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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十一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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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展出得门来,走到花园东角门,却见风荷从花园里出来。风荷不妨碰见他,心里怦怦地跳起来,脸上不由一红,垂首道了个万福。翟展看她在自己面前屈身一福,心里刀割似的难受,又不好说什么,只微微点头笑了笑道:“回去吧。”
风荷垂目只见他脚步略一停顿,还不等自己答话,已然又迈步走了。
风荷一怔,许久才回过神来,翟展却早已走远,四处唯有枯枝积雪,再无人迹。
咸宜和杨洄这里筹划着惊天动地的大事,虽对寿王那边瞒得密不透风,寿王却知道他们必然不肯放手,时时处处总小心提防着,便常过驸马府中来。
这夜,他正因未婚妻杨氏写信来相邀上元夜同去赏灯,心中极为欢喜,便将几日来的烦心事也撂开了几分。忽而想起往年上元总是同咸宜一起微服出去的,他与杨氏未订婚前来往自由,自订婚后反相见机会甚少,明日难得一见,杨氏必然不愿有旁人同去。
寿王想至此处,心中欢喜无限,浑身上下轻快无比,坐在家里实在难受,便唤人准备车马,到驸马府去。
已经是快到关坊门的时辰了,底下人便劝道:“时辰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去不迟。”
寿王并不理会,随口道:“晚了就不回来了。”
杨洄和咸宜中这几日面上仍是张罗过节,私底下却极为忐忑,听人回禀进来说寿王到访,两人俱是一惊,杨洄顿时面色微变。
咸宜虽也心跳不已,却仍轻声安慰道:“他不会知道的。”
语声甫落,寿王已然大踏步走了进来,咸宜忙招呼下人煮热茶来。寿王兴致正好,亦没看出杨洄面色不对,坐下便对咸宜道:“上元姐姐是到宫中陪伴母亲还是仍出去赏灯?”
咸宜倒不曾料到他这么晚了过来只是问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因她姐弟二人往年上元总是微服出宫去混在百姓中赏灯,今年说不去了反不好,便笑道:“自然同去,明年你结了亲,怕没机会同去了。”
寿王一听,便逮住话柄,笑问:“我成了亲便没机会同去了?那你不是也成了亲么?”说着便向杨洄一笑。
杨洄只得一笑:“既如此,大家同去,也好热闹。”
寿王看他笑得极为勉强,不免狐疑,正在此时,门外帘栊一响,秋儿捧着茶推门进来,咸宜忙招呼吃茶。
几个人便端碗吃茶,一时无话。
吃过茶,咸宜看天色已晚,便催促寿王回去,寿王看天已黑得深沉,便对咸宜道:“天色晚了,不走了。”
咸宜听他说不走了,心想他若留在这里说话诸多不便,面色上却不敢表露,只轻描淡写道:“离关坊门还有一阵,你若走还来得及。”
寿王并不答话,只是炯炯地盯着咸宜。
咸宜被他看得发毛,又道:“你看着我干什么?走就走,不走便不走。”
寿王仍不答言,却起身径直来至咸宜面前,长揖到地道:“请姐姐放开吧。”
咸宜惊得一愣,站起来欲伸手去拉他,又似不敢,一双手无处可放,只呆愣愣地看着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寿王看咸宜竟如此失态,方觉察出事态严重,抬眼盯住咸宜急问:“姐姐果然又有什么安排?”
咸宜一时无以应对,良久,才道:“你如今说放便放,我们却已经被你逼到绝路上了。”
寿王仍长揖不起,喟叹道:“我如今已经知道错了,请姐姐放手,日后,若有闪失,我一力承担,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姐姐周全。”
咸宜眼眶微红,斥道:“你这是何苦?你这是拼了自己的性命护敌人周全!”
寿王到此时方听出咸宜已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便道:“太子殿下不是我们的敌人,是我们的兄长。”
杨洄见他姐弟二人僵持不下,上前来劝,方唤了一声“十八弟……”,却已经被寿王打断,寿王揣测他们必有极重要的筹划,又对咸宜恳求道:“此事容后再议,只求姐姐应我一件事——万不可铤而走险,做有碍太子性命的事。”
咸宜仍看着他不作声,直至落下泪来,方叹道:“果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寿王终于松下一口气来,又对咸宜和杨洄深深一揖,咸宜并不看他,杨洄才连忙扶住了。
事已至此,各人神色间皆已尽显疲态,寿王急急忙忙赶在关坊门前回府去了。咸宜和杨洄相对无言,直坐到三更将尽,咸宜才对杨洄嘱道:“去告诉翟展,这事以后不提了。”
杨洄默然良久,方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