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白玉染微瑕》始有荷新绿

14、我左眼里的永恒风景㈣ 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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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面色平静地，已经在你和浩湘的面前晃来晃去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温提走了，转学走了。浩湘好像也渐渐也恢复了正常。可我知道一切都还没来。
　　这一个月里，她的脾气越来越坏，而你总会无休止的纵容她。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帮我还债。一切都只是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到了如今停止不动的尴尬局面。
　　大家也都慢慢地开始自欺欺人，把一切罪过都强加到那个无辜男孩的身上。他是那么美好。可愧疚如我，也说不出为他辩解的话。人人都是那么自私，你和我也不例外。
　　第二日，有雨水淅淅沥沥的雨拍在窗户上，你坐在窗边一个上午也没动，侧脸洁白而干净似乎也像窗子那样，带上了朦胧的雾气，氤氲着。
　　我想过去跟你说话，可脚步却像是生了根般，无法走动。记忆中那抹血色，和浩湘压抑的哭声横隔在我们中间。
　　我在要转身离去时，你却转过头叫住了我。我坐在你的身旁的沙发上。
　　你说起了我们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住在你家时，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其实我也想像班里你们的小女生一样笑得云淡风轻，笑成一朵向日葵。可在想要笑时，却想到也没什么好笑的事。而且我的牙口及不整齐，笑起来就像草草收割的小麦，龇牙咧嘴的。
　　有一次你想逗我笑，用妈妈的化妆品，穿上我的红格裙子。扮女生、扮丑来逗我笑。于是大家都不负重托的都哈哈大笑时，你看到我错乱的牙齿，愣了愣，待反应过后又是一阵狂笑。我怏快地闭上了嘴。
　　你画的血盆大口像是要咧到耳根，后来想一想你扮女生也挺像回事的。
　　事隔多年，再一次回想起开来，还是会哈哈大笑。你的笑声还在我耳旁回响，只不过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时光被碎成沙砾不断磨砺着脸和骨头，我们背负的责任太多，没有谁能够活在童年。
　　你轻轻抖动忧伤的嘴角，努力想调节气氛。突然间大颗大颗地泪水，从你眼角滑落。我们都心照不宣地停了起来。你动动嘴是：“……是你，对吧。”
　　你的话很含糊，可我还是听懂你在说什么。我感觉我很平静，甚至听见你质问的口气，只是眉心一皱。
　　我高高抬头抬下巴，“这是你欠我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明白这不是我想说的话。
　　当我想起我在说什么的时候，你的面孔已经变作灰白。我深知说什么也拯救不了我说出去的话了。我习惯性的看向墙壁、桌子的死角。
　　良久，你起身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会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谈话。要是知道的话，我挽留了你。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可那天你留给我一个背影，我也没有起身。
　　你留给我的背影，就像窗外那棵摇曳摇曳的青色的树，在自己的世界常青着，缄口地把自己的秘密，说给自己身体里的那个树洞听。

　　沉默如你也发现了浩湘的反常，她烫了发，也化了妆。放浪行骸，举止像个小太妹，整个一不良少女。
　　渐渐的她与你呆在一处的情况越来越少，浩湘只是常出入酒吧和学校附近那个地下台球室，那可是劣迹斑斑不良少年和无所事事的混混们去的地方啊。
　　我和你心照不宣地交流了一个，“她变坏了我们要拯救他的眼神”默契的还是，当年你偷摘果子，我给放哨的那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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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背着你，偷偷地跟踪浩湘来到了台球室。台球室里烟雾萦绕，红男绿女们拿着球杆，倚着栏杆互相调情。
　　起初我还脸红心跳，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屁孩，可最后我也习惯了，目不斜视的走到浩湘他们所在的位置。之所以说成是他们，是不止浩湘一个人。
　　浩湘的身边围绕着很多男男女女，都是和她差不多的装束。穿的衣服只比内衣多一点点，我心里暗自庆幸着幸亏我是一个人来的，要是你看见该是多么伤心啊。
　　纵然浩湘如今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我还依然记得从前的她，像朵娇艳盛放的山茶花。就连面庞也不知比山茶艳丽多少倍。从不妖艳，出淤泥而不染。那些俗世的凡夫俗子们盯她一眼，就会想重新投胎一次。
　　我清楚的知道她已经成为你和我之间的牺牲品，我只是想拯救她，像拯救一只迷途的羔羊，拯救我犯下的过错。我只是想看看她以前的样子，仅此而已。

