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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虚世界 鉴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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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可笑
随波漂流的浮萍,掬起一把。放在眼前细细打量,是谁说,女子就如那浮萍,无根,随波逐流。可笑。
谁说女子无根,不过是人为砍去的罢了。
这个世界对女子从来不公平。
因为这个世界是男人处于绝对领导地位,他们的思想影响了一代代人,圈囿并驯服了一代代女性。
有个别女强人反驳,说女子不自强、自立、自爱,可女强人是怎样炼成的?
无论成家前或后,在这个社会上走的远或近,必定立足于她少时受到来自家庭父母的思想影响和来自各方面的精英教育,可要知道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家中爱女,重男轻女的家庭比比皆是初中就辍学或打工或嫁人的是乡村普遍现象。
受了精英教育的宁玉萍却成了唯一的例外,她是村子里唯一一个上过大学的女生,可她没有混成女强人,她连无根的浮萍都不如。
宁玉萍是南农毕业,学的自然是关于农业方面的专业,又学了计算机皮毛,毕业后创业失败,没有专业对口,就想先找个工作,可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说三百六十行吧,她找了三十六份工作,可,几年过去,除了房租,就连吃饭都成问题,等到2012都说末世到了,收拾收拾就打算回乡。
几年工作的经历,她有很强预感,她是不能挣钱的,等她挣钱了也就是她这条生命终结的时候。
这种无厘头的预感,一度让她很烦躁。
可没想到,就是这一回家,就让她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
因为末日说,宁玉萍选择了回乡。
这一年她二十二。
她受到了妈妈与弟弟一家非常热烈的欢迎。
她以为,姐姐出嫁了,弟弟成了家,小侄子都将满两岁了,在室的就剩她一个,所以妈妈终于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了。
即使是馍与稀饭,白菜萝卜,对于流浪在外的她来说,却非常暖心。
但这种暖心……终止在一星期后。
2012年9月11日23点,夜,绵延的小雨从凌晨下到现在,大概早上受了凉,也或者南北温差,现在开始发烧。想起身喝点茶吃药,谁知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不说,锅还没有刷!
大概茶瓶在堂屋,正好敲开门喝茶吃药量体温一起了。
冒雨跑到堂屋门前,一推没推开,再推还不开。
原来,门在里面挂起来了。
她在发烧,口干舌燥喉咙痛,睡不着觉。
想烧点茶来润润嗓子,奈何对着吃过饭没做扫尾工作的厨房实在很无力。
“妈,我好像发烧了。”宁玉萍踩着拖鞋跑到大门边喊醒她妈。
“发烧?药和茶都在堂屋里呢,你让玉英给你开开门。”玉英就是她弟妹,就是因为妈妈不舍得分家,结婚前就说了,要把堂屋让给他们。
“我推门了,不开。”喊了好几句,就跟听不见一样。乡下的房间,住过的都知道,根本不隔音。
“发烧厉害吗,不厉害的话就等等吧,明天早上让你爸去给你拿点药。”
无力的回到西屋,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这里是我的家吧,为什么我却连喝一口茶都办不到。’
‘不就是家里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为什么我的家我就再也做不了主?’
直到几天后,爸爸妈妈和她带着小侄子一起摘青椒,听着妈妈抱怨弟妹败家,天天吃饭要上街花钱买,睡觉到自然醒农忙时节一点也不帮着干活,就想起来发烧却没茶喝的难受,以及每次灵感来了,他们不是放音箱就是叫她照顾小侄子,免不得向妈妈抱怨几句,结果就被妈妈批了。
“她比你高贵多了,你不想伺候点点,你大姨不是给你介绍了婆家吗,他们家有两套房子,你结了婚就能想干嘛就干嘛了,也没谁能说你。”
这是什么话?
宁玉萍实在想不起来,弟妹比她高贵在哪里,都是农村出身,同龄,一个初中未毕业,一个大学生,有可比性?难道就因为弟弟娶了她,她生了他们宁家的第三代长孙,她的妈妈就成了她的仆人,连带的她也成为了低贱的女仆?
她哪里长了一张伺候弟妹低贱卑微的奴才脸!
一想到妈妈脱口而出的儿媳比她这个女儿高贵的言论,脑子里翻腾不去的恼恨就会扭曲的伸向天空,灰色看不到尽头的苍穹。
前几天的热情是假的吧,是假的吧?
行,你儿媳比女儿高贵,你愿意当她卑微的女仆把她捧成女皇,这与我宁玉萍无关,她要作,只要不作到我身上,懒得管你们怎么上演主仆情深的戏码!
