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乌云》张柳臻

11、谎话

　　“他们都说你爸妈离婚了，是么？”
　　“是”。
　　“那你现在跟谁过呢？”
　　“跟我妈妈”。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离婚呢？”
　　“可能是我 3 岁吧，两个人都说对方有第三者”。
　　“那到底有吗？”
　　“不知道”。
　　“你妈妈结婚了吗？”
　　“结了，我爸也结了”。
　　我们会结婚吗？
　　？？
　　一晃眼，期中考试考完了，我们班考得其差无比，在四个化学班中倒数第一，总的平均分和第一名相差将近十分，尤其是化学考得特别差。因为班主任晓春是化学老师，所以化学成绩对她的打击最大，自从期中考试之后，晓春就经常板着个脸，平日里的好脾气也无影无踪了。
　　我的数学成绩又不及格， 53 分。
　　中午，所有不及格的学生都要去里老师办公室接受审判，为了避免和大部队抢时间，我连午饭都没吃就赶去办公室了。
　　推开门的时候我的手还抖个不停。
　　李老师抬起了头，我敢打赌，她肯定一见到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而此时她正在吃午饭，我想我一定是影响到她的食欲了。
　　“老师，你继续吃，我想看看考卷”。于是李老师继续吃饭了。
　　凭良心讲，我还算是很体谅人的，可是体谅人有什么用，能考上大学吗。不能。
　　五分钟后，她放下了饭盒，慢悠悠地拿出纸巾，仔细地擦拭了一遍之后开始了对我的审判。
　　“这次考了几分啊？”
　　我实在不好意思说话，以至于从口而出的这个数字招来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们的注意，于是我摊开试卷，耷拉下脑袋。
　　“ 53 ！”
　　“嗯”。
　　“这才好了几天啊，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考试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啊，啊？”
　　我没有说话，我觉得羞耻极了，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隐藏起来，但无奈还得这么厚脸皮地杵在这里。
　　“我要是你我就挖个洞钻下去了，然后冬眠，等明年人家都考完了再起来！你是笨蛋吗？”
　　“不是”。
　　“我看你就是！看看！这多简单的题目啊，高考考到这些笑都要笑死了！”
　　“知道了，下次我会努力的！”
　　“下次下次，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真不知道把心思放在哪里了，都是蜡烛，不点不亮，贱骨头！”
　　被李老师说着说着我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只觉得耳边嗡嗡地作响，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我又死了一次，但不是壮烈的，而是见不得人的，就好像是投降于这些数字的俘虏，被无情地杀戮。所以，我又急需一个重生的机会，感觉比上次还要饥渴。
　　“老师，再考一次吧”。我放肆地提议道。
　　“你说考就考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呢，考试是玩吗？考试就是打仗，高考考成这样那就真的死定了！想再考一次？两个月后的大考，最近是没机会了，就是要让你心里难过！”
　　我还能说什么，我什么都说不了，每件事都是自己造成的，我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等待下一个机会，从头再来。
　　拿回了试卷，我离开了办公室。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队伍排得好长。
　　下午放学后我和是羽去食堂吃饭，看到西瓜和牛牛远远的走来，脸色很难看，而且两个人也离得挺远的，于是我问他们怎么了，西瓜告诉我出食堂的时候搂着牛牛正巧遇上晓春和年级组长从楼上的餐厅下来，被他们当场抓住，不用西瓜继续说我就知道他们刚刚被严厉地批评了一通，吓得是羽都不敢去食堂了。
　　“没事儿，晓春他们刚走，不会再撞见的”。
　　是羽还是放开了我的手：“万一再被其他人撞见呢！”
　　“你怎么那么胆小呢！饭总是要吃的啊！”
　　这顿饭吃得还真是累，是羽左顾右盼的，不知道说了她几次，还不乐意，最后我吃完的时候，她的那份几乎动都没动，简直是糟蹋粮食。
　　“喂！怕得都不敢吃啦？”
　　“没，我减肥呢。”
　　“减肥？你都瘦成这样了还减哪门子的肥啊！几斤啊现在？”
　　“嗯~~~~”她想了一会儿回答我。
　　“啊？一百斤都不到啊，不行，太瘦了，你得多吃点！”说完我用它的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的嘴边，“来，我来喂你，嘴巴张开，啊~~~~”
　　“嗯~~ 不要，我吃不下了”。
　　“真的吃不下了？”
　　“嗯，真吃不下了。”
　　我把勺子里的食物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干脆把她的盘子端到了自己的面前，短短几分钟把这些饭菜消灭得干干净净。
　　“最近老饿，吃了这些陪我去小卖部买包饼干就差不多了，走！”
　　“猪啊你！”
　　晚自习结束后，我是羽手拉着手下了楼。
