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红尘》渝不知

3、绯衣 第二章：绯

　　第二章：绯衣

　　司空摘星本是想立刻启程赶往墨染红尘阁，但是花满楼却是阻止他。
　　“那位姑娘要你八月十五之前再还给她，现今还有五天，况且墨染红尘阁离这里并不远，你不如多待几日，到时我们一起陪你一起去。”
　　陆小凤虽不愿平白多了个人在百花楼，却无法阻止，只能一起留了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看着陆小凤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也就欢快的答应了。

　　若是陆小凤一人陪着花满楼在这百花楼里，每日也不过是喝酒，浇花，聊天，现如今多了个司空摘星，陆小凤的生活又丰富了些。
　　每日下午司空摘星都会拉着陆小凤一起去赌坊转转。

　　八月十三
　　百花楼

　　花满楼一曲弹到正中，又从远处合进来了不知谁的笛音。
　　一曲终了，笛声也停了下来。
　　风打衣袂的声音落在花满楼头上的房檐，衣袂的主人微微侧头便能看到百花楼屋檐下的花满楼。
　　“姑娘何不进来坐？”
　　“我在等人。”
　　“什么人要让你在房檐上等？”
　　“只是房檐上风景好罢了。”
　　“看来姑娘是来找陆小凤的了。”
　　“……算是吧。”
　　花满楼微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陆小凤当真是到处的红颜知己，竟都找到这百花楼了。
　　花满楼微笑：“姑娘很爱护自己的笛子。”
　　“笛音传神，带在身边又省了件兵器，我当然喜欢，要看看吗？”
　　“如果可以的话。”
　　“接住了！”
　　花满楼听声辩位，两根手指夹住了飞进来的笛子。
　　“这笛子很结实。”
　　“都做了兵器了，当然要结实。”
　　“这花纹是狐尾桃花，请问姑娘贵姓？”
　　“姓什么和墨染红尘阁有关？”
　　“并无，只是好奇而已，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无妨，只是很久没有人问过了……”
　　忽的远处传来几声嘈杂。
　　“喂！！”
　　“老猴子，那姑娘你认识？”
　　楼下突然传来司空摘星和陆小凤的声音。
　　花满楼听见声音笑了笑：“姑娘，可是你要等的人到了？”
　　“没错。”
　　又是从天而降的风声甩进了楼中，一道绯色身影稳稳的坐在了花满楼对面。
　　花满楼笑道：“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你身上没有任何味道，能知道为什么吗？”
　　“习惯罢了。”
　　花满楼摇了摇头，继续弹琴。
　　等到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上了百花楼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绯衣女子背身立在楼边，一琴一笛合奏而鸣，待到一曲终了。
　　司空摘星急急向着楼边的身影开口：“绯衣姑娘？”
　　那身影顿了一顿：“正是。”
　　花满楼笑道：“原来是来找司空兄的，我还以为是陆兄的红颜知己找来了。”
　　陆小凤皱眉：“有什么人来扰过你吗？”
　　花满楼展颜：“并没有扰到我，闲话几句罢了。”
　　陆小凤心中却是不满，想着下回必定不她们再来百花楼，又看向那绯衣姑娘。
　　陆小凤挑眉：“姑娘你可是簪子的主人？”
　　“正是。”
　　陆小凤又问：“因为姑娘你穿着绯衣所以就叫绯衣吗？”
　　司空摘星插嘴：“我只是因为她的衣服才这么叫的。”
　　“无妨，若是这样叫也可以。”
　　陆小凤觉得奇怪：“那若是不这样叫呢？”
　　绯衣转身，用笛子虚比了个剑决又收在身后：“那就叫我阁主，墨染红尘阁。”
　　绯衣没有戴面纱，露出了一张艳若桃花的脸，只是神色颇为冷清，生生掩住了一副容貌。
　　陆小凤惊奇：“不会吧！你是墨染红尘阁的阁主？真的假的？”
　　绯衣轻轻点头。
　　一时之间无人应话。
　　半响。
　　司空摘星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叫：“绯衣？”
　　绯衣把头偏向司空摘星：“何事？”
　　司空摘星：“你是来要回簪子的吗？”
　　绯衣微微垂眸：“你若是玩够了，就还我，若是没有，那便再过两日。”
　　花满楼手指轻拨，清了清琴音：“绯衣姑娘，请问那扇子可是出自你手？”
　　“是。”
　　花满楼起身拿起了随身带着的纸扇，轻轻抚着扇面：“这画倒是有意思，便聊聊这画如何？”
　　绯衣垂头，看不清神色：“今日无空。”
　　花满楼好奇：“为什么？”
　　绯衣微微一抬手，袖子里面飞出了三只半掌长的飞镖，直直冲着三人飞过去。
　　花满楼和陆小凤各自用灵犀一指接住，司空摘星则是闪身躲过了，飞镖打在墙上，司空摘星又拔了下来。
　　司空摘星怒道：“绯衣！你这是做什么？”
　　陆小凤伸手拦住司空摘星：“老猴子，绯衣姑娘她可是没想伤我们，对吧？”
　　花满楼摸着手里的飞镖：“姑娘何意？”
　　绯衣低头：“这是墨染红尘阁的暗器，认准了，我的东西不会随便留在外面，别人仿制不了。”
　　司空摘星：“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了，你不怕我们做出一样的吗？”
　　绯衣拂了拂袖子：“不怕。”
　　花满楼微笑道：“看来绯衣姑娘定是十分相信我们了，不知今日是为了何事而来？”
　　“杀人之事。”
　　司空摘星惊道：“你要杀我们吗？”
　　“不，是有人要杀你们，不过就要没有了。”
　　陆小凤：“你什么意思？”
　　绯衣低着头轻靠在楼边：“有人到我阁里请我去杀陆小凤，我答应了，他们现在在等你的死讯，不过我准备杀了他们。但那些人和你有仇，若是随便就这么死了，又无人知道你短住在百花楼，怕是有人就要冤枉上你了。”
　　花满楼问：“是谁要杀陆兄？”
　　“自然是那些被他管了闲事的人。”
　　花满楼又问：“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
　　“被陆小凤管了闲事的人有几个是善类？”
　　陆小凤笑：“看起来你也是个好人，不过，我实在是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帮我？”
　　“有求于人。”
　　陆小凤：“你有什么事求我？”
　　“到时再说，不过帮不帮你随意。”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好吧，那你说说我们要做什么？”
　　“做一场戏罢了。”

