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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佳人”有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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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读的时候,阿玛没来上班,打手机又关机,让我的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整个晚上都神思恍惚,心不在焉的。回到寝室,更是坐立不安,走来走去。
“茹,打他手机又不通,家里也没人听电话,这家伙自己开车,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呸呸呸,不可能,拜托你不要乌鸦嘴。”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啊?想怎么让他开机,还是想怎么让你逃出寝室,千里寻‘夫’?小姐,你醒醒吧!”
“真是的,怎么话一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懒得跟你说。”我拿出了水果刀。
“小爱,你不会吧,还不了解情况呢,就这么着急殉情啊,别这么想不开啊?”
阿狗一听说我要殉情,洗着半道头呢,就顶着满头泡沫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
“我说大美女,割腕那么疼,你说我去跳楼好不好啊?我俩到底谁是乌鸦嘴呀?你这个白痴,没看我手上拿个橙子吗?殉情,你以为我是担心他出车祸被撞死吗?错,我是怕在我失去自由的时候他在外面‘另结新欢’。”
“那你不早说清楚,吓得我一身冷汗。你说得有道理,天下乌鸦一般黑,再说你们俩现在又不是确定了那种关系,人家的私事你也无权过问哪!”
“我说茹,你今晚找打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阿狗都感到了我身上的火气,赶忙提醒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死人,有什么秘密事情,干吗不开机?都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还让人那么担心哪?哎呦!”嘴里正念叨着,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再一低头,我的天啊,我右手的大拇指不知怎的流血不止,让我终于弥补了多年未见过喷泉的遗憾。再看被我扔到地上的刀,上面还粘着那小块从我手上掉下来的肉呢!我顿时有种作呕的感觉。
“茹,快,快找药!”
“干吗,又想服毒了?”
“不跟你开玩笑了,快看我的手!”
“你的手?你的手怎么…”茹埋在小说里的头微微的抬了起来,“啊!怎么回事?阿狗,快来!”
阿狗顶着满头的泡沫再一次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又怎么了?妈呀,我晕血!快拿开,快拿开!”
两个人慌做一团,平时除了创可贴,我们寝室里根本也没准备过任何的外伤药,血又半天都止不住,阿狗只好跑下楼去找老师求救。大约30秒钟后,两个人一起风风火火地跑了上来,看到满地的血,可把老师吓坏了,说要通知我妈,我连忙叫住她:“老师,没那么严重吧?要不,让我室友陪我去趟医院得了,不用告诉我妈了,要不非把她吓着不可。”
“可是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这责任我可负不起啊!”
“放心,有事算我的!”
“就是就是,有我们俩陪着,不会有问题的。”阿狗一边跑去冲头,一边答茬。
我们看了看她脑袋上还没洗净的泡沫,都哈哈地笑了起来。老师拗不过我们,只好答应了,条件是要随时与她保持联系。没等她说完注意事项,我们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宿舍门前路灯下一个身影傻傻地站在那自言自语。
我真多余带这么两个乌龙助手,到了医院就像进了迷宫似的,哪都不认识,我还得自己挂号,自己交款,自己进“手术室”,真是交友不善。
经过检查,似乎伤势并不严重,但杀菌的碘酒就已经要了我半条命。还不知道吧,我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怕老师找我妈之外,就只是怕鬼怕疼,今天姐的一世英名就算栽这了。与平日的英雄气概截然相反,我痛苦的号叫让茹和阿狗乐得前仰后合,还从来没这么丢人过呢。十分钟后,血被止住了,包扎也已结束。从急救室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了来时的紧张和着急,忽然觉得飞出鸟笼的自由原来是这么美好。好不容易才逃出魔掌,阿狗显然不想这么快回去:“小爱,去happy一下吧!”
“你算了吧,她现在心早飞走了,留着这具行尸走肉跟你玩抓鬼呀?”好像还是茹比较了解我的心意。
“谢了,你俩去玩吧,算我账上,老师打来电话你们应该知道怎么说了?我的事办完后再电话联络,OK?”
“OK,室长说话什么时候不OK了?”俩人高兴的答应着,坐上出租跑掉了。
而我,也正像他们说的,去了那个牵动着我的心的地方。
来到阿玛家楼下,我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一幕:车好好地停在那里,他家的灯也亮着。透过窗子,我隐约地看到两个人影晃来晃去。
那一刻,我站在那里,像被什么粘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刚才的伤口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只觉得心口也像被刀划破了一样,流血不止。我只是那样站着,没有按门铃,更没有再打电话,因为我想:此刻,他不想受到任何人打扰吧?我应该知趣一点,回去吧!我打电话给茹,只告诉她我晚上直接回家,没等她问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保姆张嫂告诉我我妈在家。我到她房里的时候,她还在忙着工作。见到我,重复着那句永远不变的见面语:“你不在学校好好呆着,怎么回家来了?”