　　“嘿！你们俩干嘛呢！”肚皮哥从背后抄上来，还真吓了我们一大跳，“小心被抓哦！”说完肚皮哥自顾自地走了，真是个乌鸦嘴，我和是羽没有理会他的话。
　　我们手拉着手沿着草场走回寝室，突然背后有人大叫了一声：
　　“前面的！把手放开！”
　　“切~~ 又是肚皮哥，还想吓我们。”没有理睬他，走到寝室楼，我吻了是羽一下，接着感到头被狠狠地拍了一记。
　　“操！谁呀！”当我怒气冲冲地回头一看，差点吓个半死，原来刚刚一路尾随我们回来的竟然是猛飞！这下完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
　　我摸摸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飞推了一把，“快点回寝室去！”
　　我像个惨败的臭流氓似的夹着尾巴飞一般地跑回了寝室，大家伙儿都在。
　　“怎么啦，气喘吁吁的？”
　　“我。。。。。。我。。。。。。我我被抓了！”休息了一会儿，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大家都帮我分析第二天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还是马上就会有个了结。西瓜倒是叹了口气，五十步笑百步，有人陪他一起受罪了。他妈的运气太差了，不知道猛飞是有意跟着我们的还是正好经过撞上的，还有他到底会不会向晓春反映呢，猛飞除了高一时教过我物理之外，他还是学校的团支部书记，权力可大了，反正这一夜我是没有好好地睡，整夜整夜的做恶梦。
　　Wisdom or power，智慧或力量。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许多年前的弱智动画片。奇怪的是为什么波派总是那么蠢，奥利弗总是立场不坚定，而大坏蛋布鲁托的主意总是那么多。这个胡子大块头实在是不该那么聪明啊，为什么还是打不过波派呢，我不是布鲁托，也不是波派。智慧？考试成绩这副德行，哪来的智慧啊；力量？我的块头还没我爸厉害呢，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临去学校前我吃了一盘菠菜，背上超级重的书包，却不觉得那么重了，这些东西能把我压趴下吗！
　　晚自习安然无恙。
　　第二天下午的班会晓春开完班主任会议回来向我们传达了会议精神。
　　“我要在一次强调早恋的问题。”
　　这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我心想。
　　“学校已经发现了好多案例并且也作了严厉的处理，许多任课老师也反映我们班似乎也存在这样的事情，所以请这些同学个别来找我谈谈。”
　　我发现晓春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睛不停地瞟着我，以我目前的功力还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耳根微微的开始发烫了。
　　西瓜、乃轩、大佑、百万等人都纷纷顶不住心理压力主动去找了晓春，还有好多成绩超好的学生其实也是些早恋的对象，但是因为他们优异的成绩，老师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或许我也该去凑凑热闹，刚才说早恋这事儿的时候晓春给我使过眼色不是么。
　　可是我要的是胜利，我要在期末考个好成绩，我要在高考前的每一次演练都发挥得很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不能因为这事让我对老师们产生古怪的心理感觉，更不能让他们骚扰我的家长继而再来骚扰我，所以，我不能承认。请原谅我晓春，为了我的胜利，我骗了你。
　　晚自习的第一节课下课后我走上了讲台。
　　“老师，耽误你一些时间，我有话和你说。”
　　“好，我们出去。”晓春正儿八经的回答道。
　　一路我跟着她悠哉游哉的步伐，看来她的心态不错，那我得比她更好才行。
　　“这里可以吗？”她停在了综合楼前。
　　“嗯。”我往前又走了几步，左脚搁在栏杆上，十指交叉靠在横杆上。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哦，那么有自信？”
　　“那是！已经有好多人承认了他们的早恋了，你呢？干嘛要那么急在高中里就谈朋友呢？以后到了社会上接触不同异性的机会多的是呢。”
　　我这不是急，只是在寂寞的生活里找些不寂寞的事情，理智的对待异性，互相陪伴地走完这无聊的等待的日子，要知道，我太年轻了，我不懂什么是爱，我唯一知道的是，它一定会让人身负重伤的。
　　“哦！我想您搞错了，恰恰相反，我就是为了澄清这事才来找你的。”
　　“噢？怎么说？”
　　“我也已经知道是谁找您告的状了，所以我们心照不宣。我和是羽的关系的确很好，而且很确定，并不是暧昧。如果您以及和您一起工作的老师认为这就算是早恋的话，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在您定义下的女朋友我有太多太多了。难道仅仅因为她长得比其他女生漂亮些就觉得我一定是和她在谈朋友了吗，怎么不把我和XXX联想在一起呢，这样太不公平了吧。对于我来说这还不算什么，因为我是一个男生，可是人家一个女生，又怎么能够顶得住这样的舆论压力呢？”
　　晓春被我的话惊呆了，她愣了一会儿，或许她在想我是如何说出这么一番话的。
　　“我也是没办法啊，有老师反映，那我们做班主任的就得管啊。你知道这次的考试咱们班考得有多差吗？”晓春显得有些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