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玻璃信(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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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还有不少作业要写。”面对高英杰再一次的沉默，一帆忽然有些局促和尴尬。
“嗯。走吧。”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想。
清风从两人之间穿越。下了坡道，人声鼎沸，马路的热气扑面而来。因为周末的原因，路口堵得水泄不通。交警的哨子声嘶力竭，却依旧被连绵的喇叭声压下。
乔一帆跟着高英杰绕过杂乱无章的噪声，步伐不疾不徐。英杰仍旧沉默地低着头，可乔一帆心里却已没有了担心，反倒是一片安谧。之前的黯然神伤已失了踪迹，英杰现在的神情，倒不如说是一种似乎要放出光芒来的坚定。
英杰，应该在想着什么很厉害的计划吧。绕过最后一辆车，前边的马路一下子宽敞，落霞归云悉数入了眼。一帆不禁轻勾嘴角:“英杰……”
“嘎吱——！”刺耳的刹车声，在地上划出一条棕黑的车痕，仿佛伤疤一样横亘在视野里。乔一帆微微张着口，将说的话被炸起的音浪淹没无踪。世界像是瞬间失了声音和色彩，他骤然紧缩的瞳孔里，只剩了一个慢镜头，反反复复，清清楚楚。
一声尖叫被梗着，竟是生生逼出了成串的泪水。视线晃动成一片模糊，蜷缩在地的男孩子似乎成了唯一清晰的底片。英杰死命掐着书包背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难耐的呻吟不断溢出，旋进一帆的耳廓，纷乱了所有的思绪。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呼小叫。一帆却愣着，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扶，万一是骨折，自己若是操作不当，那……
一旁的黑色轿车的门突然”嘭”地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摘去墨镜，紧着眉头急匆匆奔来。他没多问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捞起英杰，轻轻放进了汽车后座，又转身对吓得浑身颤抖也说不出一个字的乔一帆说:“上车，我马上送他去医院。”
一帆呆呆地跟着上了车。
汽车内弥漫的熏香气息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一片空白的大脑逐渐恢复了思绪。身边的高英杰轻呼出声，一帆稍一扭头，便瞧见他沁着冷汗的眉尖，又是一阵手足无措。这幅样子，想必是痛极，英杰却是死咬着唇，控制着自己不大叫出声。一帆有些语无伦次地安慰着他，也不知是英杰疼得发抖，还是自己抚上他背的手抖得厉害。
“英杰，你……你要是痛，你就掐我！”见高英杰一手捂着左腿膝盖，另一只手压在身下，以一种张牙舞爪般的姿态紧绷着，一帆努力控制着自己微颤的手，轻轻握住他。
引来的便是高英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的回握。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
“英杰……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医院马上就到了……”一帆的泪流得如同已成线的链，被掐得麻木的手带着微烫的温度，一下下刺着他的心。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楚重重地击打着本不坚硬的心脏，发酵一样膨胀满小小的空间，如同窒息一般得沉闷深重。
这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就好像……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玻璃信(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