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芳菲烬》萧之

5、人间/消逝 隔天，当任

　　隔天，当任兼醒来，方霏已经离开了……

　　“方霏。”
　　“方霏？”
　　任兼一遍遍地叫着方霏了名字，找遍了每个角落……
　　只剩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了方霏。
　　他呆愣地站了客厅中央，不知所措，就像丢了宝石的小男孩。

　　人不是生来就会寂寞的……

　　任兼拖着疲惫的肢体，回到了学校，带着方霏给他留的那封信，和一笔钱，那些她存在的痕迹。
　　方霏说，她不适合安宁，不能长时间接受欢笑。
　　所以她不得不离开。
　　她说快乐温暖会让她依赖，她害怕依赖。
　　她觉得误了任兼的事情，所以给他留下一笔钱。

　　每天的生活依旧。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一切与过往没什么不同。
　　但是任兼变得有些低沉。
　　他的画都充满了沧桑的味道。
　　他画花，花灰寂。
　　他画鸟，鸟折翼。

　　毕筱，智慧与美貌并存，她也是校长的千金，一个男人理想的结婚对象。但是任谁也看得出她对任兼的爱慕。
　　张顾曾开玩笑说：“毕大小姐，应该是不食‘任兼’烟火的呀，怎么和那些个女生一样呀。”
　　毕筱灵巧的说：“活在人间，怎可能不食‘任兼’烟火呀。”
　　这时，任兼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又不是小龙女，哪能天天喝蜂蜜呀。”
　　堵得人再也说不出个什么来，留下个张顾在偷笑。
　　只要有时间，毕筱总是在任兼身边打转。

　　“任兼，毕业作品展怎么样了？”
　　毕业作品展对于XX美术学院的学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它除了与毕业挂勾外，也是各大来校招聘的公司的主要参考，还是能不能被推优深造的关键所在。
　　曾经有些个才华横溢的学子，因这毕业展，一举在美术界站稳脚跟。
　　“请你出去。”任兼满身油墨的站在一大幅油画前面。
　　背对着毕筱。

　　自从前几日，毕筱终于鼓起勇气向任兼表白之后，任兼便刻意地避开她，他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牵扯。
　　以前虽然知道她倾慕于他，但是只要一日未说出来，两人还是可以当个朋友，但是一旦将问题抬到桌面上，就不能再逃避了。
　　这也是毕筱迟迟没有说出来的原因，想不到最终结果是一样的。
　　“任兼，我跟爸爸说一声，让你去法国留学应该没有问题。”
　　她知道现在美术学生一抓一大把，即使有才能也不定能出人头地，多数人会给社会埋没了。
　　“你很无聊。”
　　“任兼，你干什么总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明知道我……”
　　“什么？”
　　他觉得说明白也好。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是吗？谢谢。不过很没有必要。”
　　他只淡淡地说。

　　空气中充斥浓浓的油墨味道，让毕筱的呼吸变得极不畅通；她用力推开有些腐蚀的窗户。一股冷流猛地侵入，让毕筱不自主的哆嗦起来。
　　“这么闷，你不怕憋死吗？”她试着轻松点。
　　“我没让你留下。”
　　他依然没有回身，声音轻微但坚定。
　　“给我个理由。”
　　她牢牢锁住他的背影，看着他的画笔在半空中飞舞。
　　他拿着画笔的右手顿了一下。
　　“没有。”
　　淡定的声音，轻轻浮在空气中，久久不去。
　　“是吗？”
　　她眼睛里有些光亮异常耀眼，看着有些刺痛。
　　她转身欲离去，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是因为她吗？”她已经完全看清楚了，他的画里面，全部只有一个人，长发，套头毛衣，紫色纱巾……
　　“……”
　　他的背脊稍稍有些僵硬。
　　已然作了回答。
　　听着她离去的声音，任兼觉得有些恍忽，呆立在原地，右手依然握着画笔，画笔上还带着紫色的颜料。
　　是吗？
　　她吗？
　　也许。
　　他放下笔，整整围裙，深深吸了口气。
　　似乎嗅到她的气息般的他沾染些暖意。
　　阳光静静地流泻。
　　空气中的微尘在空中旋转。

　　“任兼，你小子呀，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张顾伸手拍了拍任兼的肩膀。然后摇了摇头。
　　“少胡扯。”
　　任兼绕过他，拖了一个凳子坐在张顾的对面，自顾的吃着泡面。
　　“什么胡扯，说得那么难听。难道你敢否认吗，咱们毕大小姐，啊，那可是人人觊觎的呀，可是也没辙，人家死心眼地就认准了，要吃你任兼烟火，可你这胡小子也愣是不领情。哎，可苦了人家姑娘家了。”张顾一面说着，一面看好戏的样子，丝毫也看不出同情心。
　　“你昨天才说人家，凶巴巴的，男人婆。将来嫁不出去，今天，怎么？”
　　任兼依然猛塞着。
　　“那不一样，她毕大小姐，什么时候对你任兼凶过，人家可是把你当宝贝啰，哎，我们这些个苦命人，没得人爱啰。”
　　“你再说一个没人爱，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陈希雅，要不要试试。”
　　任兼挑衅的向张顾挤挤眉。
　　“你当真对那个喜欢扇耳光的辣妹有意思。嘿嘿，给老哥我说说。”
　　“什么辣妹！你张顾成天除了胡说八道，还会什么。”任兼不满意的说。
　　“我张顾会得多着了。”
　　张顾点了支烟，烟雾缭绕。

　　有些时候，任兼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放着毕筱条件这么优的女人不要……
　　他记得他问方霏，为什么老喜欢扇人耳光……
　　“不为什么。”她说。
　　“总得有个理由呀，不然我真的有点冤。”
　　他不依不挠的。
　　“没有理由，只是一种习惯，就像……有人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有人喜欢咬指甲一样。”
　　她答得简单。
　　他听得复杂。

　　“她让人心疼。”
　　徐徐的烟，浮在空中，不散，久久。
　　也只有她能让任兼心疼吧，张顾想。
　　就和自己一样，只有一个她能让他心疼。他可以和很多女生调笑，唯独会心疼她。
　　烟味过于浓重，有点呛人……
　　任兼感到有些不适地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