　　可那天的一切都很动乱，在一片刀光剑影、厮杀谩骂中。我忘了我来时的目的，在嘈杂人群中的一个回眸，我记得你大声的喊了一句快跑，并拉着我跑出了地下室，跑过了一条街。可我们还是没能甩掉身后的尾巴。身后的混混们扬言要为浩湘报仇，给我们一个教训。
　　你鬓角的汗被风卷入，砸到了我的眼角，凉凉的。我抬头看去，天上没有一颗星子，头顶的风像是有色泽般，将天空染得更墨。
　　没等我回过神，这个时候你捂住了我唯一可以看得见的右眼。登时，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的耳朵被贴在你的胸膛上，听到你胸腔砰砰发跳的声音。
　　这时我听到了玻璃砸到钝物上的声音，你的闷哼声，还有液体滴滴答答的声音。刹那间，我听到有人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然后已是一阵嘈杂，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们走远了。
　　“他们走远了。”我低低地叫你，你还是没有反应。我向你俯下身子，你弱弱的的声音传来，虚弱的你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于是我靠近了你的耳朵，你说：“…都怪我，都…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约…浩湘去聚么滑雪场…我不应该因为分手…而叫她去什么滑雪场。我这一生最为亏欠的，就是没办法正视心中所爱…不勇敢。从而害了浩湘……小芮。都怪我。这就像是那个未完的仪式，那些年因为偷摘邻居家的果子被抓，我藏起了你。现在谢谢你陪我跑过大街小巷，没有你的一切，我都感到……害怕。我到底把你遗落在了哪里？以至于什么也都失了热烈……”我颤抖得贴近了你。明明虚弱的你，双手还那么有力地钳住我的眼睛。我没办法撼动万分。只是靠近你的耳朵，听你的絮语。
　　我低低地哭出声，小声的骂了一句“傻瓜。”从小到大都是你一直保护我，我终于知道这么多年的付出和保护，都不是为了补偿。可是已经晚了。失去才懂得珍惜是为所有等待的有心人准备的。
　　我在等你说一句，我喜欢你…却无论如何也等不到了。
　　尾声
　　在等在整理你的遗物时，我发现了那张纸，那张画。是被你撕碎后又重新用心粘起来的那幅画，画面里你的刘海飞扬着。我仿佛已经通过画面，看到了你额前的发被透亮的阳光照出金色。
　　我的泪水打湿了画纸，背面的三个字都显山露水地，露了出来了。
　　“对不起。”
　　我蹲下去嚎啕大哭，最不愿意听到这句话，却以这样残忍的惩罚方式，摧毁了我的视觉、听觉。恍惚中我看见我自己拼命地砸着你的肩膀。一遍一遍又一遍骂你傻瓜，你笑中带泪，却不为自己，而为我擦拭。
　　你走后他们总是告诉爸爸妈妈要坚强，我真的承担起你了的责任。你老是告诉我，他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也一样爱我。
　　现在的我努力倔强的想撑起一个家，做你期盼的事。现在做你做过的事，心里也会泛起一股柔软。只是我实在不想用妹妹的身份送你走，这是多么难受的事啊。
　　天人相隔，爱要只要通过尘土、花香、清风、人潮才能抵达，才能让你知道我爱你。
　　有时候我也会忽然间，想起那个男生。他那么好我配不上他。他当时可真奇怪啊，哪个男生会随身携带一个女生才会用的发圈啊。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有一个妹妹死于一场意外。因为妹妹每天疯玩，每天都是披头散发。所以他总是随身携带着发圈，结果一直保留在现在。
　　你看这便是爱与不爱，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对他人却不闻不问、薄情又寡义。我想用我所有的时间，属于你的和不属于你的，每天都看你关注你、挂念你。我猜一定是老天看我浪费在你生的时间太多，所以现在他要一一收回。
　　对我而言，你就像是时光里的不可逆。是回忆里的不能愈。我总是神经兮兮的坐在门口，因为我曾听过一声脚步，那脚步，急促却柔软像极了你回家。
　　世间错落的纠葛分枝桠地凌乱生长着，在回首时石上青苔，连同岁月一回眸，岁月已朽。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在现实、梦境、回忆，可是，不管在哪里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