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探原委 “边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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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阳......”两行清泪从她脸畔滑下，她说：“来，康河，你们快进来。”
那是我第一次到宓晴姐姐的房间里去，我一进去，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平日我住惯了迭雅阁那么大的地方，骤然到了一间普通的厢房，反倒不习惯了。
其实里面还是很大很大的，宓晴姐姐牵着我到软垫上坐好，我看沈康河自顾自地拣了个案上的果子吃得正欢，不由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问我：“挺甜的，你要吗？”
宓晴姐姐摸了摸我的头，问：“你怎么来了？还找上了康河？”沈康河吃着还有空搭话：“这丫头原是到雍明门去求庆朔王，庆朔王不干，就找我啰。”
我期期艾艾地说：“姐姐，我是以送贺礼的名义去见庆朔王兄的，里面有母后的朱云绮月簪，在下面我封了一书信给你，托了庆朔王兄转送。。。”我，我想当着你的面，向你道歉，当日，我不该......我...我...“话说到一半，我再也忍不住，泪噼里啪啦流个不停。
宓晴姐姐揽我入怀，轻拍着我的背：“好了，边阳，这不是你的错，嫁给庆朔王，已是我莫大的福气，无须你怀有歉意。”
沈康河望着我，面色古怪：“我说，小郡主，你可知道，这朱云绮月簪，是只有皇后才能戴的。”
我一个激灵，哭都忘记了，呆呆傻傻地问：“什么？
沈康河又捡了个果子，转了转，蹙着眉头，“但愿庆朔王是个君子，没有打开那锦盒看看的念头。
宓晴姐姐咬唇不语，我想把桓頔的事告诉她，却又觉得沈康河在，不好开口。
沈康河掂了掂果子，说：“我出去转转。”便起身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宓晴姐姐说：“边阳，总之，你来看我，我很高兴。我虽与庆朔王多年未见，可此时我同父亲在边境对他倒也有些了解，他是个值得嫁的人，你别担心，你什么都没做错。”
我搔了搔头：“那皇兄呢？皇兄怎么办？”
她似是悚然一惊：“你皇兄？他怎么了？”我掰着手指：“他日日除了上朝便是同桓頔在一起，这几个月来，我连他人影都没见到。
宓晴姐姐笑着，笑容有点苦，说：“以后这样的事会很多，你皇兄要有一个自己的大家庭自是不会像往时那样日日都要去看你。”
我急切地辩驳：“可是，桓頔没来之前，皇兄已有了婕妤，也是天天来看我啊，究竟是因
为这个婕妤是桓頔，还是因为，是姐姐你，要嫁给别人了呢？”
宓晴姐姐的脸霎时惨白，她掩住我的嘴，将我的头按进她怀里，“边阳啊边阳，你不要去想这些事，这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你只要做个快快乐乐的郡主，你皇兄一定会尽力让你做一个快快乐乐的郡主.....”
我哭道：“他不会，他不会，他迷上了桓婕妤，那桓婕妤好不知羞，还和别的男人在寝殿里窃窃私语，那还不够，还要扯衣服，喘粗气......”
我听到宓晴姐姐倒吸了口凉气：“边阳，不许胡说。”我啜泣着，说：“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了，亲耳听见了，才会心神不宁撞到沈康河，才让他带我来的。”
宓晴姐姐喃喃道：“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我还有机会？竟是我，而不是他......还是，还是，我低估了他，难道......”
