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寂寞凭谁诉》_五月雪_

30、第五章（5）

　　风荷又仔细将针脚抚平，方呈给公主看，公主端详了一阵，果然针法细腻，既清秀又不失端庄，于是对风荷笑道：“你就别回去了，就留下给我绣花吧。”风荷不敢应声，却又不好不说话，只得又跪下谢公主恩典。
　　“不舍得家里吧？”公主又柔声道：“那就暂且留几日吧，先给我绣一幅供养人图，正好我也把其他的图样都给你详细看。”风荷磕头应是。
　　公主见她点头，即差人到秦府去传话。

　　秦夫人听说风荷被公主留下了，赶紧吩咐人替风荷收拾日常的几件衣裳，又恐过于简薄，且颜色都不鲜亮，临时也无法可想，只得找了几件颖心的衣裳，又收拾了镜匣等物，着人给风荷送去。
　　晚间同颖心闲话，亦是议论这事，阖府上下一连几日，也都是说这事——皆是说想不到风荷还有这等福气，公主是常人等闲见得到的？于是不免又有人说，杨昔一果然有眼光，只是做事不爽快，若早早将同老爷说话，要走风荷，今日正可借此机会高攀公主门第，恐怕于杨万顷的仕途有助也未可知。
　　众人着实议论了几日。

　　等到中秋前，杨昔一借了中秋将至的由由头，再和程立延到秦府去的时候，才知道风荷已然去了驸马府十几天了。
　　杨昔一心中本打着一番主意，得知这个消息，只恨自己做事拖拉。公主婚礼那日，他正因为怕夜长梦多，才故意在秦老爷面前有了那一番举动，只为了让秦老爷心里有数，一则风荷也不小了，以防有变，二则也为了改日好开口。
　　这些日子以来，他筹划来筹划去，不过是为了让父亲点头。他料想那秦老爷虽然对他屡屡怠慢，但凭自己的身份，跟他秦府要个丫鬟也未必不给。难的是父亲面前怎么说，哪怕是妾，总也是个名分，亦得父亲同意。若要父亲同意，自然得母亲先点头才有希望，偏巧母亲无故心里不痛快了好些日子，为求稳妥，才耽误下来。
　　却不料耽误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只怕如今是夜更长梦更多了。
　　杨昔一顿时意兴阑珊，只看着天地万物皆是无味无趣，回到家里往床上一躺就是三四天，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把杨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跟杨万顷说，只得悄悄打发人去请来程立延探问究竟，程立延不得已说了实情。杨夫人听说是为潼关客栈里遇见的那个丫鬟，倒把心放了一大半——左不过是个丫头，在驸马府中不过是替公主绣佛供，活干完了还得回秦家去，到时候给儿子要来也就是了。
　　于是杨夫人便到儿子面前打了包票，只要那丫头为公主绣完了佛供，定然会替他讨来。杨昔一只是懒懒地不说话，杨夫人又疼又爱地骂了他几句也就再无法可想了。
　　杨昔一又躺了几天，终于惊动了杨万顷，动了家法才将他从床上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