　　黄昏
　　百花楼

　　花满楼又倒了一杯茶：“正事已谈完，绯衣姑娘不如一起留下用晚饭吧。”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也点了点头。
　　绯衣和他们三人一起围坐在一张圆桌边，听了这话摇了摇头：“这百花楼中并无旁人，若是要请我吃饭的话，你们谁来做饭？”
　　陆小凤插话：“百花楼中有人伺候。”
　　花满楼垂眉：“临近中秋，爹让我回家过节，我便给楼中的人休了假。”
　　三个大男人一时无话，绯衣微微眯着眼道：“还是要我自己来。”
　　然后转身下了楼，走向了厨房。
　　楼上的三人却是闲不住嘴，一句句聊了起来。
　　花满楼轻声：“我虽看不见这姑娘长得什么样子，但听她谈吐，却也是个明事理的人。”
　　司空摘星：“绯衣长得确实不错，身手也好，最重要的是她很大方。”
　　陆小凤捏着茶杯慢慢酌了一口：“只是人冷清了些，这一个时辰我就没见过她露出什么表情，也总是垂着头垂着眼，一副懒散样子。”
　　花满楼笑：“但却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不是吗？”
　　陆小凤点头：“确是。”
　　司空摘星惊奇：“竟然还有你陆小凤不想打主意的女人？”
　　陆小凤挑眉道：“你应该说竟然还有对我陆小凤没想法的女人。”
　　花满楼：“虽是相识不久，但我却能知道她非敌，而是友，不然也不会放心让她去准备晚饭了。”
　　司空摘星点头：“这倒是，不过像是陆小鸡说的，绯衣看着懒懒散散，像个大小姐，不知道会不会做饭。”
　　“我看着懒散只不过是没什么能让我打起精神的，至于我会不会做饭……”
　　绯衣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到了楼上，抱着一张比她自己还大的方盘，慢慢走了过来。
　　绯衣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桌子收干净了。”
　　陆小凤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笑嘻嘻的一展手臂，圆桌上的茶具就都飘向不远处榻上的矮桌上，稳稳的落住。
　　绯衣这才放下方盘，把酒菜一样样的摆放在桌上，又把碗筷分好。
　　花满楼接过递到他手中的筷子笑：“这么多菜，怎么做的这么快？”
　　绯衣：“用了些身手招式，总不能让大家久等，而且我也饿了。”
　　司空摘星抓着筷子飞快的扫着各个盘子：“绯衣啊，你这菜做的可真是好吃，可惜没有酒。”
　　花满楼微微一笑：“我这儿有酒，等我去给你拿。”
　　陆小凤握着花满楼的手腕轻声道：“你好好吃饭，我去吧。”
　　“不必”
　　绯衣侧头望向阳台：“酒来了。”
　　三人均是好奇，却突然看见一只大鹏鸟从远处向百花楼飞来，稳稳的落在楼边。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均是一副惊奇状。
　　花满楼好奇：“怎么了？谁进来了吗？”
　　陆小凤依旧盯着那只鹏鸟：“不是谁，是只大鹏鸟。”
　　司空摘星满眼放光：“绯衣绯衣！你是如何让它这么听话的”
　　绯衣走到楼边从鹏鸟的脖子上解下两壶酒，才招呼它走了，回身对司空摘星说：“你若是喜欢就送你。”
　　司空摘星惊喜道：“这也能送我！”
　　绯衣拍开酒壶倒酒：“不过要三年之后。”
　　司空摘星毫不在意：“真的三年之后就送我？没别的条件吗？”
　　“有，不过到时再说。”
　　司空摘星犹豫：“那也行，不准食言，但借我玩几天总行吧？”
　　绯衣微微颔首。
　　陆小凤尝了尝刚送来的酒，可是一尝就停不住了。
　　花满楼：“陆兄，怎么只喝酒？菜也是要吃一些的。”
　　陆小凤舒了一口气：“这酒可是好酒，我当然舍不得放下了。”
　　花满楼笑着摇了摇头。
　　绯衣挑眉：“我看厨房的鱼不错，特意做了，陆小凤，你好好挑几块不带刺的让花满楼尝尝。”
　　花满楼失笑：“为何要叫陆兄帮我？”
　　绯衣侧头温言：“你眼睛不方便，平时就不怎么吃这些刺多的鱼，叫陆小凤帮你挑挑刺怎么了？”
　　陆小凤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捏着筷子细细的挑着鱼肉给花满楼夹了过去。
　　陆小凤软声：“七童，尝尝吧，我都把刺挑干净了。”
　　说完一副分外期待的样子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颊，用筷子摸索着夹了碗中的鱼肉送到了嘴里。
　　陆小凤在一旁看着花满楼，偷偷露出了酒窝。偏头一瞥，又看见绯衣少见的捧着脸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两个。
　　陆小凤看着绯衣微微皱眉，绯衣则是对着陆小凤眨了眨眼。
　　心照不宣。
　　司空摘星却是觉得这小动作十分无聊，看着陆小凤一副开心的样子又是不爽：“我说绯衣，你为什么偏叫陆小凤来给花满楼夹菜？”
　　绯衣垂眸：“我和你们均是初识，贸然做这夹菜的亲近之举自然不妥，而你司空摘星吃个饭都像是猴精转世，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你帮花满楼夹菜吗？”
　　司空摘星平白无故被绯衣噎了一下十分不开心，闷闷的自己喝酒吃菜。
　　陆小凤见他这样不由得大笑：“猴精，你生什么闷气？人家绯衣的鹏鸟可都要送你了，正好给你养的隼子做个伴。”
　　司空摘星转了转眼珠，又开心起来，举了酒杯招呼大家一起喝酒。