“我手受伤了。”
“严重吗?”
“只是刀割了一下,还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我还有事要忙,你回房早点睡吧!”
我走了出来,这是我早已习惯的见面和问候方式,也是我宁可住在学校也不愿回家的原因。我不得不承认,我家的经济条件可以令许多人羡慕不已,但是我的记忆却是单调枯燥的。
从小到大,在我的记忆里,几乎一年到头都很难见到爸爸一次,妈妈也总是在忙,忙着上班,忙着应酬,忙着谈生意,忙着作美容,就是不会忙着照顾我,陪陪我,也不能说他们完全不关心,但他们唯一关心的,只有我的学业。十多年来,我早已习惯了爸爸的“时隐时现”和妈妈的冷若冰霜,于是,我变得坚强,我学会了不依靠任何人,任何事都自己去拼搏,我努力考取好成绩,努力的成为同龄人中的领导者,佼佼者,我努力让所有人都喜欢我,都觉得我很优秀。小时候这样,是虚荣心作祟,想听到父母的一句夸奖,现在长大了,懂事了,心也变硬了,就开始有种随波逐流的感觉。活了十七年,我从未在众人面前掉过一次眼泪,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人来安慰我。即使是那段最刻骨铭心的日子,我都没有哭过。所以面对最近的失常,我的感觉很不安。
这一夜,我失眠了,大概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我只能不停的对自己说:“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想太多了,阿玛只是把自己当成我的阿玛,所以,他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说不定,更是把为我找一个好额娘作为最大目标呢!是啊,他有自己的生活,总不会为了一个只能共处一年的小丫头放弃一切吧?陈爱,你醒醒吧!在他眼中,你什么人都不是,你有什么权力生气或是伤心呢?”
我很清楚,这些都是气话,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认识他以来,这种话我不知对自己说了多少遍,要是真的听得进去,今天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因为如果我还有一点理智的话,我一定不会爱上他。可令我奇怪的是,在这么难过的时候,我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掉,也好,因为这才像原来的我。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几点钟睡着的,也是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天已经亮了。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去学校,可我实在懒得跟妈妈解释原因,所以,只得硬着头皮去,还要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想想都头疼。
不出所料,一进教室就被那两个家伙围住,急着询问昨晚的情况。
“喂,我说你是不是太快了点?昨晚是不是留那儿,然后骗我们说回家呀?”茹的小说情节作祟,赶紧找我寻求答案。
“我说你的思想怎么那么龌龊?没有。”
“我就说你不会那样的嘛,我猜呀,他一定见到你后万分激动,然后主动送你回家,两个人来到河边,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啊哈哈哈哈,想起来都很美好。”阿狗也来凑热闹。
“我没你那么好兴致。”
“那就是他看到你手指受伤了,心疼不已,关心了一番?”茹又继续她的推测。
“你们两个烦不烦哪?谁再多说一句,我让她横着出教室!”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这怎么了?”茹问阿狗。
“小两口吵架了呗!”
“闭--嘴--!”
我那杀死人的眼神让整个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我真的是没有心情跟她们解释,况且就算说了我也不觉得他们有可能提供什么有意义的安慰。还好她们知趣,看我不对劲,赶紧落荒而逃。
一上午过得倒算安静,可最头疼的是,第五节是英语课。平时上课,我和阿玛不是眉来就是眼去,可今天我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他一定会发现我的不对劲的,要是问起来,我可怎么说呢?我这正急着呢,他老人家倒好,兴高采烈的就进来了。
上课前的目光问好,我避开了。
相信他已经感觉到什么了,整节课上,虽然我尽量回避,可仍然能感觉到他时不时的注视。我痛苦啊!一节课根本什么也没听进去。好不容易盼到了下课,阿玛的一句话让我差点没晕过去:“同学们别忘了,今天下午是英语选修活动时间。” 真是可笑的巧合,每周有英语选修的那天,我和阿玛约好都要一起吃午饭的。怕什么来什么,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
等冲向食堂的人流渐渐远去,教学楼里所剩无几时,我开始一步步向校门口蹭去,真没想到,我平日里最期待的日子今天竟叫我如此为难。再开口时该跟他谈些什么呢?谈谈他的女朋友?我可没这个勇气。这可叫我如何是好?我正愁着呢,这就走到了校门前了,再一抬头,熟悉的小马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没办法,我赶紧收了收愁容,坐了上去。
“小爱,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包起来了?”显然,从我走向这边时阿玛就已经注意到了我手上的大馒头,一上车就问个不停。
“没,没事。”我支吾着,不想被他发现我的不高兴。
“让我看看。别动,让我看看。怎么搞成这样?”