四年时间悄悄滑过,除了农活外,宁玉萍一心沉浸在网文里,在这四年间,七大姑八大姨等一大群不相关之人给了说了几次婆家,她坚持独身,可没想到有一天弟媳的妈妈竟然也过来说要给她说婆家,她当时理都没理,就是她,八婆,恶心。
明明长得慈眉善目,每次来,她们也都能说得上话,明明不喜欢陌生人的她也尽量招呼她,要说为什么这次宁玉萍不给她面子,这要从几天前说起。
弟弟的儿子小名点点,每天都是她早上起来或者晚饭后拉他绕着村子跑圈,易筋经十二式与太极,轮流耍着玩,还顺便教他背三字经、千字文,或者给他讲故事唱儿歌,从能走起带到如今六岁,她用心绝对不比古代传承严谨的师门低,可他那天从他姥姥家回来,却跑到她门前指着要抱他的小姑姑说了一句,“老处女!”
娘的!
当时,她就一巴掌把小侄子扇一边哭去了。
教了你两年,拉着你绕了村子跑了两年,不求你尊一声师父,她可还是你小姑姑吧,竟敢指着她的鼻子骂‘老处女’?!
哭,哭死你,休想她以后再理他。
没想到今天还找死的来给她说婆家?脸可真大!
事实上,这次又是宁玉萍输了。
在弟妹妈妈走的当儿,妈妈就来到西屋,指着对着电脑面无表情的女儿骂,“你看看,你看看,谁家女儿二十五、六了,还住在家里,没得让人膈应得慌?”
“膈应?妈你是在说你女儿吗?”宁玉萍根本没有停下摸键盘的手,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妈妈,“膈应,我膈应谁了?自从我回到家除了没点头应允结婚,家里的农活都是我跟着干,还有我悉心教了两年的小侄子就因为走了一趟姥姥家,回家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老处女,你说他小不让我跟他计较,那你仔细想想,他自出生起就千娇万宠,如今六岁了,走着坐着都还要人抱,养到大了,每走一次亲戚回家来,对着你们非打即骂,你们忍了,难道也要我忍?那你怎么不想想我,想想我六岁的时候在干嘛?好吧,你又该说我活该谁让我没托生成男儿身,我不跟他计较,我就当我没这个小侄子行不?靠,我不计较,今天竟然有人找上门来找骂,真特么的脸大,她以为她女儿真是这家里的女皇不成?”
靠,为我好,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天天念着让女儿给她筹钱给儿子盖楼房娶媳妇?打得还不是女儿婆家两个姑姐的主意?
晚饭,餐桌上竟然很罕见的有从餐馆里买来的嫩江鱼,宁玉萍还在感慨妈妈的大方,终于舍得从餐馆里打来一锅嫩江鱼来慰劳因上工还有干农活被榨干体力的爸爸还有同样做活以及费脑力写文码字的她了,要知道家里除了弟弟一家三口,她们是很少吃餐馆里买来的饭菜的。
谁知饭菜都端上桌,码好碗筷,摆好落地扇,筷子伸上去,戳了一下又一下,从头吃到尾,一大海碗里竟然只有两块鱼肉?!
???
发生了什么事?
餐馆里不想做生意了吗?这么坑害客人,一锅嫩江鱼里竟然只有两块鱼肉!
漫不经心的用筷子挑了挑海碗里的豆子,嘲笑道,“真是的,我从头吃到尾,这碗里竟然只有两块肉!”
“吃你的就好了,罗嗦什么!”妈妈呵斥。
‘我罗嗦什么了?’宁玉萍不解的看着妈妈解释,“以前买的嫩江鱼,里面很多鱼肉的,这次竟然只有两块,饭店不是坑人吗,还是他们不想做生意了啊。”
“有的吃你就吃,不想吃就别吃。”弟弟如是说。
宁玉萍是真的不明白,她说错什么了,妈妈呵斥她罗嗦,弟弟就直接一句不想吃就别吃?!
“那你说是不是,这次的嫩江鱼竟然只有两块,以前咱姐买的嫩江鱼,里面可都是鱼肉的,这次倒好,就两块。”
然后,她就不说了,因为她想明白了。
有嫩江鱼这道好菜,弟妹竟然只是象征性的夹了两筷子,她还以为弟妹是想吃她自己买的豆腐脑,所以不吃菜了呢,原来不是!
怪不得她端碗的时候,屋里有一盆红汤,怪不得她就说一句鱼肉少,妈妈说她罗嗦,弟弟直接一句不想吃别吃……
原来,他们吃的嫩江鱼根本就是弟妹吃剩下的!
吃剩下的就剩下的,还不叫人说,你们想要遮盖的是什么弥彰?
然后她就想到了以前妈妈脱口而出的儿媳高贵论,以及今天早上弟妹无理由的以离婚这个理由回娘家,或许还有中午弟妹的妈妈来给她说婆家。
直到共同生活四年,宁玉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宁家,果然儿媳比女儿高贵多了,即使这个儿媳嫁到他们家六年,让他们当祖宗牌位供奉了六年,即使她这个女儿有她想干的事情也不得不干农活还得和弟弟比谁干得多!
要承认这么一个事实,就是要逼得自己不得不装哑巴,瞎子,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