我感到宓晴姐姐身子一颤，她的双眸亮得骇人，与之前截然不同，“边阳......”她按住我的心口，“这种事，回去以后，快快忘了，再也不要提起。”
她推开窗望了望天色，说：“你该走了，不然宫中该发现了。”她抱了我一下，“做个快乐的郡主，忘记这些事，我们去找康河带你回去。”
沈康河从院门口拐进来，说：“我看也差不多了，没想到与你们算个正着。”
我跟着沈康河，一路一句话也没说，他见我苦着张脸，捏了捏我的脸，我瞪他，他又笑：“小郡主啊，你表现得这么明显，让我怎么替你圆谎啊，我说是带你出去玩了，有人会信吗？”他见我不说话，又说：“我好心提醒你，那朱云绮月簪，你送给了你宓晴姐姐，究竟是想让她做你皇兄的皇后呢，还是......嗯......”他贴近我的耳畔，用气声说：“想换她的夫君做皇帝呢。”
我大骇，那人狂妄至极，竟已若没事人一样，只说：“你考虑清楚了，你该怎样决定。”
我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下马去买了糖人给我，我都高兴不起来。
沈康河闲闲地笑着，说：“你不吃，我吃了。”
我连忙夺过来含在嘴里。
我踏进迭雅阁时看到两个侍女在擦桓頔给的那口大缸，里面的蝴蝶全都飞跑了，她们擦得那么专注，我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她们才发现我。
两人立刻跪下来，头磕得咚咚响，“郡主，郡主，可算找着您了，您快同我们去见陛下吧，他还在等您呢。”
我同她们往明恩殿走，走到半路嬷嬷就向我这儿奔来，眼泪汪汪地叩头，检讨完以后又领着我前行。
明恩殿的廊柱似乎永远是那浓郁的绛红色，威严也深沉，可我总觉得，上面沾着鲜血，因而，我很少来明恩殿。
皇兄端坐在榻上，向我伸出手：“来，边阳。”
我身后的人呼啦啦全跪了，我缓步走上前去，屈膝，问安，皇兄的面色一如往时，温雅如玉，他挥手让那些人退下，喜怒莫辩，无端端让我害怕起来。
那些人都退下了，他问：“告诉皇兄，谁带你出去的？”我没有像往时一样揽住他的脖子扑倒他怀里——我猜那上面一定有桓頔的气息，便微不可觉地后退了一步，说：“我不想告诉你，你有桓頔就够了，我这个妹妹在这也是累赘。”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边阳，这话你再说一遍。”
我真的害怕了，没有吭声，他放柔了声音，说：“边阳，我是你皇兄，你明白吗？无论有多少个婕妤，我历瞻，只有你一个妹妹。”
我咬唇，觉得泪意上涌，大喊道：“你骗人。”
他起身，大跨几步把我揽在怀里，没有想象中讨人厌的桓頔的花香，只是淡淡的杜若的味道，和煦而温暖，他在我耳畔低声说：“皇兄答应你，迟早会改变这一切，在此之前，你要忍耐，你一定要学会忍耐。”
他放开了我，站起身，仰头望向我身后，我转过头去，看到桓頔带着几个宦官施施然走来。
她的眸子一如初见，潋滟温柔，看似简单清澈。盈盈行了一礼，她方开口：“听闻郡主回宫了，臣妾来看看。”
皇兄点了点头，说：“边阳让你挂心了，”又转向我：“快向桓婕妤请安。”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皇兄刚刚是什么意思，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但我依旧行了礼，桓頔却问：“边阳，你这一闹，阖宫上下都替你担心，究竟是谁这样无礼，掳了郡主去？”
我恭恭敬敬地回答：“是边阳自己偷跑出去的。”
“边阳，你怎会顽皮至此？抑或是这守门侍卫该换换了呢？”
她微微笑着轻击了下掌，两个宦官押着个侍卫上前，按住那侍卫的头，她问道：“从巳时三刻到未时三刻可是有不明身份的人出入宫门？”
那侍卫咬牙道：“回皇上，婕妤，别人都是独来独往，惟太乐令沈大人，是由马童带着出去。”
桓頔讶异极了：“陛下，这说明什么呢？”
我胃里直泛酸水，更觉得桓頔恶心，是侍卫本是她的人，还是现是她的人了？
皇兄微笑：“桓婕妤以为如何？”
桓頔轻笑道：“子不教，父之过，自当告知博威候，看他是该如何管教儿子。掳劫郡主......嫔妾以为，不是为臣之道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说：“没有人掳劫我，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这皇宫到处都是狐媚子的妖气，无端端令人气闷。”
桓頔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伸手欲拂我的脸：“边阳，谁欺负你了，告诉本宫，本宫会替你做主的
我后退一步,打掉他的手: “说的就是你,别在那……”“边阳！”皇兄沉声打断我：“你的师傅就是这么教你和婕妤说话的吗？”
我双眸含泪抬头看他：“皇兄，你不知道，桓頔她，她，她不是……”
宓晴姐姐告诉我的话滚上心头，她让我忘记，她让我装作不知道。
我抽噎着，说：“总之，她不是好人，我讨厌她，我讨厌她。”
我还没放声大哭，桓頔的泪早已如断了线的珠子，噼啪噼啪往下坠，她哭得梨花带雨，海棠凝露：“陛下！嫔妾究竟哪里惹了不是，竟让郡主如此讨厌嫔妾！”
皇兄赶忙柔声安慰她，我心底一阵恶寒，开口道：“你，你，你个不知羞的坏女人，你道德如此败坏，还反过来迷惑我皇兄！”
“边阳，住嘴！”皇兄怒斥道。
“我不要。”我大声反驳，“她□□宫闱，密会朝臣！”
“啪”地一记耳光甩来，并不疼，可我的脸颊却火辣辣的，我连哭叫都忘了，呆呆地看着皇兄，看着八年来最疼我的皇兄，刚刚，为了一个同别的男人私会的婕妤打了我的皇兄。
他眸中半丝不忍也无，倒是桓頔看向我的目光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他开口道：“把郡主带下去。”顿了顿，补充道：“宣博威候沈骆，太乐令沈康河，朕倒要看看，他儿子把朕的妹妹带成了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探原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