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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严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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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严讯
因为宛妃小产的事情和杏桂院的秀女凶杀案,宫中的规矩严格了许多,而我们的禁足结束的日子也注定会是遥遥无期。
虽然由于皇帝下旨不许为难我们,我们这些小主才免了一劫。可是杏桂院附近伺候的内监宫女就惨了。每天都有被拖到外面接受审讯的宫女和内监。有时候,审讯的时间不够了,为了节省来回跑路的时间,就当场在杏桂院之中审理案件。虽然我们没有亲眼目睹其中血肉模糊的惨状,但是隐隐约约的哀嚎悲泣却让人心惊胆战。而被困杏桂院,势单力薄无能为力的我和秋颜都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不已,但我们无可奈何,只得冷冷的感受着外界越来越凛冽的秋风如许。
宛妃小产之前,我们还能在杏桂院中弹琴自娱。自从她小产之后,心情抑郁,皇帝疼惜宛妃失去孩子,便下旨除非有节庆日子,宫中不许有音乐。高级嫔妃还好一些,至于一些位份低的妃嫔已经还没有确定名分的我们居然连琴都不能弹了。我也只能坐着书桌前,望着落满灰尘的瑶琴发呆。至于宁秋颜,她精于刺绣,正好安安稳稳地在屋子里做针线活不提。她见我苦闷,也劝我以女红针织派遣。无可奈何之下,我也不得不拿起绣花针来刺绣。
宇院的我和宁秋颜,以及宙院的周佳惠,史日曦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和完全不可能的杀人动机,以及和刘德宜遇害的天院位置最远,杀人难度最大,因此受到的审讯也最少,除了每一日例行公事的询问外也就没了。甚至连我们身边的内监宫女也很少有受刑的。
而玄院、黄院、洪院、荒院的人虽然离刘德宜遇害的天院比较近,但是她们也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和几乎不可能的杀人动机。因此在最初的审问后,她们之后也就没有太大的折磨。
只是莫瑾歆和刘德宜居住的天院和金梅,梁婉居住的地院可就惨了。并且梁婉曾经和刘德宜和莫瑾歆也因为之前孔雀玉钗的事情有过一些矛盾,是众人中最有杀人动机的人。虽然像一根玉钗之类的事情很少会弄到杀人的时候,但是面前入选秀女中也只有她最有可能杀了刘德宜。至于金梅,则是因为离案发现场比较近而被连累罢了。而莫瑾歆因为和刘德宜住在一起,看起来最有机会悄悄杀掉刘德宜,因此莫瑾歆也是被作为嫌疑者之一存在。
因此梁婉、莫瑾歆、金梅三人最是为审讯人员所关照,几乎是每天都有人来以不同的方式对她们进行审讯。虽然皇帝特意下旨禁止在审讯中杏桂院中入选秀女用刑。但是长时间的审讯亦是不太让人吃得消。并且梁婉、莫瑾歆、金梅三人身边的宫女内监被牵连的也是最严重。在审讯期间目睹了身边宫女内监被用刑的惨状,三人精神都受到了比较大的冲击。
莫瑾歆和金梅还好一些,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爆发。至于梁婉,她现在已经承受不住了,每天我们都能听见梁婉在地院中大声哭泣:“父亲,母亲女儿实在受不了了。快带女儿回家吧。”这也使得众人在心中对于梁婉自然是多有嘲讽。只是听到梁婉哭闹的时候,本来应该抓住机会讽刺几句的莫瑾歆和金梅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垂泪。
这不杏桂院中已经对伺候梁婉的宫女白合用上刑了,审讯的内监一见被两个凶神恶煞的年长宫女拖到面前的白合后一句话不说就让人啪啪啪地用板子打了二十多个耳光,板子和皮肤相撞的声音清脆无比,就连我们这些不在现场的人都能听个清清楚楚,但是这声音却又莫名其妙地有种瘆人的感觉,可见板子打在脸上的该是多么用力了。估计白合嘴角应该被打出了血也是有的。
打完板子之后,负责审讯的内监就开始例行公事的审讯,因为白合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审讯人员用尽心机,但对于无辜的人来说亦是丝毫不起作用。而从外面的喧闹声中,我明白恼羞成怒的审讯者又开始大肆运用酷刑了。听着外面白合凄厉的惨叫,里面的所以人无不心惊肉跳。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渐渐盖过我屋子里焚烧的香料气息,正在渐渐腐蚀着众人还算稚嫩单纯的心灵。
