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張仨

9、我的每张心意，你都收到

　　徒步登上佛洛伊恩山，我来到山腰的树林，想起挪威的森林这个书名。
　　我一向不看悲伤的小说，自然不知道里面的做事，此刻正烦恼，该为树林素描起什麽题目。
　　树林裹，一片迷雾，让我想起阿伦的眼睛。

　　阿伦睁大双眼，语气却听出，他早已喝醉。「果果，你讨厌我吗？」
　　那晚，安妮和阿伦坐在沙发上，喝到醉醺醺。
　　安妮早己倒下，剩下迷煳的阿伦，和无比清醒的我。有了上次的教训，那顿饭，我滴酒不沾。
　　没有酒精作乱，我的心跳依旧乱得一塌煳涂。
　　见我没有说话，阿伦原来的褐瞳，开始变淡。「你为什麽，老是避开我？」说罢，一头伏在安妮的肩上，呼呼大睡。
　　原来，阿伦知道我在避他。

　　「妈妈，我的眼睛是不是，跟她画的一样漂亮？」经过的小女孩，指我的画问起父母。
　　我把眼前的树林，画在阿伦的瞳孔裹，然后在某个细微处，加上我的背影。
　　一整天，我把脑海裹，所有关于阿伦画面，画下在一张张白纸上。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生在树林很危险。」一听到阿伦的声音，我第一时间把画架上画纸，塞进画筒裹。
　　这次，安妮也来了。「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太过专心于画画，加上北欧的长日照，让我忘了时间。「我很抱歉。」同时佩服，自己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手。
　　阿伦拿着起我的画具和画架，我因为心虚，所以婉拒安妮要我拿画筒的好意。「走吧！」阿伦罕有地穿起了雨衣，和安妮一色一样的雨衣。
　　「我的天啊！你的手冷得要命！」安妮的嘘寒问暖，让我生出一种罪恶感。
　　接下来几天，阿伦和安妮坚持，我得三餐都要回来旅馆报到。

　　白茫茫的晚上，我划去月曆上的一天，这个习惯提醒我，快要离开卑尔根了。
　　「果果！」阿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的声音异常兴奋，连敲门的节奏都是轻快的。
　　打开房门，安妮和阿伦两人，各执我一手拉走我。「再一阵就是我的生日了！」阿伦欢快地告诉我，他打算边看电影边庆祝。
　　「我超喜欢看宫崎骏的电影！」阿伦特地搬出放映机，投射影片在花白的牆壁上。
　　我觉得，阿伦没有很专心，不时望向我和安妮的举动，反倒有些不安。
　　「安妮！安妮！」没有英文字幕，纯普通话的配音，让安妮忍不住睡意，倒在接待处的沙发上，阿伦怎叫也叫不醒。
　　「果果！你睡了吗？」阿伦靠近我，想要确认我有否睡着。
　　「没有。」接待处拉上窗帘，除了投射在牆壁的光影，四周都是黑漆一片，阿伦当然看不到我发热的两颊。
　　「真好！有你陪我！」一个小时后，阿伦已经倒头大睡。
　　最后，只有我一个人，看完三套宫崎骏的电影。

　　「糟糕！旅馆早餐！」中午，阿伦才冲进厨房。「果果，你没有睡！」
　　因为有之前的经验，旅馆早餐的工作，我轻鬆完成。「午安。」洗完最后一个勺子，我脱下手套。
　　听到烤箱叮噹的声音，我递上一对隔热手套给阿伦。「生日快乐，阿伦。」
　　「哇！是蛋糕！」阿伦见到烤箱裹的小蛋糕，笑不拢嘴。
　　「我先回去睡了。」忙了一个早上，彻夜未眠的我需要补眠。
　　阿伦含煳不清的声音，在身后慢慢远去。「果果……」

　　日子一天天过，到结尾时才感觉到光阴似箭，明明身在其中时只觉得漫长。
　　「明天，你就要走了。」临走前一晚，阿伦来到我的房间，试图把他带来的东西，塞进我那小得可怜的行李箱。
　　「还有我的！」安妮也挺着一大包东西，来到我的房间。
　　「谢谢。」在他们两人热心的帮助下，我打定主意，回程途中绝不打开，眼前鼓鼓的行李箱。

　　那晚，我望着床头的画筒，犹豫了好久，应不应该告诉阿伦，我的心意。

　　阿伦，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
　　我的每张心意，你都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