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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价值 我啊,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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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稳住身子,二舞低低垂着头,从中也怀里离开。
死着胸前的衣料,她的手疯狂颤抖着。
她真的没想到,兰德罗娜濒死时,自己为了救他们所赋予烙光,竟会造成这种结果。
当时她在情急之下只想赌一赌,如果恰巧是Green Area就有机会活下来。
结果,兰德真的活了下来,却获得世上少有的禁忌烙光……她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幸运,还是一种折磨。
黑白两域的烙光非常人可以驾驭,她这些年一路走来看了很多,也有很深的体认,一旦失控会逐渐影响人格,自我了断的人也不在少数,就连深爱烙光的她,也对这两个领域的烙光有所畏惧。
她还曾庆幸过,自己使用这两域的烙光时间不长,一旦轮到时,便尽量不与人接触。
黑色侵蚀人心,白色改变命运。
兰德因她失去性命,好不容易幸存下来又因她改写了本来的人生。
更可怕的是,他拥有的是两种白域烙光,不老跟不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烙光,偏偏他集于一身……
他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她所造成的。
──这家伙……状态不太妙啊!
站在二舞背后的中也瞄到她一副几近崩溃的懊悔神情。
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颓丧惨然,之前那个一直带着欠揍笑容耍人玩的女人跑哪去了?
总是在那边自得其乐的臭女人现在竟然消沉成这样?
莫名觉得……看不惯啊……
抿了抿唇,中也忍不住开口,“喂!死小鬼,你能活下来就该感激涕零了。”
他抽出短刀,指着床上的兰德,咧嘴道:“给我管好你的嘴,不然撕了你──”
“没关系。”
他戴黑手套的手被白皙修长的柔荑覆上,然后被轻轻压了下来。
“他说的对,是我的错。”他听到二舞平板的语气,侧头看她,发现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眼神却空洞黯淡。
床上的兰德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气氛一瞬间冷凝。
突然,二舞转身,与他擦肩而过,箭也似的狂奔出了房间,猝不及防地让他没反应过来去阻止她。
不自觉地,穿着皮鞋的脚一转,他要去追上她。
“中也!”持乐搭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别追!”
中也止住脚步,回头看他。
“别追她,”持乐摇了摇头,“让她冷静一下。”
中也蹙眉,“但外面──”
“放心吧!她的力气已经恢复七成了,单挑我们三个都不成问题。”持乐续道:“而且,我大概知道她会去哪里。”
“喔……”有种相当不靠谱的感觉,中也不信任地看着他。
“真的啦!”持乐炸毛跳脚,“我跟她认识太久了,虽然没你俩心有灵犀,但这方面我可比你懂她。”
他长叹一口气,“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每次都把责任全揽在身上,消沉难过好一阵子,偶而还搞个人间蒸发,等她振作起来之前,给她一点时间吧。”
“在那之前,我有话要跟你说。”持乐难得神情认真,“还有你,兰德,你也给我仔细听好了──”
……
二舞失魂落魄走在街上,撞到好几个路人也浑然不知。
空中一个雨滴重重落在脸上,划过她的脸颊,像静静留下的眼泪。
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垂眸毫无目的的走着。
乌云密布,天色转暗,雨越下越大,她任由雨滴重重打在身上,浸湿全身。
偶而有好心的路人关心询问,她视若无睹,继续无心踏着步,盲目往前走。
不久后她来到了一座公园。
因下着滂沱大雨,里面渺无人烟。
她走到公园中央的喷泉边坐下,默默凝视着面前的某处。
又回来了,这种沉痛到彷佛快要窒息的感觉,她摸上胸前,被淋湿的身体透着股冷意,使她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还是,自己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麻痹了?她垂下手,看着脚前的大片水滩。
她从里面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不停有雨滴落在上面,将她映在上面的样貌打散、扭曲。
浏海紧紧贴在额上,不停有雨水积在眼眶,又从眼角滑落,像是她正安静地不停哭泣。
有时候,她不愿去想,自己背负了多少别人的生命。
那太过沉重,所以她总靠时间来忘掉那些消逝的面孔,就像逃避现实一样,这样她才能继续走下去。
偶而也会怀疑自己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写完光书后的自己又还能做什么?
抬起右手,她盯着手链上的宝石,红色正兀自散发着美丽的光芒,被雨冲刷也无减它的闪耀。
如果……自己的能力只为别人带来灾难……这个能力的存在,是好是坏?
拥有这个能力的人,还能算是善类吗?
喜欢这个能力的她,难道是有罪的吗?
她的疑问没有答案,回应她的只有打在皮肤上有些痛的雨滴。
“真是少见的模样呢。”
忽然,一个轻柔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随后头顶出现一个红伞,帮她挡住了雨势。
男人出现的无声无息,他穿着大衣,身材高瘦,自己撑着一把伞,又为她撑着一把。
二舞在男人说话时眉头动了一下,随后又继续默默看着前方,冷冷地开口:
“德克他复原了?”
