衣和内裤，如果光明顶再晚些到场的话，那这个事件的性质就要变了，我想就要开除学籍了吧。然而这对于早恋的我来说，无疑是敲响了警钟。
　　嗯，我绝对不会这样的。
　　上语文课时，小林一进教室就往我坐的座位瞟，我也一下子意识过来今天我坐的座位和昨晚上的不一样了，小林脸上露出一个说不出来的表情，好像是微微一笑，我知道麻烦了。
　　果不出我所料，晚上是小春值班，晚自习结束后我刚要走，晓春就叫住了我。
　　“老师什么事啊？”其实我心里一清二楚，也早就想好应对的方法了，最简单的就是最有效的。
　　晓春一边检查窗户的锁关上了没有，一边以极好奇的口气问道：“听说你最近正处于谈朋友的状态啊？”
　　果然她还是说出口了，我很理亏，但有一种隐私被曝光的不快，以至于我有些恼怒地回答她：“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你别急，其他人跟我说你在谈朋友，所以我想了解了解情况”。
　　“老师，你不会不信我吧，谁这么说的，叫他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别急别急，没有最好，好了你赶紧回寝室吧”。
　　“嗯，那我回去了，真是的，谁说得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我对晓春笑了笑，然后回寝室去了。
　　是羽在楼梯边等我，远远地我示意她先走，免得被晓春撞个正着。走远了些我们才松口气。
　　“晓春怎么说啊？”
　　“她怀疑了，不过还没有提到你，我想应该是小林告的密。但是小林平时挺上路的呀，怎么会跟晓春说这事儿呢？”
　　“太危险了，那怎么办呀，晓春会不会打电话给你爸妈啊？”
　　“应该不会吧，刚才我死不承认来着，看她的表情好像挺相信我的。走吧，别担心了”。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是羽那样子看起来好像真有什么事儿似的。
　　“什么事啊？”
　　“高三我想选生物去，化学太难了，我快学不下去了”。
　　“早呢。。。。。。刚开口是羽就打断了我。
　　“不早啦，再过几个月就放暑假了，放完假就升高三了！”
　　我掐掐手指一算，能混的时间确不多了，“急什么呀，就你这水品，说不定还要留级呢，高什么三呐~~ ”
　　是羽朝我胸口打了一拳，“不跟你开玩笑，你说怎么样？”
　　“那我们不就分开在两个班了吗？”
　　“就是呀，我还在考虑到底要怎么样，反正化学肯定是不行了”。
　　“嗯，再说吧，你在努力点，看下次考得怎么样”。
　　嘴上这么说，其实早作好让她离开的心理准备了，唉，怎么想那么多，只是不在一个班级而已，吃饭，休息时不还在一起么，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另外，直觉告诉我，小林和晓春这事儿茬还没结束呢。
　　一连串的数学考试危机来临了。第二天早自修李老师发下来一张数学卷子，我做到填空题第四题的时候思维突然卡住了，怎么想也想不出，顿时全身发热，竟然冒出汗来。我这个人就有这个怪毛病，凡事只要一紧张就会全身发热，然后出汗，就算是再有把握的事也没戏了，我想这场考试就是这样，之后的每一道题都觉得不靠谱。
　　我已经没什么心思做下去了，于是连蒙带猜的瞎写一通，匆匆地把整张试卷涂满之后我就趴在桌子上等着收卷了。
　　上了两节课，刚把早上考试的事情忘了，数学课后，卷子就发下来了。
　　拿到卷子我看了分数，不由得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刺眼的红色。
　　27！
　　嗯？27？满分是不是 30 ？
　　可惜是 100 的。
　　周围的分数飞来飞去，七八十的，九十的，九十几的，怎么就没有人不及格呢！！我算是一个。
　　下午放学后，见是羽在理书包，趁她不注意我一个人先走了，我心情不好，免得跟她吵起来。
　　去食堂的一路上我心想，或许是我太不认真了，落得个那么低的分数活该！可是我真的害怕了，我害怕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到最后连个鸟大学都考不上，到时候就真的无路可走了，只有无盖的黄浦江是我的归宿。
　　我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队伍很长很长，我就快要饿扁了。就在这时我觉得小腿被人狠狠地踹了一下。回头一看，是羽正气呼呼地瞪着我。
　　“为什么不等我！”
　　我很想打人，真的，在我心情极度不爽的时候我特想找一发泄对象捅他两刀，不管我有理没理。但此时我又把心里的忍耐指数提高了几个百分点，深吸一口气：
　　“肚子饿吗？来，排我前面”。
　　“吃个屁，气都气饱了！”她毫不客气并且毫无掩饰地大声说完后就离开了，头也不带回一个的，许多男男女女看着我，还有几个打饭的大师傅。
　　我靠！我已经够意思的了，真佩服我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爆发出来，说不定会变成超级赛亚人呢！
　　没胃口，几乎没有吃什么我就把饭盆放在了泔脚桶边回寝室去了。
　　到了寝室发现大家伙都在嘲笑龌龊，而龌龊旁若无人地在床上睡他的大头觉。
　　“龌龊怎么了？”
　　“今天的数学测验他考了三十四分！你呢 johnson?”
