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不开门》艾长雪

2、白云自妖娆

　　沉香在哪吒动手时便感应到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司法天神，早已练出了战斗本能。但是沉香没有躲开，只是静静站着，不动不言。
　　就这样，两人又对峙起来。
　　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哪吒终于把火尖枪收了回去：“刘沉香，我问你答，瞒我我就杀了你！”
　　“你问吧……”沉香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模模糊糊，飘忽不定。
　　哪吒握紧手中兵刃，口中有咸腥铁锈味，但是他并不在乎，任血在他张口的瞬间滑出唇边：“屋子里的不是杨戬大哥是不是！”
　　沉香凝神，也没有辩解：“是。”
　　哪吒点点头：“好，你果然是好得很！”语罢，乾坤圈毫无预料的向沉香砸去。
　　沉香被这么一撞，翻落在一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意识也开始恍惚起来。但很快沉香便清醒了，把喉中血吞下，以肘撑地，仰视着哪吒。
　　哪吒用混天绫把沉香缚了，踩着沉香的背：“我不想同你再说什么！”狠踹一脚，便打道回府了。
　　沉香趴在地上，狼狈极了。他双目垂着，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慢慢的，他又将脸贴在地面，平静的睁眼发呆，也不在乎旁边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妖魔要了他的性命。
　　看着哪吒回来，却不见自家儿子，三圣母有些不解，于是她就问了：“哪吒！沉香呢？”
　　“他需要静静。”哪吒坐在地上，靠着杨戬睡的床沿，像没有骨头似的。
　　三圣母见哪吒模样，也不敢催了，待了一个时辰，终于忍不住：“都已经夕食了，沉香怎么还不回来！”
　　“不要大声，吵到杨戬大哥了。”哪吒不耐烦的道：“我又不是刘沉香，我怎么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小声，语气却是冷冷的。看着杨戬的目光带着隐痛但不曾移开一次视线。
　　三圣母被一憋，抿嘴。更加不安了，双手不停搅动着衣带。
　　小玉上前挽起三圣母的手，搂住她的肩，柔声道：“娘莫急，我这就去找沉香。”三圣母点点头，将小玉的手回握住：“好孩子，你去吧。”小玉于是转身而去，白色斗篷边角的流苏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沉香……”小玉寻到了沉香，悠悠叹了口气：“你又是何苦来哉。”沉香靠着小玉肩膀，仰头，眼眸里终于有了神彩：“小玉……我找到了……”声音越来越低，竟然连小玉也没有听清楚。
　　小玉把耳朵凑近，问：“你找到了什么？”沉香道：“我看到……舅舅……”小玉掩口惊呼：“什么！”她看见她的丈夫，正出神地盯着虚空，眼神缠绕着深沉的哀思与希望。
　　这大概是真的了！小玉心里高兴起来，下了隔音界：“沉香……舅舅在哪里！？”沉香慢慢开口：“现在看不到了……”
　　同时，一直处于酒醉状态的玉帝出现在一座突兀峻峙，磅礴威重却又澄雅清和的神台。
　　“生因乌有，复归虚无，虚无有尽，悲愿不孤。唯愿众生，繁盛长存，唯愿三界，绀净无尘。喜乐非乐，流转非苦，灰身入灭，唯众生故。有生皆苦，有念皆妄，灭尽无余，不受后有。”
　　玉帝重复着古神离去时的话语，终于悠然长叹：“世间终于容不下神仙了吗？”眼睛里流转着久违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