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寂寞凭谁诉》_五月雪_

29、第五章（4）

　　皆是住在定鼎门大街两侧，马车也就是拐了几个弯儿便到了驸马府。
　　风荷站在驸马府轩昂高阔的大门外时，日头才稍稍西偏了一点，照在门首上红色的琉璃泛起刺目的红光来。
　　曹耘带领风荷从右侧的偏门进入府内，向西穿过一个夹道，再沿着一条青石子的小路拐进内门。
　　一路之上，风荷一直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绛红的裙摆随着步履轻轻起伏，忽隐忽现的鞋尖上亦是润泽的红线攒出的一朵小花儿，一路开放在磨得圆润的青色石子上。
　　七转八拐，直过了三四道门，才在一片绿树的掩映之中见到了一处房舍。
　　是咸宜公主日常起坐的一处地方。几间青砖黑瓦的房子高低错落地聚在一处，一色暗红雕花通体木门窗，各房皆由游廊相连接，当中一间门楣上题着匾额——清音阁。
　　来到近前，早有丫鬟通报进去，只在门外等了片刻，公主便宣曹耘进去了。
　　风荷站在廊下的树荫里等着，四周皆悄无声息，只听见微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
　　不一会儿，曹耘便退了出来，又有丫鬟招呼风荷进去。
　　这清音阁虽不是正房大屋，却一样高大轩敞，因进深颇深，屋子里光线幽暗，地上又铺着深碧的青砖，衬得整个屋子里冷浸浸的，四围墙上挂着古旧的字画，右侧支着硕大的琴几，上面放着一把古琴。
　　风荷不敢抬头，只恍惚看见一位盛装的少妇端坐在花梨绣双凤屏风下的月牙凳上，浅红的裙摆下穿着同色绣鞋的双脚近在眼前，风荷知道便是公主了，于是连忙跪下磕头，公主穿着花绸面绣鞋的脚就在眼前，月牙凳上垂下的锦垫四角皆绣着蔓草纹，只见一针一线皆细致周详，连绵不绝的蔓草首尾相连回还往复。
　　“你就是风荷？”咸宜公主声音柔美，像刚刚漂洗干净的丝绢。
　　“是。”风荷跪在地上轻声回答。
　　“不必拘谨，起来说话吧。”风荷再次行礼，谢过公主的恩典后方站起来，却依然还是低着头。
　　公主笑了，道：“不必拘谨，以后日子还长呢，总这样也别扭。”风荷才敢抬起头来，只见公主穿着浅红的春罗六幅裙，水红的罗襦上绣着花开富贵的牡丹，挽着鸾凤髻，步摇上的珍珠串垂在耳边。
　　一派大气雍容。
　　“我见了你的绣活很喜欢，打听了快一年了，才找到你。”风荷连忙又跪下谢公主垂青。
　　“起来吧，不必这样麻烦了。”风荷复又站起来。
　　“我想绣些佛像，样子早有了，也找了好些人绣过，总也不顺心，看了你绣的帕子，我猜你准行。你试绣几针我看看吧。”公主说着，已吩咐人拿来针线等物，赐坐后又道：“随便绣什么都行。”风荷便用绷子绷好那方素白的花纱罗，自忖不宜绣得过于素淡，于是挑了一根红线，先在右下角绣了一支半开的牡丹，特地用了平针满绣，那半开的牡丹雍容中又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娇怜，然后用嫩褐色陪了枝叶，又在四角用月白丝线绣出细细的藻井纹。
　　只需将四周锁了边，便是一方别致的手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