　　我犹豫了一会儿，十分艰难地回答道：“托大家的福，三九二十七”。
　　他们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龌龊从床上弹了起来，激动地握住了我的双手：
　　“不要气馁！刚才哥哥我就面临和你同样的问题，你看，现在我不是又体力无限了？”
　　我被他说的莫名其妙的，于是问他：“你的意思说是找到动力从此奋发图强了？”
　　"不，不, 不", 他摇了摇手指， " 耐心找，总会找到比你低的。"说完他划下了楼梯勾住我的肩，“走！哥们儿请你吃饭去！”
　　“不了，我可没你想得那么穿，我想躺会儿”。
　　“瞧瞧嘿~~ 换人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独自爬上床睡觉去了。
　　晚上醒来的时候，已经熄灯了。其他人都起了呼噜声，没想到一觉睡了那么久。
　　翻了一个身，我打开手机，发现在 7 ： 06 分的时候是羽发来一条短信。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数学没考好心情才会那么糟糕的，还对你乱发脾气。这次考得不好没关系，下次加油就好了啊。还有，晚自习怎么没来，有什么事吗，还是在生我的气？”
　　糟糕，我郁闷得连晚自习都忘记得一干二净了，这些家伙怎么都不叫我，不知道晓春会不会找我麻烦。
　　我心情是不好，但也没那么大胆敢不去晚自习啊。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深夜 11 ： 23 了，不知道是羽睡了没，算了，还是回她一条吧。
　　“没关系，不怪你”。发完后我的眼睛就彻底睁不开了。
　　第二天一早是羽就发短信来让我早点去教室，早饭也已经为我买好了。当然更多的是为了昨天的任性向我道歉。
　　“没事”。我反过来安慰了她一下，把早饭吃完了之后立即拿出了数学试卷，我想反省，我不是个笨蛋！
　　是羽仍有些不识相，我想更多的可能是不安吧。她拿着我的试卷翻过来翻过去，看看这题，看看那题，嘴里还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
　　看到鲜红的 27 在我眼前飘来飘去，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一把夺过是羽手中的试卷：“我拉屎去！”于是我头也不回地去了厕所。
　　时间还早，从厕所的窗口我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慢悠悠地向教学楼这里走来，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早点。
　　我展开试卷，还是盯着那个醒目的、大大的、红红的“ 27 ”，我想，我真的是个弱智吧。
　　弱智什么时候奋发？弱智奋发了也不会有多大的成就吧。不管怎么样，我急需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再考一次证明我不是弱智的机会，我饥渴极了。
　　七点一刻，等我回到教室的时候，看见李老师正从楼梯口远远地向我们班走来。我飞快地闪进了教室。
　　“怎么才来啊，我以为你掉里面了呢！”
　　“差一点掉进去！快坐好，李老师来了！”
　　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等候着李老师的驾临。
　　李老师走了进来，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昨天考试在 70 分以下包括 70 分的同学带着你们的考卷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们说”。李老师的口吻很温柔，相当的温柔，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拿了考卷，在教室门口的走廊里看着每一个分数然后自动的排列。按分数从高到底的顺序，李老师逐一对其展开了语重心长的思想教育。我排在最后。
　　快轮到我的时候，早自修结束了，老苗准备进教室开始上课，经过门口的时候和李老师笑笑的打了个招呼，继而在看看我，觉得不可思议，好像是在嘲笑我吧。
　　李老师从我手里拿过试卷，左翻翻右看看，刚要开口，我抢在她的前面说话了。
　　“李老师，这不是我真正的水平，我的脑子也没有问题，这次是我没考好，不过你放心，下次决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嗯，态度倒是挺好，你自己看看，这个分数难看伐！”
　　我点点头，李老师继续说道：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怎么还稀里糊涂的，这次测验又不算难，居然给我考出这种成绩来，你是我们班级这次小测验为数不多的、不及格男生中的其中之一，而且还是全班的最低分，我们班的平均成绩全叫你给拉下来了！你自己说说看，你对得起你自己伐，怎么和班级里其他成绩好的同学比！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李老师有条不紊的说着，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把整个高二〈 9 〉班都给连累了。
　　“老师”，我打断了她的话，“老师，我在做填空题的时候被一个题目卡住了，然后就觉得很紧张，全身发热，老师，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只要一发热就完了”。
　　李老师耐心的听着我的解释，然后她说：“相信你的小学老师就已经教过你了，为了一道题而犹豫不决是我们数学学科的大忌，碰到不会的题目要是一时想不出解法的话就先不要管它，先往后面做，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可不合算呀”。
　　“嗯，这个道理我懂，可我就是这个毛病，从小到大也在不停地改，可就是该不掉，但是经过这次惨痛的教训我会记住的，请看我的实际行动！”
　　“好，这可是你说的，今天下午还有一场测验，就看你怎么考了！”
　　“嗯！”我正巴不得呢，今天下午就是我重生的时候！
　　“好了，进去上英语课吧，记住，要认真了哦，时间真的不多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我放弃一上午的语文课和化学课用来准备下午的考试。周围的人都说我疯了，真的快要疯了，下课的时候我也不理任何人，包括是羽在内，自顾自的疯狂啃食着恶心的书本，居然感觉意犹未尽。
　　下午的考试比预计的还要难，李老师说试卷和昨天的不是一个层次的。
　　我只想要胜利，其他的什么都可以都不要，为了到达目标，我丧心病狂地对待每一道题目。
　　10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考试结束后我和数学课代表以及几个数学成绩很好的同学对了答案，该对的都对了，剩下的就等着结果了。
　　第二天公布成绩的时候，我考了 82 分，班级最高分 89 分，所以是一个不算太赖的成绩，李老师也表扬了我，其实我一直怀疑那一次她是不是怀疑我作弊来着，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在我感到一定要做一件什么事的时候我一定要做到，不惜任何代价，遇魔杀魔，遇佛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