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归路评述》汤火

4、道是无情却有情 《迷途》《

　　这里的13总是让我想起“君子如玉”这个词。他是这“皇室三兄弟”中最有君子之风古典气质的人：4是贵气（好听点是王者之气，难听点就是性子高傲自以为是），14是匪气，而13身上，却是文人之气。人常说“性格决定命运”，那么在这里，我也可以说“性格决定爱情”。正是13和李子的性格才让他们两人最不可能修成正果。

　　13对李子的感情究竟如何，我可用这句话概括：“道是无情却有情，情在虚无缥缈间。”

　　13是才子，李子却不是佳人。13的爱情需要一个玲珑剔透心的佳人柔肠百转，于那细雨清风中、碧云芳草外，在那一回首、一蹙眉、眼波微转之际，欲说还休，眉间心上，细细体味，然后再道，真真天凉好个秋。

　　而李子又是何许人也？
　　拒绝风花雪月，绝不自作多情。自我自负到了自私的地步，却又绝不自恋。对于爱情十分悲观。记得有个爱情选择题是这样的：“曾经拥有和天长地久，你要哪一种？”李子是会选择前者的。但有意思的是：这世上没有人不喜欢天长地久的爱情，不选择只是因为不相信它的存在，于是只好退一步只要一霎那的淋漓尽致，不过这一霎那，却必须要极真极美。所以这种人，悲观是真悲观，天真却又真天真，至少她相信那一刻的真诚，追求那一刻的美丽。她徘徊在冷漠和热情两个极端之中，没有中间状态，这样的李子如何与那“自幼性格圆融温文，在人前也不会显出情绪来”的13擦出火花？

　　13的爱情像网，会在你不知不觉中越织越密，最后将你整个笼罩其中，当然，我是说如果你给他时间的话。可惜他没有时间，他面临的是4和14，还有……李子。他没有4的刻薄毒舌，也没有14的非你不可，他的光华太清凉、温度太宜人，烫不伤人，却也无法让人烧昏头，更何况是李子这种爱与不爱经纬分明、完全不懂玩暧昧的人。要知道，13的爱情修成正果前，一定会有一段“友情以上、爱情未满”的默契期。遗憾的是：李子没有这种默契，而4和14也不会给他这种时间。

　　李子是喜欢和13相处的，他不会像4那样自以为是，也不会像14那样咄咄逼人，他是最能带给李子平等感觉的人，永远不会强人所难，甚至连不愉快的表情也顶多是“漠然”。和他在一起永远都是那么轻松、愉快、恰到好处。可惜，太恰到好处了一点，所以赢不了4的剑走偏锋，也赢不了14的狭路相逢勇者胜。所以到《迷途》结束，4得到了李子的心，14得到了李子的身，而他，什么也没有。

　　《迷途》中有13的若有若无的情意，可惜，李子感觉不到，而读者，看得也很困难。= =+
　　且看这一段：

　　“你又在做什么怪？”十三笑着拉我起来，又道，“他们都说你准是找地方哭去了，我却不信。”
　　“我刚才哭过了，你没看见。”我说。
　　“这哪是掉过眼泪的表情啊！”十三摇头笑道，他又握着我的手说，“好冰！在这儿躺着，也不怕冻坏了！”
　　他的手很暖和，我索性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让他捂着。

　　这种握手，即使放到现在，也是暧昧的，对于13来说，已是很明显的一种情谊；但对于李子来说，只是……握手而已。

　　另外，一个很有代表性的片断：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惊得转头，却看到十三微笑的脸，便也没脾气了。他问：“你一个人在这里转什么？”
　　我笑说：“说出来你一定不信，我在想《离骚》里的一句话。”
　　“哦？你这么风雅倒真没见过。”他笑道，“是哪一句？说出来听听。”
　　我答道：“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哈哈哈——”他大笑，“你刚吃完就饿了？我看你整篇《离骚》也就记得这两句吧。”
　　我道：“如果我整篇看过，当然还能记得其他。”然后指着那一株株盛放的菊花，说： “诗我看的不多，也就知道黄巢的‘蕊寒香冷蝶难来’。不过你看，还真是很美啊！”
　　十三望着月色下黄华沉默了。我闭上眼，感受夜风中似有似无的菊香。忽然听他轻声吟道：“便叫桃李能言语，要比娇妍比得无。”
　　这是咏菊的吗？有些奇怪。