　　夜深
　　百花楼

　　绯衣坐在房檐上，轻靠着雕着“百花楼”牌匾，抱了一壶酒默默的喝着。
　　“这么晚了还不睡？”
　　侧头一看，是花满楼静静地从身后走来。
　　“你前面有两个酒坛，别动。”
　　绯衣出声阻止他继续走动，起身伸手把花满楼牵引过来。
　　花满楼柔声：“这么晚了还喝酒？”
　　绯衣垂着头似乎在嗅酒的香气：“方才饿了，起来做点吃的。”
　　花满楼好奇：“你一个女孩子怎么饿的这么快？”
　　绯衣垂头：“不过是又用了你家的厨房。”
　　她见花满楼但笑不语，微微叹气：“顺便又从你那儿顺了些酒。”
　　花满楼摇摇头：“这可不是一些。”
　　“只是馋了。”
　　“想不到你一个女孩子还这么爱酒。”
　　“好酒自然人人都爱，不过我是酒就爱。”
　　“哈哈，我看陆兄和司空兄似乎也不在房里，不知他们又去哪儿了？”
　　绯衣懒懒的伸了手指了指：“都在厨房，有吃的他们能不知道吗？”
　　花满楼失笑。
　　绯衣仰头喝了口酒：“你这百花楼平日里可有客人？”
　　“虽不多，但也是有的。”
　　“花满楼的百花楼，倒也是一处安身之所。”
　　花满楼微笑：“也就是陆兄这样想吧，他总是把我这里当做是避难之所。”
　　绯衣垂头：“你竟是这样想的？”
　　花满楼不明所以。
　　绯衣举起酒坛一饮而尽：“你留小楼一处，他自四时来叙。”
　　花满楼微微一愣，旋而会心一笑。
　　绯衣了然，花满楼现下心中所想却是离着陆小凤的目标又进一步。

　　绯衣起身把酒坛子都捡起来抱在怀里：“白天你问我姓什么。”
　　花满楼不知她为何提起这事，微微一愣。
　　绯衣背身站在花满楼身后轻声：“夫家姓黄。”
　　说完转身轻飘飘的落到了楼后的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