“啊,这要谢谢你的那位亲戚,他十分善良。”男人噙着优雅的淡笑。
持乐那个死圣父!二舞冷脸在内心吐槽。
“不过,你的消息现在都是劳瑞提供的,我知道你很讨厌德克,所以让他少在你面前露面。”
二舞嘲讽地哼声,“你倒坦承。”
她知道威廉的人一直都有在追踪她,一开始她试图想甩掉,但他的人简直在这个国家遍布各地,成功甩掉了又会被追上,反正他不曾干扰她,也没什么恶意,她也就懒得去管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察觉。”威廉看着她静谧又有些疲惫的脸蛋,很想替她擦拭脸上的水珠,但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喜欢。
二舞抿着唇,没有搭话的打算。
于是他试探道:“你身边出现的那位日本人,他的目的,是你的那位绿发亲戚。”
“我知道。”二舞打断,她皱眉,不想跟别人讨论中也的事,尤其还是他这个深沉的男人。
“哦,看来你忧虑的并不是这个。”
他仔细打量她的表情,声音温柔得就像诗人的低吟。“怎么了,又再一次见识到宿命的残酷了吗?”
他见她不理会,索性收起伞,坐到她旁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与她共撑一把。
“还是,又因为这个世界而怀疑自己、怪罪自己了?”他微笑着,不介意她的沉默,慢慢说着:“人出生就存在着价值,而个人的价值,只能自己定义。”
“珍惜自身的人,他不会去质疑自己的价值,而厌恶自己的人,他的灵魂毫无光芒可言。”
他看向远方灰暗的天空,慢条斯理地道:“若身陷囹囿,就奋力挣脱,即便要度过深沉的悲伤、无尽的痛苦,都不要质疑自己的价值,那是世界上最无意义的行为。”
他对她伸出手。“如果你一直感到困惑的话,就加入我吧,我会带你找到答案的。”
二舞无动于衷,他眼带欣赏也不甚在意,继续和悦地说:
“你知道的,你的能力若能与我的能力结合,那一定最完美的杰作,毕竟我们的能力就像是天生一对呢。”
“威廉,我不会去否定你的理念,”
二舞抬眼,侧头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坚定,“但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也永远不可能像你一样。”
他只是笑了笑,站起身后半跪在二舞面前,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上轻轻一吻。
“我会一直等着你。”他由衷真挚地道。“遇到困境的时候,随时都欢迎找我倾诉。”
然后男人将伞打开,塞到她手中,沿着喷水池,慢慢踱步离去。
她看着手上的红伞,没有撑开。
“如果……能违背命运,执意去展现自己的价值,我早就做了。”
她轻叹低喃,手上的红伞一瞬间燃起火焰,在大雨之下剧烈燃烧着。
二舞看着伞一点点化为灰烬,蓦地,脑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能力……?
等等,能力!?
她眨眨眼,迷蒙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
有办法了!
真是笨死了!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唯一能解决的方法就在眼前,她竟然没有想到!?
心中突然有了目标,二舞猛地站起身,脚步急促地快速朝某个方向前去。
……
这个镇上的人在周末休闲时总喜欢找起亲朋好友去小酬一杯,于是康森大街上的私人酒吧近年又多了好几间。
其中有家装潢简单的百坪地下酒吧叫做“One Light”,平时总有一群人慌忙地进进出出,新的客人倒是寥寥无几,于是在外评价并不是太高。
今天那群人也是无所事事的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店内播放着轻调的爵士乐,好几桌的人凑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说有笑着,气氛悠闲轻松,充满惬意。
直到酒吧的大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全部的人被吓一大跳,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踹门的人,全身湿透正滴着水,虽然一身狼狈却散发着坚毅的气魄,她慢慢从阶梯上走下来。
众人跳了起来,轰地迅速围过去,每个人都高兴得七嘴八舌喊着:
“首领!您终于出现了!”
“特地来看我们的吗?”
“首领可以教我上次会冒火那招吗?”
“首领为什么我的‘长翔’每次都飞不高?”
“首领求合照!”
…
里森满脸欣喜地凑到她面前,“首领!没想到您会来啊!!”
“啊!您怎么都湿透了!?”站在里森旁边一个卷发女孩见状,立刻惊道:“我去拿毛巾给您!”
比起他们的热情,二舞的态度显得很冷漠,“我的伞呢?”
旁边马上有人双手奉上,她拿起来审视几眼,拎在手上。
“我说了很多次了,你们再怎么研究都不会有结果的,别再拿我的伞了。”
“是的!”围在她身边的人齐声道。
信你们才怪……二舞翻了个白眼,“还有呢?我包里的那些东西,钱包、证件,都通通交出来。”
里森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那人立刻跑到酒吧后台去,没几分钟就提着一袋东西出来。
二舞接过,嘴角抽蓄,她还没仔细检查过行李,这才知道这些小混蛋竟然拿了那么多东西!