　　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13的那句诗，当然不是咏菊的，那根本就是在咏“李子”啊！在我看来，这才是13在《迷途》中的最大的忘情，连得知4和李子恋情的那次都比不过，因为那只是乍受刺激下的忘形，而这次，则是情不自禁，是脱口而出，若碰到个有心的佳人……咳，咳，可惜，对象是李子，所以剩下的，仅仅是“这是咏菊的吗？”的疑惑。

　　如果说4的自尊表现在“骄傲”，那么13的自尊就表现在“自律”：他们和14最大的不同就是始终坚持着以自己的方式来爱着李子，在爱李子之前，他们首先是4和13，我们可以说，这是4的爱情，这是13的爱情，但我们不能说，这就是爱情。《——这句话我要留给14。

　　也因此，13的爱情注定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性格，也就永远无法改变这爱情的结局。
　　而另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比起4和14来说，《迷途》与《归路》中改变最大的是13。
　　这改变我以为相当一部分来源于他在政治上遭受的挫折，还有一部分则是来自于他在爱情上的失败。这两方面的挫折足以让他有一定的改变。
　　他的谨言慎行、处事圆润并没有让他躲开政治上的打击；他的温良如玉也胜不过14的巧取豪夺：如果说当初4和李子的一段情因为二人的情投意合而让他心理上好受一点的话；14凭着不光彩的手段抱得美人归则永远不会让他心服口服。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很有趣的现象，在《迷途》里14和李子的关系还未确定下来时，13还能在表面上大度的让着14，如：

　　正聊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三回头一看，叫了声：“十四弟。”
　　十四绷着一张脸，盯着我们问道：“聊什么呢？”
　　“也没什么，叙旧而已。”十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说，“你们说说话，我先进去了。”

　　而在《归路》里，李子和14都尘埃落定快成孩子的爹娘的时候，13反而不能表现的很大方了：

　　“十三哥。”十四的声音远远传来，终止了我们未完的话题。他走近来，和十三哥哥弟弟地客套了一番，便揽住我轻道：“你身子重，小心别累着了。”
　　十三垂下眼，向他道：“后天就要走，家里还乱着，我这便告辞了。”
　　十四放开握，笑着握住十三的手，道：“做弟弟的，先祝十三哥一路顺风。此去奔波辛苦，还望保重。”然后又叹道，“在三姐姐灵前，请代我上一柱香，敬一碗酒。”
　　十三点了点头，看了看我们，拱手离去。

　　在14喜气洋洋庆祝李子怀孕的当口，13甚至不能表面上做出恭喜恭喜的表情，却是“垂下眼”，拱手离去。参照13以往的种种表现和他的自制力，这实在是冷淡的很了。
　　这里就要回过头分析13和李子那备受争议的一夜情。我要说，这一夜情背后的东西实在是不能说，不能说，一说都是错《——那你为啥还要说？= =+

