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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间/轮回 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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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失去方霏的消息已经近五年了。
任兼和毕筱交往也已三年多了。
他已经放弃了画画,学艺术的人有几个人最后实现了理想,应该是寥寥吧。
现实始终很残酷。
他已经是毕华企业——毕筱叔叔公司的高层骨干,与曾经那个愣小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秘书总说:“真是羡慕呀,任经理和毕小姐感情那么好,像任经理这么痴情的男人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他总笑而不答。
对于毕筱,他应该还算喜欢吧,至少不讨厌,身边有个女人还是很方便的,很多事都不用自己操心。
两人感情很好,至少从没有过争吵。
可是最近他却有些害怕见毕筱,毕筱家里都催他们尽快结婚,虽然毕筱一直对他说她还不想结婚,他知道这只是她不想让他太难做人。
一个女人二十出头说不想结婚可以当真,当她快三十的时候还说,那一定是假话。
和她结婚吧,他对自己说。
“我们结婚吧。”他闭了闭眼,对她说。
“啊?”
她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轻风,阳光,暖暖。
“嗯。”
她低头,轻应。
日子一天天地临近,任兼像个死刑犯一样,计算着日子。
他惶恐不安,他不能让自己停下来,听见同事们的道贺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在等待着,寻找着,一个答案。
他后悔了。
他害怕,结婚。
但是他坚持。
她说:“决定了要结婚,不容许你反悔。”
她语气强硬,足见她的不安。
他说:“不会。”
张顾说:“结婚不该是这样的!”
他说:“我只是觉得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张顾说:“你真他妈的自私!!”
他说:“我曾认。不然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张顾说:“shit,你有没有替毕筱想过!”
他说:“我觉得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他要怎么办?
没有人告诉他。
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帮他选择。
阳光洒下无数碎金子,亮闪闪地……
他闭目躺在草坪上。
白衬衣泛着金光。
他伸展着,想要更多的温暖。
谁知恶寒入骨髓,难散。
手机响起,严小凯,约他去夜总会喝酒。
难得不用陪客人,原本不想再与酒沾边,但是,到现在他才真的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喝酒已经不能入眠了。
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现在他已经不折不扣是个商人。
洛红情。
这是一家任兼从未去过的店。
在车上时给严小凯挂了个电话,所以等他到门口时,严小凯已经在等他了。
“任师兄,也是,都要结婚的人,应该抓紧点好好过一过单身生活。今天玩得尽兴点,我请。”
严小凯是他一个师弟,当年找工作是他帮的忙,如今混得不错,时常和他聚聚。多半是听他的失恋经历,再者羡慕他好命。所以多数时候他并不是很想和他碰面。
“小凯这句在理,中听。”
任兼知道严小凯早把事情安排好了,所以问也没问,就径直在招待的带领下,进了包房。
包房里面已经坐了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个劲儿地向他卖弄着风骚。脸上的油彩在包厢暧昧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整张脸都模糊不清,像极了古代妓院老鸨。
严小凯在外面接电话,任兼装装样子地向女郎敬敬酒。想这严小凯不是失恋多了,真受打击了。
女郎伸手接酒,顺势摩挲任兼的手指,挑逗地眨着她那隐没在一片黑暗里的眼睛,她身子也一个劲儿地靠过来——
“师兄,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
看来是好事,这小子眉眼连到了一起。
严小凯的到来,女郎的行动受到了影响。伸出的大腿僵在那里。任兼适时地起身避开她。
严小凯这时才注意到里面还有个女人,再细看了下,有些皱眉。
马上将女郎赶了出去,唤来经理,说是这里的常客,怎么能这么对待,并问什么丽丽还是Amada什么的一大堆……
任兼并没有心情听严小凯和经理讨论,倒了杯酒。
按理说,自己也算是个成功人士,事业一帆风顺,又快抱得美人归,是前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却为什么他总觉得抑郁难安,没有存在感。
任兼有些醉意,举杯透过暗红的液体,映着头顶橘红的灯光,他发现一切都是红色的,血一样,倾杯,液体流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腥。
啪答啪答……
任兼伸出左手,让液体滴在指尖。
放入口中,尝,有什么不同呢?
