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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十一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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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洄起身踱至窗前,负手默立半晌方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半途而弃,你想太子会信么?换你,你信么?自绝生路!”
翟展心头一翻,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在内书房坐了一阵子,杨洄便到内室中去见公主,翟展从内院出来,绕进花园东北角,在一株虬曲的老树下呆坐了好一阵子,等到暮色深沉之时,终究还是一径出府去了。
风荷吃过晚饭从厨房里出来,远远地看见翟展步履匆匆地向府门那边走去,他走的极快,身影一晃而过,待要细看,小道上已空无一人。风荷愣怔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风吹得背心里发紧,才赶忙回去,一路上心头牵绕无数思绪,纷纷扰扰。
回到清音阁,洗了手,劈了线,坐到窗前的绣架前,思绪依旧纷扰不休,便掷去针线。却又无事可做,只得又拿起来,绣了还没几针便发现用错了线,只好又拆了,虽反反复复,好在却把时间耗过去了。
终于到了亥时,梳洗过后卸去钗环,勉强熄灯躺下。
还是睡不着,只瞪着一双眼睛盯住帐子顶,帐子顶上绣的是花开富贵的牡丹,朦朦胧胧中只是一团团的黑晕……花瓣用错针……花心用缠针……花叶是平针……堆砌的粉色从花心里一层层淡下去……淡下去……淡到了依稀的白色……
风荷正有了几分朦朦胧胧的睡意,耳中忽隐隐有细微的脚步声响,她猛然惊醒。屋子里一团漆黑,她掀开帐子,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院内昨夜的积雪尚厚,果有脚步踩上去轻微的吱吱细响。
她心中似乎知道是谁,于是翻身坐起,只披了一件小袄蹑足来到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方缓缓拉开门——门外并无人影,两廊下挂得灯笼今日不知为何也未点亮,因此只天上一弯淡月映着地上的积雪,散出微微的清冷白光……
驸马府中这几日颇不宁静。
寿王李瑁的决定无疑胜似盛夏酷暑里的一场大雪,这原本是热热闹闹兴兴头头的一场大戏,忽然被人撤去了戏台,一干人等皆被抛掷在那里。杨洄和咸宜实实是有些坐不住,此时的态势便如万马齐奔,这当中若有一匹无故停下,后果只能是被万马杂沓而过。咸宜心中对寿王是万分恼怒——要么一开始就别去那马群里跑,若跑了就跑到底,半路上骤然说停就停算什么呢?咸宜勉强忍耐了一夜,到底按耐不住,正月初七一早便收拾收拾进宫去了。
咸宜刚走,寿王那边便派人来请翟展过去说话,翟展也不知道寿王这是什么意思,赶忙去问杨洄。
杨洄沉思一刻对翟展道:“不管他打什么主意,你只记住,劝他万不可自绝生路。”
翟展听杨洄如此说,知道两边的意见再难统一,只得应允退出,骑马去了寿王府。进入府中,早有人等着呢,见到翟展立刻引入寿王书房中。
寿王李瑁负手站在书案前,翟展上前行礼,寿王只略略点头,便示意旁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