　　这一夜情开始的突然，却进行的水到渠成。

　　对13来说，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放纵，他当时几乎处于人生的最低谷：政治上突然遭受灭顶之灾，爱情上输给了14的不光彩手段，两方面都是对他一直坚持的为人处事的极端否定。其中，政治上的打击是最大的，足以让他一时对自己的原则和人生观产生疑惑，而李子就在这最恰当的时机不经意的挑逗了他。所以他前一刻还能叹息：“你让十四弟怎么放得下？”，后一刻却又紧紧地抱住李子。比起14得到李子的结果来说，14得到李子的手段才是对他最大的刺激。他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得到的却是最糟糕的结果，这是他最软弱的时候，这软弱是对自己世界观和一直坚持的信仰的动摇，他决定要做些什么，做些以往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来证明或者否定自己的信仰。这个时候说什么阴险或者报复14之类的都是错，我甚至怀疑他有没有想到14。这可能是他一生最自我的时候，甚至连李子都未必在他考虑之内，因为软弱的不再相信自己理智的判断，所以决定随本能行动。他和李子的□□对他来说更像是对人生的重塑，或是对此时此刻疑惑的答案的追寻。他获得解答了吗？我认为没有，但在这过程中，他获得了安慰，虽然这并不是他的初衷，他还是不可能拥有李子，但此刻他却能得到她，这是因为他做了以往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从这个方面来说，是对他以往的否定，但李子能在此刻给予他温柔，却又是因为一直以来他与李子之间的相交方式，从这个角度说，又是对他以往的肯定。所以对他来说，结局永远是没有意义的，重要的只是过程。就如同他行事总是理智自制的，得到的结果却总是不如人意。这个夜晚，就是他与李子关系的结局，而连这结局，都是暧昧不清的，是连接过去和未来的，是不确定的，是过程化的，是没有答案和定论的。

　　对于李子来说，重点在于她来13这里前与她父亲的对话。那段对话让她清醒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无论她怎样努力，终究还是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由之前我对她的分析可见，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打击。所以当她伸手抱住13说：“不用停。”的时候，想的不是报复14，更不是寻求安慰，而是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在嫁人之前与别的男人□□这件事的非道德性反而更能让她证明自己的人生仍然由自己来决定。注意这段话：

　　“我定定地看着他，我讨厌他吗？不，我想我只是讨厌自己的强迫症和性冷感。何况，这种状况是说到底是我挑起的呢，没理由表现得像被他□□似的。”

　　这句话的重点在于：这件事是我挑起的，所以我应该并且能够负责。相对于这种自我掌握，“强迫症”和“性冷感”都是一种非自我控制，所以带给她失败和挫折感。

　　所以说，这次一夜情对13和李子来说，是“双赢”的（上帝原谅我用这个词）：是对两人“自信”的重塑，也是对各自所遭受的不公正不公平待遇的一次心理排解。当然，所显示的疗效并不完全一致：对李子来说，是再一次获得了心理上的平和的心态，也是想开了，既来之，则安之；对13来说，却有些混沌一片，他不像李子那样本身就不按常理出牌，有别于他以往清白清楚的行为准则，这件事的暧昧与亲密或者说非道德性，让他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至少表面上与李子君子之交。他不自觉的与李子亲密，也难以或者不愿意再在表面上划清与李子之间的界限。所以他对14前后不同的反应，也就可以理解了。分析到这里，我还是不由感叹：即使对这一夜情的反应，也依然可以看出李子的粗枝大叶，和13的细腻情意，看下面这一段，大家就不会觉得眼熟么？

　　冬冬趴在十三身上，“呀呀”叫着伸手去摸他的脸，抓到了他的鼻子，笑得很开心。十三吃不准她，有些无措地看向我，我说：“她应该是喜欢你吧，大概……”我还没说完，冬冬就挨到他脸上亲亲咬咬，我赶紧把刚掏出来想抹脸上汗的手帕先递给他，道：“给你，她口水多。”
　　看他盯着那块帕子却不接，我便补充了一句：“干净的，我还没用过。”
　　他一手抱着冬冬，一手接过帕子，轻笑道：“没关系。”
　　我们再一次哭笑不得的看到：13“盯着那块帕子却不接”的反应依旧只换来了李子的一句：“干净的，我还没用过。”= =+

　　关于13另一件备受争议的是否向14告密李子订婚的事情，篇幅所限，在此不讨论，因为我也没有定论，但当然有倾向性，笑。不过，既然没有确定的答案，就没必要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