我努力的控制,可到最后,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我这才明白:原来我昨晚之所以没有哭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没有见到他。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告诉阿玛,我帮你出气!”
我用力地摇摇头。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说,更不想问他关于昨晚的事情,因为我怕听到让我无法承受的答案。我只是想这样静静的呆在阿玛身边,然后任凭眼泪无止境的流下来。至于阿玛,他早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但他理解我不想说话的心情,便任凭我静静的呆着,也不再作声。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阿玛才开口:“我们现在是要去吃饭,还是出去散散心?”
“吃饭吧!吃完回学校,总不能让你因为我旷工啊!”
“可是你今天很不对劲,真的没事吗?”阿玛再次追问。
“没事,只是昨天不小心把手割到了。”
“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去过了,医生说过两天换一次药就可以了,没什么大事。”
“那好,到时候我再提醒你换药。”
“嗯。”
阿玛发动了车子,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多说什么,我猜想,我们都在各自寻思着自己的心事。小马在一家烧烤店门前停下,我正奇怪的功夫,阿玛已经绕过来为我开门了。
“请吧!”
“今天我们不是要去吃火锅吗?”
“是啊,不过临时改变主意了,您这不受伤了吗?咱得补补啊!”
“补这个?”
“大小姐,进去吧!”
我一头雾水地走了进去。
“请问两位要吃点儿什么?”
“给这位小姐来两个卤猪手。小爱,吃什么补什么,真的。”
我差点没气晕过去,真想像平时那样给他一脚,但今天,我犹豫了。我半晌没出声,因为我实在不知道现在应该与他聊点什么,所以只等着他开口。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我省心,我才一天晚上没来,你就出事了。”
“不想我出事的话,下次就别翘班呗!”
“我总不能每天都绑在学校吧,也有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啊。”
真是的,不想听你还偏说。好,我就顺着你说,看你还能怎样。“是啊,除了工作之外,还得忙着约会啊。你也老大不小,是该考虑一下了。昨晚是佳人有约了吧?”
阿玛抬起头,笑了笑:“是佳人有约…”
“哦。”我不想再听下去。
“不过,是家里人有约。我家有亲戚来了。”说这话的时候阿玛的语气让我感到了他的疲惫,但我更在乎的是那句对于家人的解释。
“啊?你亲戚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呢?”
“没事,没事。”我极力掩饰脸上的笑容。“喂,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刚才说什么?吃什么补什么,你不想活啦?”听到如此令我震惊的解释,我马上像换了电池似的满血复活了。
“呦,怎么突然来精神了。”
“你说什么呢?我一直精力都这么旺盛。”
“懒得跟你争。快吃吧!”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我们快快乐乐,打打闹闹的结束了午饭,又兜了会儿风,最后赶在上课前一分钟回到了教室,看见我眉开眼笑的回来,茹和阿狗才算解除了警报。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老头子晚上总要特意打电话来提醒我小心伤口,不要乱吃东西等等,虽然嘴上埋怨他唠叨,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让茹和阿狗羡慕得不得了。
其实他们的情况也不差,茹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叫屈雨峰,虽然没人说过那三个字,但无论是双方家长还是他们自己,似乎都早已默认了彼此的关系,现在他的表哥在东京大学读书,还有两年就要毕业了,也就是说,还有两年,我们的茹可能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茹和我一样对主持有着很高的热情,但她说,为了爱情,她可以放弃一切。我最近是很能体会那种无私和冲动,那是只有爱情才具有的魔力。
阿狗也很好,她与她的初恋情人艾达是在上高中后认识的,艾达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人长得又高又帅,篮球打得也很棒,因为肤色较暗,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黑马王子”。阿狗和他是前后桌,不知是两个人哪根筋不对,原来整天打架,可打着打着就对上眼,来电了,真让我受不了。阿达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成绩,估计这就是四肢发达的下场,不过阿狗是凭他爸爸与省长的关系才能进入这所学校,所以就成绩而言,他们两个也蛮相配的。现在阿达人在北京,他爸爸准备在他高中毕业后就把他送到国外去,所以特地要他去首都学学英语。不过小两口基本上隔个一两天就得通一次电话,那电话费,我看着,心那个疼啊!
所以说,我们三个各有各的幸福,只不过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才遭到两人的嫉妒罢了。可殊不知,这近水楼台竟也有偶尔外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