只是突然在一声格外亢奋的惨叫之后,白合渐渐没有了声音,我急忙安排人去打听,直到午饭后,白芷才悄悄告诉我白合因为承受不住酷刑而身死。听到白合的死讯,在恐惧间我突然多了一丝绝望的快意。身边宁秋颜看到我诡异的微笑,只是低下头默默地绣着手中的那个带有喜鹊连枝图案的手帕。阳光落在白色的手帕上泛起一丝丝淡黄的光泽,颇有些我们黯淡无光的心境。而黑色翅膀的喜鹊图案伸展起黑色的双翼,像是在我们生活中突如其来的凶杀案件和宛妃小产的事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过了很久这一番喧闹总算听下来。听白芷和苏荷说,是玄院中的赵芸环突然发了失心疯,一直要逃出去。不知怎么回事,她的力气特别的大几个宫女拉着她都没有用,直到她被力气稍微大一些的内监按住才好一些。辛亏有年纪大一些的宫女在她额头上撒了一下驱邪的清水,赵芸环才好一些。现在已经有太医为她开了安神的药物,伺候她的宫女在喂她服下安神药后,赵芸环才渐渐睡下。听说药效霸道,要一天一夜之后赵芸环才会醒来。我听了赵芸环的事情,心有所感之下不禁叹道:“宫门进去难,出去更难,赵芸环一如宫门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出去了。”
白芷望着玄院的方向淡淡地说道:“宫中岁月悠长。一开始自然不太喜欢宫里的生活,只是日后习惯了也就就好了。”
白芷意有所指,但我只能故作懵懂。虽然白芷在我身边伺候的日子也已经不短了,但我与白芷的关系其实也不是很深。她只是我暂时的仆役,一旦我最后的名分确定了,自然会有新的女官和宫女伺候我,至于是谁还要看皇后等后宫权势者的安排,或许白芷以后就彻底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去式,而且这个可能性还不小。因此我并不很信任白芷,因此有些事情不能之间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而白芷也明白我的顾虑,只是和婉地一笑,宛如春风十里一般地平和从容。
而身边苏荷却说着今日宫中死亡的宫女内监。杏桂院刚刚被活活打死的白合就不用再说了。在宛妃居住的延茜宫就有四个宫女三个内监死在酷刑之下。白合是由于行刑者下手过重才遭此厄运,其实他们也不愿意打死百合。而延茜宫的死亡人员中有两位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酷刑而找了个机会悄悄自杀的。虽然宫中严禁宫女内监自杀,但是酷刑难挨,也只能祈求安宁于大寂静大魄力的死亡深渊。想到这里,我和宁秋颜不就忧心忡忡。而苏荷则淡然的说道:“这也是宫中事多,陛下为了震慑宵小才不得已而为之。其实这也不是宫里的常态,也只是偶尔发生的事情。”
我不禁说道:“单单是偶尔为之就已经让我们心惊胆战了,真要是常态那宫中还不人心惶惶。”
苏荷无语,只得默默地为我和宁秋颜二人端来茶水和点心。
与此同时宁秋颜望着远方自己看不到的天院地院,思及最近的审讯,想到莫瑾歆的安危,不禁眉头紧锁,忧上心头,连手头上快要绣好的喜鹊连枝图手帕都停了工,喃喃自语道:“外面审讯总是让人胆战心惊,不知道莫姐姐她能否熬过这次意外之灾。”
我一听宁秋颜说起莫瑾歆后就想起还在地院中的金梅,心里一直为她担心不值,但是为了安慰宁秋颜,还是叹了一口气继续安慰道:“只要莫姐姐真的没有做出杀害刘姐姐的事情,她就没有什么事情的。毕竟我们也是陛下亲自选择的秀女,陛下应该不会太难为我们的吧。再说我们刚刚入宫,就是有矛盾也不至于发展到杀人的地步。我一个小小的深闺女子都能想到这一点,宫中老谋深算者众多,怎么意识不到这一点呢?最近的审讯之所以加强就是出了宛妃娘娘小产的事情,陛下震怒,这才让我们受了无妄之灾。估计陛下的怒气过去之后,想到我们的无辜之后就好了呢。”
宁秋颜听我说了已经有些担忧,她又问道:“那陛下如此关切宛妃娘娘的小产一事,会不会将宛妃娘娘小产的事情牵连到我们头上呢?”
我听了宁秋颜的话之后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我们也只是刚刚入宫的秀女,一时人生地不熟,既没有充足的动机,也没有能力做出谋害皇嗣的大事。可以这么说,除了当今皇帝,也就是我们这些人最不能谋害宛妃娘娘腹中的皇嗣了。比起我们,宫中之前和宛妃娘娘有嫌隙或者争宠的其他妃嫔才更要担心此事。因此我们应该不会和谋害皇嗣的事情有牵连。”
只是帝王之心难测,我们究竟是什么结局只能寄托于皇帝冥冥之中的善心,而这种把自己的命运寄托于别人的感觉真的让人很难受,而我的心有些堵堵的。
而宁秋颜听后,露出一丝放松的微笑。只是我却更加的抑郁,因为从鼻尖淡淡的血腥味中我感觉到了自己在整个宫廷中的渺小和无助,而远方的莫瑾歆、金梅、梁婉亦如是。我们不愿意走向我们不愿意成为的未来,可是在这个充满杀戮的深宫,我们不得不以一种残酷的姿态长大。