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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露端倪 可疑的人似 ...

  •   回到迭雅阁,没人说关我禁闭,也没人罚我抄书,可我就是伤心,很伤心。

      伤心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到沈康河,不过听他之前的口气,像是和皇兄很熟,应该没事吧。

      应该……?

      我刚跨进明恩殿宫门,就听到“哧哧”的响,像是一条沉重的鞭子抽打在□□上,一下一下,皮开肉绽。

      沈康河的后背,道道血痕、皮开肉绽。

      我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

      他被吊在大殿中央,虽挨这么重的打却一声不吭,高高昂着头,我料想他的嘴角,一定挂着那满不在乎的笑。

      我看见桓頔,小鸟依人地倚在皇兄身上,用手帕假惺惺地掩着眼睛。
      我看到皇兄,神色漠然,心思根本不在观罚上。

      明恩殿的廊柱,红得更妖冶了。

      这不是皇帝的寝宫,是历代帝王,颁赏行罚的极乐之地——一召升天,一朝处死。

      我最后看到行刑的人,竟是博威候自己,已是大汗淋漓。

      我一步步后退,飞奔回迭雅阁。

      我握着那金创药,自己掌着灯,坐在明德殿第二个廊门口,星星一颗颗地升起来,我看到沈康河,一个人,从远处,一步步撑着膝盖走过来。

      他看到我,顿了顿,接着向前走。

      我问他:“你爹呢?”

      他不理我,我提起了灯,两三步追上去,问他:“你是生我气了吗?”

      见他不说话,我便道:“那我当你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沈康河终于停下步子,半是无奈,半是气恼地说:“姑奶奶,我再同您扯上什么关系,恐怕都不用你皇帝老哥出面,我爹直接就提着我的人头去请罪了。”

      我咬唇,道:“对不起。”

      他叹口气,继续走。

      我把药递给他,说:“这次是我欠你人情,真的对不起。”

      他没伸手接,我便塞到他手里,问:“疼吗?”

      沈康河咧着嘴:“不疼。”

      “那你还直吸冷气。”

      “小郡主,”沈康河说:“我同你宓晴姐姐不一样,她希望你快乐,我希望你看清——尽管我并没有这个资格。”

      他说:“你这出生起到现在的八年,活得太顺风顺水了,桓頔便是你第一场暴风雨,你要记得,在她面前,能不讲话就不讲话,更不要说去揭穿她那龌龊勾当,这女人,心太毒,只怕最后,她的情郎都要栽在她手上。

      我震惊地看着他,他摆摆手:“你自己活明白吧,不用送了,可别被桓頔害死了。”

      漫天星光下,他一人走在狭长的宫道里,屈着膝,背脊却挺得笔直,渐渐去得远了。
      我仰起头直视那墨紫的天空,虽高远璀璨,却忽然有一种透不过来气的感觉。

      是日,桓婕妤因性行淑均,敦厚柔顺,特晋为昭仪,从此后,她是皇后下第一人,中宫之位尚虚悬,怕她若诞下皇子,这天下也给得。

      今后,我边阳要早起向她问安,由她教导,学她那第一装傻卖娇的本事?

      “重来。”榻上的人懒懒扇了扇扇子,“女孩子家,筝不见弹得多好,就敢和外臣私下往来,这还未及笄,罢便罢了,与沈家的二公子交往,也不知她存的什么心。”

      我屏息静气,脑海中想着那曲谱,重新奏了一遍,手指胀得更厉害了。

      桓頔未言语,此时殿中央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纤眉一挑,“边阳郡主,你觉得,练筝苦吗?”
      我不吭声,她冷哼一声:“你怎么不喊了?什么叫□□宫闱?什么叫密会朝臣?郡主您向来不是最仗义执言的吗?”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便还是不说话。

      她探身过来,向我招手:“来。”

      我摇头。

      她微笑:“你是怕我吃了你?”