不知是任兼倒第几杯的时候,终于有了结果,严小凯,赔笑着,说罚他唱歌。
天知道,听到唱歌,任兼总希望是自己喝醉以后,再听。
……
也许时间
过得有点慢绵绵
就这么错位好些年
失去了你还在我身边
我却记不起你的脸
这张拼图终究是拼不完
散成一片片
……
任兼识得这首歌,虽然不怎么听歌,但他很喜欢这首,这是当红网络歌手乐研的成名曲。
歌唱到一半,让严小凯满意的美人终于迟迟出现了。
“大家好,我是菲菲。”
“菲姐?”丽丽从严小凯的身上探头出来,有些吃惊。
任兼大脑一瞬间停止了运作,不知作何反应,特别是听到她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问:
“先生,怎么称呼?”
微微一笑,菲菲自然地坐到任兼身边。
她画的妆很浓,但是天生的灵气并没有被俗气的脂粉给掩盖,她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气质。
所以,连严小凯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已经忘记了接下来要唱的歌……
忧伤的旋律孤单的流淌……迷旋……
任兼只静静地盯着她一举一动,仿佛只要一动,她的影像就会如尘埃般瞬间幻灭。
见任兼半天没回答,严小凯倒爽快地替他回答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久了,我自罚一杯。”
菲菲优雅的仰头喝着杯中的液体,看着些微液体从她唇边顺着脖颈滑落,任兼顿觉喉咙干燥,干干地咽了几口口水。
“光喝一杯怎么行?”
严小凯带着□□,又为菲菲添满杯。
给女人灌酒是屡试不爽的绝招,男人们都深谙此道。
“哎呀!严先生,好坏,想给菲姐灌醉!”
丽丽一脸媚笑,用手轻推严小凯。
“哎哟,怎么能这么说呢?让我们等这么久了耶,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师兄?”
任兼充耳不闻,只怔怔盯着菲菲。
“师兄?!”
没得到回应,严小凯推了推他。
“啊?嗯。”
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的任兼,为压惊仰头将原本要菲菲喝下的那杯酒一咕噜全喝了下去。
严小凯和丽丽吃惊地盯着任兼的行为。
大家有些僵。
还是丽丽机灵地说:
“你看,还是任先生绅士!知道怜香惜玉,哪像你,嗯,真是,一肚子坏水儿!”
“那是他……”
严小凯在丽丽耳边细语,惹得她花枝乱颤,一个劲儿地叫他坏。
整个包间充斥着丽丽灿灿的笑声。
“你……”
任兼这才发现,发声很困难,记忆里的一部分鲜活了,心情激越,在微微发抖。显得有些僵硬。
“任先生,不常来这种地方?”她附在他身上。
房间浓郁的酒气,还是掩盖不了她身上茉莉的香味,或许是这种味道已经深入他的骨髓。
“……不是。”
浑身燥热不堪,他扭身退离了她一些。
“嗯哼……”她有些轻笑,“瞧你,都出汗了……”
“我……方……”
他有些不成句子,静了静,也挂上了笑容,认真扮起了自己的角色。每个人总是要学会戴属于自己的面具。这么想来,他做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
他伸手将菲菲搂在怀里,这时反倒是菲菲有些不自然。
严小凯尽兴,也没提半句扫兴的话,拉着丽丽跳起了舞,醉醺醺,也将菲菲拉到了身边,魔爪也很自觉地乱摸起来。
菲菲扬起巴掌,扫下去,竟扑了个空。
严小凯倒在地上,酒醒了大半,甩甩脑袋,以为是任兼和他争女人,不赞同的摇摇头笑着说:“师兄莫不是吃醋了?嘿嘿,咱们兄弟什么交情,你一句话,要我严小凯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成问题,别为了女人,伤了和气,来,咱们接着喝!丽丽伴个唱。”
结束了,任兼说他要菲菲陪他过夜,严小凯还贼笑地说师兄小心别让师姐逮个正着。
可是经理坚决不同意。
但是她却让所有人意外地答应了。
就在所有障碍解除后,她才发现答应他是个错误。
刚出了门,他就倒了下去,失去知觉,压得她透不过气,她只得将他放下,只身去叫计程车,她不知道他的住址,连严小凯也已没了踪迹。
没办法,她只得想法将他带回家。
她突然想笑,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在他们见面不久后就昏倒,让她没办法丢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