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白玉染微瑕》始有荷新绿

13、我左眼里的永恒风景㈢

　　⑦
　　在我知道了一切后，故意疏远了你。你也没有找我，原来从小到大你对我的特别，和对我的保护竟然只是为了补偿。
　　心里有些难过也有些怨恨，既然要补偿为什么不来找我？
　　日子就像清水一样，平平淡淡的流过。我依然和温提同进出。你也依然带着杨浩湘共同出入，羡煞旁人。
　　我在图书馆靠着书架读书时，一阵铃声，打破了原本安静的氛围。
　　大家都朝我看来，我脸红得走出去，接接你的电话。听到你的声音时，我有些恍如隔世，明明只隔半个月。电话里你问起我今天的近况如何。
　　我拧住衣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气。“我和温提在画室画画呢。”我满意的听着你那边的一片静，甚至想到了你微僵的面容。因为你的声音已透露出一股不自然。我竟然生起一股自虐般的快感。
　　从你的电话开始没说两句，我就知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果然，不一会你顿了一下，我心想，重磅炸弹要来了啊！你告诉我，要约浩湘到城南的一个滑雪场。我极有耐心听你说完。摸了摸我的左眼。
　　然后我做了一件，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我打电话告诉杨浩湘，我说了一个与你说的地方，完全相反的一个地方。
　　电话里她的声音透出一股欣喜与雀跃，并孜孜不倦地问着你打的什么算盘，问我这么神秘是要干嘛？我本来动摇的心思又坚定了起来。
　　我此时做过最后悔的事，在这一天埋下了一个线头。我同一天失去了对我而言，最珍贵的三个人。

　　是温提最先发现浩湘的。在去往城北的一个这偏僻的小巷子里。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那些伤害她的混蛋。我不知道浩湘是怎样一个人，熬到天明的。或许最初是恶毒谩骂随后嚎啕大哭，直到如今的呜咽。
　　那么惹人心疼，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从女孩的眼睛里流掉了。浩湘的右脸高高的肿着，尖叫着不让人碰她。
　　我看到你泛红的眼睛，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随后你把外套披在了，衣衫破碎的浩湘身上。
　　我缓慢跟在后面，仿佛傻了般。直到温提扭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突然惊醒。那是怎么样的一眼呀，包含着震惊、悲痛、不敢相信和失望。
　　我知道温提误会了我，张张口，想解释什么，却无从谈起。心底有个声音大声叫嚣着，你敢说这一切与你毫无关联？你是无辜的？要不是你的恶作剧，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在黎明的初晓里，浩湘彷徨的眼神里。你的一脸悲伤里，和温提失望的眼神里。我手脚冰泠，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抓住我脆弱的神经，回荡在我空旷的脑海里。是无边无际、铺天盖地噩梦。
　　⑧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不顾你诧异的眼神。我浑浑噩噩的游走在白天和黑夜的边缘，频临崩溃。是我害了杨浩湘。那么一个美好的女孩就这么完了。
　　直到温提的到来，才把我从龟壳里拉出来。他钳住我的双肩，把我弄得生疼。大声叫道，让我面对现实。
　　我来到了浩湘所在的医院，没敢进去，只是在透过窗边，静静的看着你。我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质了，我指的不是用感官敏锐捕捉到的，而是靠着感觉和空气间，流动的因子判断的。
　　杨浩湘靠在床上，两眼始终是空洞的。你深深的凝视着她。眼里铺天盖地的悲伤，像是要席卷我。
　　我好像站在一个平面上，一眼望去就是未来。你知道真相后，厌我入骨的眼神。
　　突然房间里，传来一声玻璃杯，砸到地上的尖锐声音。
　　我吓了一跳，杨浩湘泪流满面地指着你，抱着头歇斯底里的说，你根本不爱我，不爱我啊！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一会让你滚，一会又苦苦哀求，让你别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女孩到底爱得有多卑微。
　　过了一会儿，你哄浩湘入睡后，轻轻地走出来，关上房门。
　　我对上了你的眼睛，里面似乎有无尽的冷意。我在六月天，硬生生地打了个寒噤。我现在肯定是面目苍白，额上一层薄汗。
　　我准备向你走过去，身后的温提却拉住了我，把我拽到了他身后。
　　他面色苍白，有些难堪地说：“对不起，浩湘的事，真对不起。小芮让我告诉浩湘，你约定的地方。是我不小心搞错了…。”
　　你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我顿时四肢冰冷，不敢与你对视。只是错开了眼神。心里一片冰冷，就算我错了事，你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来看我。
　　终于，你缓缓地开口了：“是这样吗？小芮。”我的喉间，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了起来。我张张嘴，却吐不出只字片语。
　　最后是什么呢？我当然没说话。我无耻的牺牲了，唯一爱我、护我，就像曾经的你一样的温提。
　　我用他换取了，我们之间一时的风平浪静。
　　后来这个一如以往，凄美的黄昏。我清楚的看见，眼里好像星光落幕的温提。站在我已经泛黄的记忆里，朝我微微晃了晃手。
　　那时，我忽略了温提微微下垂的手。那是有一次，因为我的无理取闹。他陪我去爬山，我因为要摘取低崖上的一朵小白花，而忽略了身后一条陡坡。
　　在滚下去的那一刻，温提伸手拉我，却被我带下了悬崖。滚落的途中，他用手圈起我。尖石草荆在他的双手、双臂留下了深切的伤口。因为这次意外，医生说他以后再也不能拿起画笔了。
　　我当时内心愧疚万分，温提出院以后，笑着对我说，反正我也不喜欢画画。我听后只觉得心碎。
　　他却揽住了我，在我耳边轻轻说：“…小芮，我以这一双手可以换取你的…喜欢吗？”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