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張仨

8、有我跟你一唱一和

　　清晨，卑尔根的雨水穿过窗帘，唤醒了我。以为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所以昨天，我没有去关窗户。
　　望向窗外，大雾瀰漫着整个街道，让人不禁怀疑昨天的阳光，是否只是幻像。

　　「果果，早。」早上的厨房，阿伦忙着准备早餐，昨天旅馆又来了几组旅客。
　　加热昨晚熬好的白粥，我让阿伦放下手上的工作，给安妮送膳。「早安。」旅客鱼贯来到厨房，我熟练的招呼他们。
　　旅客们雀跃的在餐桌上讨论行程，彷彿只有我一人，因为下雨天而提不起劲。

　　「试一下新菜式！」阿伦拿出一张像是毯子的饼皮，放上不知名的酱料。
　　「我不饿。」因为过于特别的卖相，我拿起一块抹布，佯装要去清洁，急步走出厨房，故意不去碰那食物。
　　似乎是看穿我的小把戏，阿伦像隻跟屁虫，跟着我走在旅馆走廊上。「试一下！」
　　我一边摇头，一边加快脚步。
　　「试一下！」阿伦索性拉住我的手，把食物放到我嘴边。
　　阿伦靠得太近，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困窘，我惟有轻叹一声，然后张口嚐试。
　　略为苦涩的饼皮，配上蜜糖乳酪酱，味道其实一般。
　　「我再去研究！」明明我什麽都没说，阿伦却知道我不太喜欢。
　　一整天，儘管我避得远远的，阿伦还是很快找到我，然后让我试味。
　　「这是阿拉伯的特色麵包。」酷似毯子的外观，看起来好不吸引。「我打算把它用在明天的早餐上。」
　　最后，阿伦用微酸的橙酱，获得我的青睐，他兴高采烈的宣布。「明天的旅客有口福了。」
　　看着阿伦得意的背影，我始终不明白，为什麽要不远千里来到挪威的旅客，去吃阿拉伯麵包。

　　翌日，我还未进到厨房，便在外面听到安妮和阿伦的欢声笑语。
　　「好好吃喔！」休息了多天，安妮终于病好，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
　　「你喜欢就好！」阿伦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转角的走廊中，我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习惯如此清閒的早晨，我拉开窗帘，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即使关了窗户，我还是觉得卑尔根的阴霾，进到房间来了。

　　「原来你在这裹！」下午，阿伦在佛洛伊恩山山脚找到我。
　　山脚前面，可以看到布吕根的背面。「嗯哼。」想着应该没有人画过布吕根的背面，我来到了山脚的小公园。
　　「你在画什麽？」冷不防，阿伦走进伞裹，去看我的画。
　　雨水沿着他的长髮，滴在我撑伞的手。「回去吧，别感冒了。」
　　「让我再看一会。」像是在研究古画般认真，阿伦无比专注于我的画。「你画的真好！」良久，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幸好在蓝伞下，不容易看出，浮上我脸颊的红晕。「嗯哼。」泛起一个平淡的微笑，我不想让阿伦发现自己的紧张。
　　「记得回来吃饭。」阿伦踏上单车离开前，留下一句。
　　持续了很久，蓝伞里除了一直存在的哗啦哗啦雨声，还多了我，无比激烈的心跳声。

　　布吕根的背面，很快画完，我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愿。
　　「安妮煮了一顿丰盛的，说是要感谢你。」思考着阿伦刚才的话，我想弄清自己迈不开脚步的原因。
　　或许是不想看到卿卿我我的场面，或许是害怕收不住自己的情绪，或许两者皆是。
　　犹豫了一会，我还是决定回去。「噢，我的女孩，你不能带走卑尔根的郁闷。你知不知道？」我用歌词安慰自己，不过就是一顿饭。

　　「谢谢你，那几天我除了白粥，什麽都吞不下。」安妮给了我一个大拥抱。
　　「你没事就好。」我成功的让声音听起来不那麽敷衍。
　　那顿饭才刚开始，我就不慎咬到自己，口腔内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默默听着阿伦和安妮一唱一和，我慢慢嚥下，和血嚐起来差不多味道的蕃茄汤。

　　阿伦，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
　　有我跟你一唱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