“那,首领,下次你啥时还会再来?”里森摩搓着手,小心翼翼开口。
“有事找持乐!别再用这种手段引我过来了。”二舞高冷的扬着下巴道:“还有,你们最近给我安分低调一点,不要惹事、少出门,听到没有?”
里森跟其他人先是疑惑地面面相觑,才断断续续应道:“好、好的。”
见二舞转身要走了,拿着毛巾的女孩有点怯意的上前问:“舞姊,您不换身衣服再走吗?都湿透了……”
二舞回头,默了半秒,走到她面前,接过毛巾随意擦了一下头发跟身上的蓝色连身裙,再放回她手上。
女孩睁着大眼看着她“……不、不换衣服吗?”
二舞摇摇头,微笑道:“没关系,这件衣服是很重要的人买的,我不想脱下来呢。”
她摸了摸女孩的头,口气相较对其他人温和许多。“小伊莎,帮我好好盯紧他们,这段时间不要让他们乱来,好吗?”
名叫伊莎的女孩抱着毛巾,立刻点点头。
二舞扭头对其他人命令道:“你们,不准通知持乐我来过,知道吗?”
众人点头,然后二舞刚转身准备离开,里森就低头掏出口袋的手机。
“里森。”
他吓得手滑,抓紧手机抬头,二舞插腰站在他面前。
“!?”卧槽首领背后长眼睛了!
她凶道:“叫你不要打还打,宰了你喔。”里森立刻怂的缩头。
二舞斜眼瞪他,叹了口气,随后想了想,突然伸手道:“手机给我。”
“啊!?”里森愣住。
“我的手机坏了,你的给我用,有意见吗?”
她的手机自从上次浸血后,就突然当机了,她也没时间去办新门号,正好拿他的一用。
“没有、完全没有!”里森乖乖奉上。
二舞不客气地收下,一起塞到袋子里。
“我走了,你们别追过来!”她丢给他们狠恶的眼神警告,才走出酒吧。
唉,真是群不省心的人,她眼神微黯,希望他们能乖乖听话,她实在不想他们跟自己有太多牵连,偏偏他们不懂……
刚走出酒吧没几步,一个人挡在她面前。
“你看你这白痴,新买的衣服第一天就被你搞成这样。”
对方环着胸,口气凶恶的瞪着她。头顶的礼帽跟外套完全湿透,落汤鸡的程度简直跟自己半斤八两。
没想到他会出现,二舞怔住没反应过来,中也不客气地夺过她手上的伞撑在两人头上。
“怎么,连伞都不会撑了?”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公尺,她能清楚看到他的帽沿正滴着水。
二舞突然觉得心底又暖又酸,不想直视他那锐利的双眸,她低头躲避他的视线,嘴上故作冷淡,“中也,你的任务是持乐吧,追来做什么?”
中也表情严肃,直问道:“你要去哪里?”
“这跟中也无关吧。”说完,她伸手想抢回自己的伞。
他抓住她的手腕,“喂!别傻到什么都扛在身上,你以为你是万能的!?”
她一愣,讥讽的垂眸笑道:“看来,持乐他都说了啊……”
“嗯。”中也皱眉凝着她,沉声道:“总之,先跟我回去。”
“……”
二舞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黑靴,前面抵着他的皮鞋,靠得很近很近。
“你听到没──”
中也话还没说完,她忽然丢下手中的袋子,扑到他怀里,双臂穿过他的外套用劲抱住他。
她紧紧搂着他精瘦的腰,脸埋在他肩上,轻轻地低声喃着:
“我啊,喜欢中也,很喜欢的那种……”
雨声甚至比她的声音还大,但他听得很清楚。
中也先是身体一僵怔住,他微微低眼,看到她背后湿透的衣料,隐约透着数不清的深色纹路。
然后,他空着的那只手不自觉缓缓抬起,先是用力敲了一下她的头,随后用力压上去。
“是吗……那就乖乖听我的话。”
闻言,二舞感到心脏猛跳着,抱得更紧。
此时,她交缠在他背后的双手,右手的手链上,红色的宝石蓦地熄灭,隔壁的黄色宝石开始熠熠生辉。
她眼中闪过一丝讽刺,抿紧唇,强忍着情绪。
中也沒看到,也没有注意她眼角静静滑下的东西。
那不是雨水,因为中也正单手稳稳撑着伞,倾向她这头,她几乎没再淋到雨。
感觉到身上渐渐苏醒的原生烙光,二舞靠着中也的肩膀,唇边勾起苦涩的角度,眼里满是不舍。
上天总是在这种时候,才想到要眷顾她。
但没关系,这样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吧?
【如同正负两极、乾坤光暗,烙光赋予人希望与能量,亦能施予困苦与覆灭。】
──持乐绿《光异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