      她倚在粉红香纱后的贵妃椅上,看不清面貌,我却觉得可怖到了极点,拔腿就跑。

      远远看到一抹明黄色的影子,我跌跌撞撞地跑去,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只求他让我回迭雅阁,我没有哭,说:“边阳知道自己错了,边阳回宫后一定悔过自新,只求皇兄应允。”

      他扶起我,牵起我的手,说:“边阳,皇兄要离开长安几日,你要和桓昭仪好好相处。”我惊恐万状地抓住他袖子,话都说不出来了,“那…那带我去。”

      皇兄揉了揉我的头:“你还太小,去了不方便。”

      我心里七上八下,皇兄带我去见桓頔,两人笑说了什么,然后皇兄离开,桓頔没有理我,径自入内殿午睡去了。
      皇兄出发那日,我跑到城楼上去看,天子的仪仗队,声势浩大,我遥遥望向皇兄,直至再不见那抹温暖的明黄。

      那日,我侍奉桓頔用点心,茶杯太烫,我端的时候没拿稳,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在她新置的鹅黄锦衣上,她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我哭也不敢,只闷声受着,知道她瞅准皇兄不在,要好好教训我,心里只愈发看不起她。

      午后,我便多了项功课,拿着最轻薄的瓷杯站在太阳下,让嬷嬷用刚烧开的水往里注,杯子若脱手,就直接烫我的手。

      那几日,我连筝都练不了,后宫凡事以她为尊,我知道朝中是谁在监国,有事谁在负责同皇帝的书信往来,只是这两个人,我谁都不能找。

      第五日,还未传来皇兄归来的消息,两日前的烫伤好了大半,桓頔把我遣回了宫——定是防止我再看见她和那男人私相授受,我的心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有事发生。

      第七日,我去向桓頔请早安,居然遇见沈康河,他薄唇紧抿,看到我也只淡淡扫了一眼,却在转身时,用食指封住嘴巴。

      我迈入大殿,桓頔正在用早膳,我是肯定不能问沈康河为什么大清早入宫见她的了,难不成与她私会的是沈康河?那也不对啊。

      桓頔颔首,示意我同她同席,她将面前的百花糕给我:“数日不见你,来,没用早膳呢吧?”
      我摇头,道:“回昭仪,承蒙厚爱,边阳用过了。”
      桓頔眸中锐光一闪而过:“这样啊。”她道:“那你先回宫,不是还有好些功课要做。”

      我闷闷地走回迭雅阁,人都不知道去哪了,约莫晌午的时候,有个太监装扮的人送来一盆桂花糕,正是我最爱吃的,我拣了一块,看那太监并未告退,只立在屋外,觉得奇怪,早晨沈康河食指封口的画面一闪而过,他是让我不要说,还是要我不要吃?

      我放下了桂花糕,那太监立即问:“郡主有哪里不满意吗?”

      我瘪瘪嘴,故作矫情地道:“你们御膳房办事当真愈发懒散起来,没有牛乳,这桂花糕如何吃得好?快去取牛乳。”
      那太监迟疑了一下,我一拍案,“难不成要皇兄回来,本郡主说,他不在这几日,连牛乳都没得喝?”

      他再不敢犹疑,恭声道:“郡主稍等。”便快步离去。

      我不动声色地将那桂花糕掰下一块,用手指碾成末,洒进鱼缸。

      今日还没有人喂鱼,鱼儿很快上来争抢。
      一会儿工夫,全都肚皮上翻,飘到水面上。

      我心中一抖,手心都开始出汗,有人要害我?为什么?是桓頔?可皇兄回来了她如何交待?

      那是谁?是……谁?
      我心中盘算着,只怕那太监快要折回来,心中后悔没诌一个工序复杂的茶给他,也不敢再停留,拿了皇兄给得令牌,匆匆往外赶。

      不敢往宫门口跑,因为一段路必然会与御膳房到这儿的轨迹重叠,怕迎面撞上那太监,我一咬牙,仗着身形娇小,把自己蜷进了迭雅阁一大树的树洞里。料想若找不到我,那太监一定会禀告主使者,也定然会封锁宫门,逐宫搜,他们肯定要先往偏僻的宫搜,——他们一定以为我会往远了躲。

      这时,我忽然意识到,全宫上下,最不会被搜的应是桓頔宫里,就在这时,我听到那太监的喊声:“郡主,郡主?郡主您在哪儿?”声音去得远了。

      我起身,想溜去桓頔那里,一跨出宫门,就被手帕捂住了嘴巴,在一阵馥郁的花香里,我失去了知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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